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忍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诧异他为什么要加这句“不考虑我”。认真思考一番,徐忍冬道:“我不知道。”
夕阳余晖撒在街道上,将行人的身影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徐忍冬望着来来往往的路人,眼神里满是迷茫。
连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想:去他妈的前任,见个屁!这分明是旧情未了啊!
憋屈归憋屈,连乔还是很通情达理:“去吧。但我和你一起去。”
徐忍冬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你现在见她,有点太早了……”
连乔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不悦,撇嘴道:“什么太早了,不是马上要死了吗?”
“……”徐忍冬独自品尝着这微妙的状况,突然笑了,“说的也是。她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隔天走进医院的时候,连乔还在想这前任是不是在装可怜博同情,毕竟他们家忍冬这么可爱,谁跟他分手了不得眼巴巴地求他回来。直到徐忍冬摁下某个楼层的电梯,连乔往旁边的楼层指引图上一瞄:肿瘤科。
卧槽,癌症啊?那人家可能不是白莲花装可怜,人家是真的要死了。
连乔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甚至想下楼去买个果篮。
那位前任住在病区抢救室里,和医生办公室只隔着一层透明玻璃,方便医生观察病情,随时进行抢救。徐忍冬进了病房,连乔却摆摆手,示意自己在外面等他。
抢救室里有五张床位,徐忍冬径直来到中间那张病床前面,背对着窗玻璃坐下。连乔隔着透明玻璃,看到那张床上躺着个瘦小的女人。那种瘦已经不是常人认知中的纤瘦,而是一种病态的,既可怜、又有点可怕的瘦。
不过即便饱受病痛折磨,仍旧能看出她曾是个美人。她的五官神态里有一种清丽出尘的气质,和周围那些普通人相比,一眼就能区分开。这一点和徐忍冬倒是有些相似。
连乔扒在窗玻璃上,颇为嫉妒地想:哼!和我们大佬还挺有夫妻相的。
话说回来,如果长得不行,我们大佬也不可能看上她,更不可能跟她有一段往事。毕竟大佬的现任是我,我这么优秀,他的前任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连乔心里稍微平衡了点,决定不再偷看。他背对着透明玻璃开始玩手机,忽然注意到护士站里的两个护士也在偷偷瞟那个女人。
“终于有人来看她了啊。”护士A说。
“你说钟秀啊?唉,她也真可怜,才四十出头就得了这个病。从确诊到现在,每次放化疗都是一个人来住院的。前几天下病重的时候都没有家属来签字,唉。”护士B说。
“那今天这个是她家属吗?长得真帅,像明星一样。”
“希望是吧。没家属陪真的太惨了,有什么不舒服都是一个人扛着,做化疗吐了还得自己抱个垃圾桶接着,半夜疼醒也不好意思打铃叫我们。唉,是个好人,怎么就这么惨呢。”
“她老公小孩呢?”
“病历上不是写着吗,未婚。”
“啊?她这么漂亮,又年轻,怎么会……”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也别多问,反正肯定又是个惨剧。”
“唉,作孽啊……”
连乔听不下去了。这女人是挺惨的,他作为情敌都有些不忍心了。
他无意间朝玻璃里面望了一眼,这一望之下,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徐忍冬坐在女人床前,深深低着头。而那女人居然正在摸忍冬的脸!
连乔顿时就来气了。你惨就惨吧!你不能恃惨而骄啊!
他撸起袖子就想进去跟那女的讲讲道理,却忽然听见背后一阵警报。与此同时那个女人的手无力地从忍冬脸上滑下去,重重摔在床沿。
徐忍冬愣愣地看着她的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倒是周围的病友先叫了起来。
连乔亦是大惊失色,赶紧回头去叫护士。护士比他反应更快,早已起身喊人来抢救。几秒钟的工夫,好几个医生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护士们也戴上口罩手套,冲向抢救室。
连乔跟着进去,只见医护人员推开徐忍冬,拉上床帘开展抢救。徐忍冬站在蓝色的床帘外面,呆呆地看着床位的方向。他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站着,双拳紧握,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行的人,突然不知道被谁打了一闷棍,痛且愤怒,却无处发泄。
他看上去如此无助。
连乔心疼了,走到他身边,想抱抱他。猛然瞥见他的眼睛,却吃了一惊。
只见他满眼皆是痛苦与不甘。那种情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眼圈都红了。
连乔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那种痛极恨极的模样,让连乔心里被针扎了似的疼。于是他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抢救室里乱糟糟的,医生下达医嘱,护士忙着执行。连乔正在恍神,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次警报声的来源是心电监护仪。透过窗帘的缝隙,连乔看到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直线。
徐忍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他上前一步,终究还是没有冲进床帘里去。连乔感觉心里被刺了一下,他难受地别过脸,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一窒。
所有响声在一瞬间消失,所有人也都停下动作。就连吊瓶里的点滴都停止了流动。
连乔震惊转身,一座银白色的金属电梯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回头看了徐忍冬一眼,徐忍冬也发现了周围的异样,正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盯着电梯。很快地,身后的床帘被拉开。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床上走下来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小女人。
钟秀。
在她临死之际,属于她的电梯打开了。
钟秀看着面前这二人,惊讶道:“你们怎么……难道……”她睁大了眼睛。
徐忍冬深吸一口气,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对钟秀点头道:“是。我们也进去过。”
钟秀问:“几次?”
徐忍冬:“很多次。”
两人四目相接,钟秀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徐忍冬则是别过了脸。钟秀看看徐忍冬,又看看连乔,叹息道:“抱歉,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连乔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徐忍冬已经走进电梯:“走吧。”
三人进入电梯之后,轿厢内发出低低的运行声。钟秀始终用一种复杂而深情的眼神望着徐忍冬,徐忍冬偶尔对上她的眼,很快就移开视线。
连乔越看越觉得头顶绿油油。他醋意翻滚,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伸手道:“你好,刚才没来得及打招呼。我叫连乔,是他的现任。”
钟秀一愣。徐忍冬大惊之下猛然抬眼,急急纠正道:“现任——舍友!”说着,还悄悄往边上挪了挪,一副要和连乔划清界限的样子。
连乔震惊而心痛:“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个拔吊无情的男人!”
钟秀:“拔什么无情?”
徐忍冬怒道:“你别听他瞎说!”
徐忍冬夹在生母和恋人中间,既不愿承认这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的女人是他母亲,又不想在初次见面的生母面前出柜,简直尴尬得无以复加。
连乔见徐忍冬左右为难,心里更酸。他被醋意气昏了头,连礼貌也顾不上了,充满敌意地挑衅钟秀:“你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以前没跟我提过你。”
钟秀:“我是他……”
徐忍冬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钟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笑道:“我是他,以前的老师。”
徐忍冬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没注意到连乔在听到“老师”两个字时,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与此同时,电梯里出现了本次的通关提示:
“三人成虎。”
徐忍冬赶紧转移话题:“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通关,其他的以后再说。”
连乔朝通关提示瞟了一眼,看看钟秀,又看看徐忍冬,凉凉地说:“这个提示,不太吉利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连乔:下面我为大家表演一个【吃他妈的醋】。
第65章 三人成虎
电梯停下之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间复古阴暗的客厅。
客厅很宽敞,里面站着十几个人。这次的队友都比较年轻,脸上的表情也挺淡定,看起来没几个新人。三人来到客厅里,环顾四周,发现这客厅没有出口,只有一座通往上面的楼梯。
窗户什么的当然也是不存在的。贴着墨绿色墙纸的墙上挂了几幅油画,水晶吊灯上积了灰,显然很久没人打扫。华丽的布艺沙发也灰蒙蒙的,难怪大家都站着,没人坐下来。
这间客厅虽然富丽堂皇,但却处处透露着阴郁气氛,像是落魄贵族临死前的居所,人走茶凉,徒留一个空架子,以及没有未来的绝望感。
众人都彼此打量着。徐忍冬三人是一起来的,很显然彼此认识。另外还有四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女,彼此站得很近,应该也互相认识。剩下几个人就零零散散地站在各处,抱胸冷眼看着,神情动作里隐隐透着拒绝与防备。
简单观察一番,徐忍冬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次的玩家一共有十五人,难度应该不高。
“人应该齐了吧?”那个大学生四人组里出来一个男生,英俊帅气,体格强健,像个充满活力的小太阳。他看了大家一圈,露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大家认识一下吧,我先来。我们几个是X大学电影社的成员,我是社长。”
他说完这句“我是社长”之后停顿了一下,众人都在等着他说真名,他却扭头朝身后的伙伴笑笑,示意伙伴上来。
另外三名年轻男女也各自上前做了自我介绍,分别是社员ABC。
明明主动要求自我介绍,却不报真名而是只用代称,让人感觉很没有诚意。大家对此却没有表现出明显不快,只是和他们一样,给自己起了个代号。
徐忍冬和连乔对视一眼,入乡随俗。连乔道:“我叫乔木。”
徐忍冬道:“我叫……花花。”
连乔一愣,朝他投来含笑的一瞥。那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让人心甘情愿地溺死在里面。
徐忍冬被那一瞥撩得心神不宁,忽然想起钟秀还在身边,他瞬间冷静下来,咳了一声,朝众人道:“你们谁是第一个来的?”
一个代号为“摇滚和尚”的青年突然抬手平挥,手掌翻转着在众人面前划过,凭空作了个抓取的动作。这动作太夸张,大家眼神下意识地就跟着他走,突然反应过来,他这动作宛若抓取众人的注意力。
偶像吗你是!众人脸色一沉,都被扑面而来的尴尬堵住了嘴。
摇滚和尚剃了个光头,头上是青青的发茬,还烧了六个明晃晃的戒疤。身穿黄色僧袍,脚踏黑布僧鞋,看打扮是个正经和尚,就是这人不太正经。
他一开口就来了段freestyle,由于作者懒得编,所以这里翻译过来就是:“第一个到场的,正是酷炫的贫僧。”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徐忍冬终于开口:“那你发现了什么吗?”
摇滚和尚一言不合又来了段rap,翻译过来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所以他就原地坐下开始念经,一直到大家来。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神色各异。这脑残和尚居然还是个新人?完了完了,这新人脑子有坑,肯定会作死。
大家都不想再听和尚那没有伴奏的尴尬说唱,于是决定先探索这栋房子。十五个人分成两组,粗略地探索过一遍,很快弄清楚了这栋别墅的情况。
他们一开始的位置是一楼客厅,穿过客厅就是厨房,厨房里存放着大量食材,十五个人吃上一礼拜没问题。二楼三楼有六间客房,家具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水电齐全,可以住人。再往上是一间巨大的阳台玻璃房。
玻璃房中间有十五张凳子,围成了一个圈,看上去像是某种仪式。这玻璃房通体透明,本该视野绝佳,然而外面漆黑一片,即便开着灯也只能看到玻璃上倒映出的人影,外面仍旧是绝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这栋别墅宛若黑暗中的孤岛,进来了就出不去,给人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怖感。众人面面相觑,即便是老玩家脸上也都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
“咦,有张纸。”连乔眼尖,走到其中一张椅子前面,伸手拿起一张纸。
众人凑过来,只听连乔念道:“胆量训练营须知:1.本期主题:内心最深处的恐怖。2.活动内容:请于每晚00:00,关闭电灯,在玻璃房内分享一个鬼故事,直面内心的恐怖。每晚至少分享一个故事。3.友情提醒:故事不可重复,会死哟。故事也不可以不恐怖,会死哟。4.骗你哒。”
众人越听脸色越差,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骂道:“读就读,卖什么萌,你脑子也有病吗?”说着还瞪了摇滚和尚一眼。
摇滚和尚理直气壮地回瞪:“你不要骂贫僧,贫僧脾气不好。你骂我,我就揍你。”说着撸起僧衣袖子,露出了壮硕的肱二头肌。
众人:“……”居然还有纹身!
我纹身我打人我唱rap但我知道我是个好和尚吗!
连乔无奈:“纸上就是这么写的,你自己看。”他把那张纸给每个人传阅了一遍,众人这才确信是任务自己在卖萌,不由无语。
任务纸张传了一圈,回到连乔手上。连乔刚一碰到纸,脸色猛地一变,手也跟着缩回去。下一瞬,纸上居然冒起了白烟,紧接着就窜起火苗。递纸过来的那人也被吓了一跳,“卧槽”一声松开了手。那燃烧的纸张就飘飘扬扬地落到了地上,已然化为灰烬。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妖风,将灰烬吹散了。
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徐忍冬问:“手没事吧?”
连乔仔细看了看手指,确认自己没受伤,于是笑着朝徐忍冬摇摇头。
小太阳社长道:“这纸上写的东西怎么这么不正经,我第一次碰到这么儿戏的任务。”他期待地望向众人,“你们碰到过类似的吗?”
大家都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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