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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人间(近代现代)——春日负暄

时间:2020-03-19 14:13:56  作者:春日负暄
  李鹤听着外面的车流声,到了凌晨才迷糊地阖上眼。没睡一会儿,听到重重的“砰”一声,吓得一激灵,醒了,坐起来,看到了李明泽那头有动静,问道:“怎么了?”
  “手机,手机碰掉了,没事......”
  他的声音嘶哑,怎么听都不像没事的样子,李鹤忙打开床头灯,柔和的黄光中,李明泽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做噩梦了?”
  李明泽再厉害,再说不怕,也不过是个十六岁多的少年,迷糊中睡着,满头冷汗地从梦魇中惊醒,碰掉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没事。”他说,“睡吧。”
  李鹤掀开被子下床,坐到李明泽床边,把床头灯拧暗,只亮一点点,就像小时候李明泽做噩梦的时候一样,摸摸他的脑袋,说:“我看着你睡。”
  李明泽又缩回被子里,贴在李鹤的大腿边,小声地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嗯。”
  李鹤靠坐在床头,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最后不知道怎么睡着了。还没睡熟,旁边的李明泽在梦中一抖,又醒了,抱住李鹤,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身上汗津津的,声音还是哑的,凑在李鹤耳边说道:“哥,我做噩梦了,我梦见你死了。”
  不等李鹤说什么,他又小声问:“我是不是杀人了?”
  李鹤顾不上别的,手圈住李明泽的脖子,在他背上轻拍,好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没事,有我呢,快睡吧。”
 
 
第四十二章 
  两人都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睡着,凌晨天光乍破的时候才睡熟,早上的时候李鹤是被闷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李明泽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他的大半个身体都被紧紧压住,脑袋拱到他脖子下面,埋得死紧。
  李明泽有些重量了,个子又高,李鹤被他压得快要窒息了,轻轻地推了几下都没推开。李鹤早晨有些生理反应,尴尬极了,费了老半天劲儿才把李明泽从他身上撕开,下床去洗手间解决了一下,洗手的时候照了下镜子,发现脖子上的掐痕吓人得很,跟上吊未遂似的,额头上的伤还包扎着,过几天才能拆线。
  快捷酒店的窗帘很厚,将外头的阳光都挡住了。李鹤微微掀开一条缝,阳光从缝里倾泻进来,李鹤生怕太亮了把李明泽弄醒,连忙又把那条缝挡上,小声打了电话向西餐厅那边请了几天病假。
  他小小声地换好衣服,出了门,没什么胃口,先去医院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李明泽使了多大的劲儿,李德业被那一下砸得狠了,还没醒。李鹤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知道大概这算是正当防卫,但万一老头真挂掉了,会不会追究呢?
  病房外面有两个警察守着,李鹤没有多逗留,站在医院外面的阳光里,给邱悄悄去了个电话,两个人聊了几句闲话,李鹤犹豫着说道:“我问你个事儿,你别往外说。”
  邱悄悄一口答应了。经过这个事儿,李鹤对她算是比较信任了,斟酌着话,将李明泽的事儿告诉了她,问道:“......隔了这么久,还能找到......吗?”
  找到“亲生父母”。
  这四个字到了嘴边,李鹤却没说出来,总觉得有些难以言表。
  邱悄悄虽然感觉意外,但也忍住了没多问,想了想,说道:“这几天我也听我爸在聊这个事情,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基因库’,好几年前才有的。如果父母曾经把血样录入,那么只要孩子的血样数据也录入,对上了就马上能确认,公安局就能采血送检,很快的。”
  “好的,”李鹤说,“谢谢。”
  没有一对父母会不想念自己走失的孩子吧,那只要李明泽将血样送检,一下子就能找到了,简单迅速。李鹤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这么容易解决,有些愣了,在阳光下晒得后脖子发红,才连忙回过神,外带了吃的回去。
  他回去的时候,李明泽刚刚醒,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直到看到提着外卖回来的李鹤,才彻底地醒了,傻里傻气地说道:“哥,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睡懵了吧你,”李鹤说,“刷牙洗脸吃东西。”
  李鹤的喉咙可能被掐伤了,吞咽东西的时候有点痛,只能吃点粥,小口小口地吃,从未有过这么斯文温吞的时候。李明泽好像没有什么胃口,也是小口地吃,想问点什么,欲言又止。
  李鹤主动说道:“我去医院了,没醒。”
  李明泽点点头,胃里胀得难受,吃不下,怕李鹤担心,强行吃下去一些,没什么精神。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做噩梦了,后脖子凉飕飕的都是汗,惊醒之后都不知道自己梦了什么,血液滑腻腻的触感还留在手上,一看到李鹤脖子上的掐痕就后怕得脊背发凉。
  他原本是应该周六上完上午半天的课才放学的,但周五是期中考,周六的课不用上,学校给放了假。那时候他还和李鹤闹着别扭,两人谁也没给谁发信息,他沿着平时回家的路走,路过巷口的时候,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李明泽是走过了几步之后才回过味儿来那是谁,生怕出了什么事才折回去看,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他拐进巷子里的时候,见到场景这两天总是出现在他的噩梦里,而且总是被噩梦添油加醋。李鹤被掐着脖子压在地上,满脸都是血,奄奄一息。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捡起沾了血的砖头,狠狠地往李德业脑袋上砸。
  他不后悔砸那一下,只是后怕,止不住地后怕,一想到李鹤有可能因此而死了,从此消失了,或者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他就觉得胃里难受得不行,又胀又坠,想吐。
  李鹤见他又做噩梦了,没顾上多想,最后还是爬到了他的床上,将灯扭到最暗,打着哈欠说道:“快睡。”
  李明泽手脚并用,缠到李鹤身上,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就是李明泽五六岁那会儿也没有这么粘人的,李鹤一阵不自然,往外头挪了挪,李明泽箍紧了手,两个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时间已经不早了,过了零点很久了,李鹤只好作罢,不挪了。
  李鹤还有点心虚,他没有把基因库的事情说给李明泽听,他直觉现在不是一个说出来的好时机,害怕让李明泽更加心烦意乱,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他也不知道。
  两个人这样手**缠地睡,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很容易发生让人尴尬的事情。同样又是李鹤先醒来的,发现被窝里两个人的腿都互相缠着,大家都有了反应,李鹤尴尬到要冒烟了,不敢去动,一动了不就相互蹭来蹭去了吗?
  该死的。
  李鹤心里骂了一句,发现李明泽动了动,连忙闭上眼睛装睡,听着动静。李明泽醒来之后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他,下了床进了洗手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冲水的声音,他出来的时候,李鹤才装作刚醒的样子,揉揉眼睛坐起来。
  李明泽抓着背心的下摆掀起来要换衣服。
  他之前生病那一轮瘦了些,这几天又瘦了些,轮廓都立体了起来,眉弓形状锐利,鼻子高挺。身上也瘦了,肌肉的轮廓清晰了不少,李鹤留意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板锻炼得这么好看,肩是肩背是背,腰腹绷紧的时候有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李鹤想,跑出来干嘛,为什么不在洗手间换衣服。
  他又想了想,为什么要在洗手间换衣服,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他暗骂自己睡晕了,也爬起来收拾自己。有人打电话来通知他们可以回家住了,兄弟俩收拾了东西回去。
  经过了这两天,左邻右舍都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探究和好奇,想要问点什么又不好开口,跃跃欲试。家里面倒也没有什么狼藉,和原来差别不大,甚至还整齐了一些。
  李鹤没有去动李德业的房间,他们俩也没有谁想去睡那个房间的,两人还是挤回天台的小棚屋里,李鹤琢磨着把这栋小楼租出去给商户,然后他们再在附近租个好点的二居室。
  晚上,两人正吃着晚饭的时候,电话又来了。
  李鹤接起电话说了两声就挂了,脸上神色复杂,说道:“那老混蛋醒过来了,没死,脑震荡而已,可以好好地去坐牢了。”
  李明泽愣愣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李鹤想到他那天,满手都是血,衣服上也是,想要拉他却又缩回手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伸手在李明泽的后脖子亲昵地捏了捏,声音放缓:“没事了,别怕。”
  李明泽脑海里这几天绷的弦突然松了,他突然站起来,在李鹤不明所以的时候,不管不住地抱住他,用脸去撞他的脸。
  李鹤一句粗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嘴巴就被李明泽给堵了,他笨拙的亲吻是连啃带咬。
  李鹤浑身一震,脑子发晕,拼命要把他推开。
  小棚屋里灯光昏暗,外头依稀听到其他人家的嘈杂声音,这时候却都像隔了一层,听不真切了。李鹤被撞得不住地往后,小腿肚子磕在床沿,一阵闷疼。
  李明泽却像一条牵不住的狗,力气大得惊人,脑袋拼命往李鹤的脸和脖子上凑,啃咬他的嘴唇和脖子上仍旧泛红的掐痕。李明泽喘着气,喃喃地说道:“哥,我不怕,为了救你,杀人我也不怕。”
 
 
第四十三章 
  李鹤觉得整个脑袋都像一锅烧滚的粥,“咕咚咕咚”,脖子上湿漉漉的,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床上,李明泽还不罢休,疯了似的,光听到喘气声,仿佛要在他脖子上啃下来一块肉。李鹤急了,他坐都坐不住了,猛地在李明泽肚子上锤了一下。
  李明泽闷哼一声,松了劲儿,停下动作。李鹤把他推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又被人掐了一遍似的,压低声音吼道:“你他妈啃鸭脖吗,神经病啊!”
  李明泽没有回答他,捂着肚子趴在床上,李鹤吓了一跳,推了推他,说道:“不许装死,我又没用多大劲儿。”
  李明泽还是不动。
  李鹤慌了,赶忙把他掀过来,见他的脸和嘴唇都是白的,好像真的很疼,李鹤连忙去掰他的手,要撩起他的衣服下摆看他的肚子,李明泽任他看,“扑哧”一声轻笑出来。李鹤停住动作,以为他刚才是装的,瞪他,张嘴又要骂人了。
  李明泽笑容僵住,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冲出去门外,弯着腰把刚才吃的几口饭吐出来了,把李鹤吓得不轻。
  “怎么了,”李鹤跟在他后面拍他的背,“要不要去医院?”
  吐出来之后用舒服多了,李明泽喘着气,开了水龙头,侧着脑袋张嘴接了些水漱口,溅得半个身子都湿了,说道:“没事,这几天情绪不好,胃不舒服,养几天就好了。”
  见他说没事,李鹤的气又来了,“哼”了一声,谁都没心思吃饭了,冷着脸进去扒拉几口把桌子收了,不讲话。李明泽漱过口之后还是喉咙发苦,抓了颗糖吃,三两下嚼了,满嘴吧都是奶味儿,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看着李鹤板着脸忙里忙外,他甚至想要哼起歌来,怕自己过于嚣张,只好拿出作业来做。
  这栋房子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没有了楼下麻将碰撞的声音,没有了李德业边搓麻边骂骂咧咧的声音,舒心多了。外头时不时有人声,但都是微弱的,还有虫鸣声,李鹤洗漱过,趴在床上玩着手机打哈欠,李明泽坐在书桌前补落下的作业,把台灯扭暗一些,怕太亮了打扰李鹤睡觉。
  等李明泽写完作业放下笔的时候,李鹤已经放下了手机,面对着墙侧躺着,好像是睡着了。他窸窸窣窣地收拾好东西,洗漱过,带着一身水汽,侧躺在李鹤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后脖子,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又靠过去一些,呼吸全部打在李鹤的后脖子上。
  李鹤在黑暗中“腾”地坐起来,“啪”地把台灯打亮,轻轻踢了踢李明泽的膝盖,说道:“起来,谈谈。”
  李明泽乖乖地坐起来,两个人盘着腿面对面坐在床上。
  李鹤一直没睡着,他正烦着呢,李明泽又吭哧吭哧地往他后脖子吹气,把他弄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痒又别扭,他说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李明泽非常赞同,点点头,说道:“对。”
  李鹤没想到他这么从善如流,愣了一下,清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说,你不能再动手动脚的,我真的会打人我告诉你,你小时候没揍过你,别让我现在揍你。”
  李明泽盘腿坐着,手撑在床上,往前探身,往李鹤脸上凑。李鹤吓得倒吸一口气,张开巴掌捂住李明泽的脸,把他往后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李明泽的脸埋在李鹤的手心,声音闷闷的。
  “可是我忍不住啊......”
  李鹤觉得手心一阵发烫,忙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说道:“给我憋着,睡觉。”
  灯又灭了,李鹤躺下了,李明泽规规矩矩地也躺下了,但床毕竟小,两个人的手还是挨着。李鹤心里头像揣了一团乱麻,心头一阵莫名的无力感,李明泽简直像是五零二强力胶投胎,越往外撕越黏得紧,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是朋友,是同事,是别的什么关系,狠下心来,一刀两断就好了,可偏偏他们是兄弟,是相依为命、彼此融进血肉里的最亲的人,强行撕开,是要伤筋动骨的,李鹤倒不是怕什么,他怕伤害了李明泽。
  李明泽天生就是来克他的,李鹤苦恼地想到。
  幸好,李明泽得回学校上学去了,李鹤不禁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好好吃饭,胃不好不要乱吃。”
  李明泽应了一声,都走出去两步了,又转身回来,用力地抱了李鹤一下才走。
  他真的长个子,已经比李鹤要高出一些,肩也宽了,拥抱的时候胸膛温暖,比起夏末秋初的阳光更加舒服。李鹤傻站在原地,回头进门的时候差点被放在墙边的小板凳绊了一跤,非常地不对劲。
  李明泽临走之前还特意提醒了他,这周六早上要去开家长会,要发期中考试的成绩。李鹤认真地拿笔写在家里的框框里,其实不用写他也记得,老师早早的就发过短信通知了。
  到了周六那天,李鹤早早地就起了床,认真地换了身衣服,初秋的天气还是热的,太阳猛烈的时候晒得人脑袋发昏。为表诚意,他没穿往常的T恤牛仔裤,穿了件薄薄的灰色毛线衫,黑色休闲裤,趁得腿又长又直。
  他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消了,只剩下淡淡的红,不认真看的话一点都不显眼,倒是额角上拆线之后留了道疤,缝针时候剃掉的头发还没长出来,没办法挡住,这就没办法了,李鹤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后只能不管了,赶紧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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