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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馆出来的时候,三人都喝得脚步踉跄、东倒西歪。
赛特与他们的住所并不在一处,因此在路口就要与他们告别。
挥别的时候,他重重拍着亚伯的肩膀,身体有些晃动:“我、我好像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是吗?”亚伯扶住他的胳膊,“你说。”
赛特仰头想了想,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记住亚伯,死亡也是一种馈赠。”
亚伯一愣:“……什么?”
但赛特已经后退,挥手同他们告别了:“再见,各位,有缘再见!”
该隐点头示意,接着顺手搭上了亚伯的肩膀:“走吧。”
“等一下,我……”亚伯想要解释,可一张口,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刚刚说——”
“嗯?”
“嗯?”亚伯也有点茫然。
赛特刚刚说什么了?
馈赠?
该隐轻笑起来:“回去吧,亚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呢。”
他的手臂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搭在亚伯的肩上。不过大概是因为喝晕了头,亚伯并没有什么反应,任由他支撑身体,步调不一地向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减少回车键的使用!呜呜呜呜有点难,电脑码字和手机排版不一样啊(;′⌒`)
第12章 另一边
大厅里偶有仆人来往,都默契地避过大厅中央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面不改色地从一旁绕道。
维莱恩一甩手中的马鞭,鞭梢砸在黛丝脸旁,离脆弱的脸蛋只有一点点距离:“说,你和该隐到底是什么关系!”
乱发挡住了黛丝的脸颊,也遮住了颧骨上青紫的伤痕。
“我们没有关系,阁下。”黛丝气若游丝地回答他,“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真难得,”维莱恩屈身捏住黛丝的下巴,“第一次见面就聊得这么愉快。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给我甩脸色呢。”
“阁下,是我错了,我不该无礼,不该冒犯您。我对不起您……”黛丝呜呜地哭起来,秀美的五官皱成一团。
和她脸上的疤痕一样恶心。
维莱恩冷冷地想。
还有那个该死的该隐,明知黛丝是他甘斯特的人,还敢在他的地盘勾勾搭搭,真是够胆!
大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叹声:“哭什么哭,听得我心烦。”
黛丝适时地收了声,将啜泣闷在嗓子里。
维莱恩睨了来人一眼,甩下手里的马鞭:“你怎么来了,克鲁尔?”
“一群废物,”克鲁尔.甘斯特懒洋洋地踱步进入大厅,“找个人都找不到,害我白跑一趟。”
“找什么人?”维莱恩已经完全忘了。
“从地牢里跑出去的那个。”
“还没找到?”
“没呢。”
“能有多好,值得你惦记到现在。”维莱恩嗤笑道。
“那这人又有多好,值得你惦记到现在。”克鲁尔瞥一眼地上的女子,“上上次给你甩脸色,上次反抗你,这次又犯什么错了?”
“来,告诉他,”维莱恩用脚尖抬起女子的下巴,“你又干什么了?”
“我、我……”黛丝低微地呜咽着,哆哆嗦嗦地回答,“我和酒馆里的客人聊了一阵子。”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多小心眼一样。”维莱恩用脚背重重一踢黛丝的脸颊,“是这么回事吗?”
“算了,我懒得听你这些废话。”克鲁尔啧了一声,“光罚她一顿可不行,另一边的人也要提点提点。”
“那是维里亚特家的人。”
“他们现在这么嚣张?”克鲁尔讶异地挑起眉毛,“敢惹你?”
“怎么,”维莱恩看见对方的表情,笑了,“你还想替我报仇吗?”
“可以啊,”克鲁尔直点头,“试炼场回来之后我就无聊死了。”
“你无聊死了怎么还有闲心折磨手下的人?这才几天,拖出来几个尸体了?”
“已经腻了,最近不会再这样玩了。”克鲁尔连忙转移话题,“反正极乐也邀请了维里亚特,你要想折腾人,直接给他发邀请函嘛。”
“这次给维里亚特发的邀请函最后到谁手上了?”
“去查查。”克鲁尔挥手就要去书房。
“我跟你一起。” 维莱恩抬脚跟上。
黛丝身上几乎□□,与冰凉的地面接触太久,奄奄一息。维莱恩懒得看她,大步离开,倒是克鲁尔经过她身旁时,伸出脚尖轻碰她的手臂:“别在这里碍眼,去找医生上药。”
书房里,维莱恩翻动最近的极乐名单记录,看着看着,冷笑一声:“这次的人居然就是该隐。”
“巧了。”克鲁尔抬起眼皮,“你打算怎么办?”
“原来他就是艾迪斯和我提过的那个,要趁这次极乐好好敲打的代表。”
“怎么了?”
“看来他们家族里也有人对他不满意,想给他一个警告。”
“还警告什么?弄死算了,省得浪费时间。”
“艾迪斯可没让我们把他清理掉。”维莱恩顿了一下,“但极乐的意外事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克鲁尔懒懒地坐倒在椅子里,没有接话。
“你怎么这么闲?”维莱恩一脚踢在对方的椅子腿上,“有这时间去给我探探底。”
“你生气就生气,折腾我干什么?上次让我去酒吧卖酒,现在又给你跑腿——”
“你去不去?”
克鲁尔骂了一声:“探什么底?”
“该隐的底。”
“我还得找我的人。”
“整天嘴上说着找人,”维莱恩又踢了一脚椅子,“我也没看见你出去找。”
“别踢了。”克鲁尔拖着椅子退远了点,“打探消息这种事留给下人做,有意思再叫我。”
“去问问外面那个,看她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地上那个?”
“告诉她,她现在是甘斯特家族的人。想维护维里亚特,我明天就把她打包送到维里亚特的大门口去!”
黛丝后悔了。
她真切地后悔了。
她故作矜持地推拒了维莱恩的邀请,三番两次当着他的面甩脸色,终于惹怒了维莱恩,在靠近城墙的偏僻小巷被堵个正着。因为亚伯的帮助,她匆忙脱身,可脱身之后又能去哪里?城里就这么大,她的脸已经毁了,得罪了维莱恩那样只手遮天的人物,她除了自带鞭子去甘斯特的门口请求宽恕,又能怎样?
她一直安慰自己,维莱恩有权有势,她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了。只是偶尔在独处时,她还会想起当初在巷子里那个俊秀的青年,想起他湖蓝色的温柔眼眸、彬彬有礼的态度、仗义相助的气势——
所以在舞台上重新看到他时,她被狂喜冲昏了头脑。
以自己引以为傲的舞姿作为见面礼,是她一生中最得意的事,似乎能证明她还是先前那个纯洁、高傲的舞者。
可维莱恩居然撞见了!
她哪里知道维莱恩今天会来?后台的舞女那么多,谁也没提醒她,还和她打招呼,夸她今样好看!
那群表里不一的贱人!
可最让她失望的是亚伯的反应。
他眼睁睁地看着维莱恩把自己带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怎么能这么冷血?
他嫌自己脏吗?
维莱恩的鞭打、同行的陷害、侍从暗地里的贬低她都能一笑而过,只有亚伯让她伤透了心。
黛丝想到这一点就全身发颤。
亚伯!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您不能乱动。”医师阻拦她的动作。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你认不认识该隐?”克鲁尔探身进来。
“阁下,”黛丝咬紧了嘴唇,尽可能定下心神,“我真的和该隐阁下不熟。”
“那你怎么惹恼族长的?”
“我和他身边的朋友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散场后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身边的朋友?”
“是的,阁下。”
“他们关系很近吗?”
黛丝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下意识地点点头:“也许,阁下。”
“叫什么名字?”
“叫亚伯。”
克鲁尔的表情当即变了:“亚伯?”
黛丝看见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发怯:“……是的,阁下。”
“城里的人?哪家的?”
“以前没见过,阁下,他似乎是外来人。”
第13章 危
极乐如期而至。
该隐没做什么准备,按照赛特的指示换上礼服、带上邀请函就出发了。
不过他这次去还肩负着寻找出城道路的任务。
亚伯衷心希望他能找到一点线索。
可该隐刚走,黛丝居然找上门来,递了见面的礼贴。周围侍从看见甘斯特的族徽,不敢怠慢,将黛丝迎进门来。
“亚伯阁下。”黛丝微微一笑。
她今天穿得异常保守,宽大的袍子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但亚伯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的淤青。
……那是伤痕吗?
“黛丝小姐。”亚伯礼貌地和她打招呼,“您请坐。”
“不,阁下,”黛丝摇头婉拒,“今天我避开该隐阁下来找您,就是为了我们的谈话不受家族身份的影响。”
亚伯打量着对方的神情,迷惑地接道:“那您想谈什么呢?”
“我们出去说好吗?”黛丝邀请道,“今天可是同酒日,哪里能留在家里?”
“可我今天不……”亚伯想找理由推辞,却被黛丝的眼神盯得失了声。
她的模样有种怪异的决然。
“我请求您,陪我去酒吧聊一聊。”黛丝的语气柔和而坚定,“这件事非常重要。”
他该怎么推辞?
亚伯叹了口气:“好吧,小姐。您想去哪里?”
酒馆一如既往地喧闹。
亚伯手里端着酒杯,却不饮酒,在掌中一圈圈转动:“您想聊什么,小姐?”
“我想向您道谢,阁下。”黛丝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推回吧台,示意店员给她满上。
亚伯有些错愕:“小姐——”
“带我走吧,阁下!”黛丝突然抓住亚伯的手,“您看得出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吧?我原先是全城最优秀的舞者,现在却在甘斯特变成了一个花脸的摆设,连登一次台都是奢侈!”
她激动得嘴唇哆嗦。
亚伯被她攥得手背疼,只能语气柔和地劝她:“慢一点,小姐,不要这么激动。”
“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阁下。”黛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消失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您救了我一次,就不能再救我第二次吗?”
“可您现在是甘斯特家族的人,小姐。我能否冒昧问一下,您是怎么加入他们的?”
黛丝的眼泪涌了出来:“你一定要提起那些悲惨的过去吗?”
“上一次我帮了您,因为您在反抗。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亚伯的表情依然柔和,“您在酒馆里不是和甘斯特的人很亲近吗?”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亚伯?!”黛丝双眼红肿,竭力压下颤抖的声音,“我被迫和他们亲近还不是你害的?!当初是你打倒维莱恩,是你逼着我向维莱恩请罪,现在你不愿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亚伯没明白她的逻辑,只是被她喊得耳膜疼:“我没有逼你请罪,那不是我——”
“告诉我,亚伯,你愿不愿意带我走?”黛丝恳切地盯着亚伯,“我不喜欢甘斯特,不喜欢维莱恩,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你的家人呢?”
“他们收了二十个金币,哪里还愿意管我!”黛丝的手攥得亚伯骨头作痛,“你一定得带我走。你帮了我一次,就能帮我第二次!甘斯特家族没有那么恐怖,只要你愿意出声反对,有维里亚特的名号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小姐,你喝醉了。”
“叫我黛丝!”黛丝拔高声音,“叫我黛丝!”
“黛丝小姐。”
黛丝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逸的男人。
他曾经给了自己希望,此刻却坚定地回绝了她唯一的要求……唯一的要求!
“你真的不帮我吗?”她的声音低微起来。
“我愿意帮助他人,但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现在我自己都依附于维里亚特,又怎能替他们做决定?”亚伯劝慰道,“很抱歉,小姐,现在不行。”
黛丝叹出一口带着酒精味的热气:“你帮不了我。”
“我现在帮不了你,小姐。因为我自己的去留还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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