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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你别骗我。”
“我不会骗您的。”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
抹黑走路确实挺无聊的,梁非秦安静了没有一会,便开始拿一些修炼上的问题问罗杨。
罗杨也一如既往的耐心的做了解答,并在问题上做了许多的假设与解答。梁非秦听了后如获至宝的连连点头,笑道:“不愧是兰音真人,见解就是独到。”
罗杨道:“公子到了元婴境界,亦会如此。”
“元婴啊!太难了,我现在还没到结金丹呢。”虽然只是闭个关的事,但没结丹就是没结丹。
罗杨无言。
他自身不能作参考,因为每个人的道都是不同的,他的经验他可以说一说,作为他家公子结丹时无聊的想物,但绝不能照此道所行。
“罗杨,你说我若结丹会用几年时间?”他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
罗杨回道:“多则十年以上,少则三五年。”
反正就是没有你结丹快。一年结丹,一年成婴,说不定进到大乘期亦是如此。梁非秦不爽的哼了一声,道:“你生来就是用来打击别人的。”打击他,亦打击松河沿的上下人等。
走在前面的罗杨闻言在黑暗中无声的苦笑,他道:“若连这些都承受不住,何谈以后。”心魔劫中最多的就是比不过,多少人折在其上,难以走出。
“虽然你说的对,但真正能够看清看透的又有几人呢?嗯,怎么不走了。”罗杨突然的停步让梁非秦不解的同时又感到不安。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周身蓦然冷了起来,梁非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时,就被罗杨按到怀里动弹不得,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敏锐的感受到刺骨的剑意汹涌向四方,切骨割喉般迫人。
等等,罗杨你不是灵力被封了,为什么还能用灵力放剑意。
罗杨像是知道自家公子在想什么,淡然道:“使用者用的不顺畅,所以时断时续。”当然他也可以强行冲破,但还没到那个地步。
“嗯,这算是明珠暗投吗?”
“算。”
以剑刃破开石壁,罗杨带着梁非秦跃到了地面之上,停在一个血迹斑斑的人身边。
“谢少主。”罗杨放开人,单膝及地,灵气聚于手中而后在覆于谢谕的额上。
“谢晓之!”梁非秦拿指探了探他的鼻下,见他气息虽微弱但还有,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对了,补元丹他能用吧?”他看向罗杨。
“可以。”补充元气的丹药对现在灵气用尽的人自是能用。
梁非秦担心一颗不够,硬生生的给谢谕喂了一瓶才在罗杨的示意下住了手。
梁非秦托腮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时不时的伸手去探谢谕的鼻息,生怕一个不察人就没气了。
“随时。”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梁非秦郁闷的鼓鼓脸,继续盯着谢谕瞧。
早点醒过来吧!我需要你的分析。梁非秦对他这些日子遭遇的一切心理有个模糊的猜想,但只是个猜想,他无法下定论。
我不是你,我没有自信,没有自信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夜色悄然而至,篝火上烧着水,四周雅雀无声,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声音与水被烧开后的咕噜声。
梁非秦又一次去探谢谕的鼻息后,惊奇的发现他呼出的气竟重了几许。
这是要醒了吗?
“谢谕,谢谕。”他小声的呼唤,急切而又心焦。
在梁非秦的期待中,谢谕醒了,他先是茫然的转动着眼珠,在看到梁非秦后,唇角先是扬了一个微笑,才开口道:“梁,咳咳咳。”才说了一个字,就咳个不停。
“慢点,慢点。”他和罗杨将谢谕扶起,又把一个大软枕塞到他身后给他靠着。
“不若再给他吃一瓶补元丹吧。”手向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就出现在他的手心。
已经不咳的谢谕闻言哭笑不得,他无奈的道:“你家的补元丹是要钱吗?还吃一瓶?你当饭吃呢?”
梁非秦无辜的耸耸肩,道:“这确实不要钱,这是我哥哥姐姐给的,我自己及师公的都还没动呢。”原本接过来时,还以为用不到呢,结果它还真派上用场了。
谢谕轻笑道:“你呀,真是……嘶”倒吸一口冷气,痛苦不堪的捂住了腹部。
“谢谕,没事吧。”果然还是吃一瓶补元丹吧。
“无事。”谢谕摇摇头,问道:“你的护卫们呢?走散了。”还是如同他一样。
“算是吧。”师门除了叛徒这件事他不好意思对外人道,不过,“晓之听说过圣骨铃吗?”
“妖界的圣物之一的圣骨铃,难道你们遇上了。”谢谕坐直了身子,然后下一刻就被梁非秦按了回去。
“对呀,然后就和我的护卫们失散了。幸好当时我同罗杨站起一处,不然我就成孤家寡人了。”梁非秦颇为无奈的一摊手,神情平静如水。
谢谕道:“是挺幸运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你们遇上的是圣骨铃?照理说你们遇到了早该遭……”毒手了。
梁非秦看向罗杨,示意他说。谢谕也顺势看向一直沉默着的罗杨。
罗杨道:“持铃者是元婴期,他用圣骨铃所发出的攻击对我的作用没有那么深。”元婴期基本无用,金丹期虽会重伤但还能勉力保持清醒,而筑基期会晕倒,炼气期则会直接身亡。可以说,境界越低,圣骨铃造成的伤害越高。
谢谕讶异道:“元婴?罗护卫你也是元婴吗?但是你不是二十三岁结的丹吗?什么时候成婴的?”只有同等境界者才能抵消同等级的攻击,同级力压群雄者少之又少。
“去年。”
去年?确实有收到罗杨闭关的消息,但那不是因为养伤而闭关吗?谢谕哀叹了一声自家受骗的同时也惊叹于罗杨的天纵奇才。
三十岁就步入元婴,实乃千古奇才。
“在下佩服。”又对梁非秦道:“他或许是你祖师松河子后又一飞升之人。”可惜他现在灵力全无,不然说什么都要算一下。
“或许吧。”梁非秦态度很是无所谓,毕竟他也这样想过。
“唉,不说我们了。晓之,你为何是一个人,你的长辈们呢?”
谢谕沉默了一会,才叹息着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应当全都身陨了吧。”他闭上眼,遮住了眸中的涟漪。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往日里忠心耿耿的下属会拔刀相向,会在他们戒备迎敌时反手一刀捅向师伯,从而让他们乱了方寸后被个个击破。那时,他扶着奄奄一息的师伯,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师伯待你如子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然后在他们眼前使出了妖族的手段。
他厉声喝问道:“你是妖族?”
“准确来说是半妖。”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反手一掌,带着师伯离开被前后夹击的地域。
月色朗朗下,他看到一身黑衣的女子,不可置信道:“月兮,为什么?你为什么?”然后他看到月兮黄澄澄的瞳孔。
你也是妖族吗?月兮。
往日里温温柔柔的侍女浅笑道:“公子素来聪慧,又何必明知过问。不过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罢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原本这话是说给异族听得,但……谢谕望着眼前的残杀,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他喃喃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啊,我们对你们来说确实非我族啊!”
原本用在他族身上的话现在还给他们了,他们除了无可奈何外还是无可奈何。
生命之花在他眼前一朵朵的凋零,身边师伯的气息在渐渐的微弱,他看着在月夜下妖异非常的侍女,笑道:“我真庆幸。”真庆幸从来未将心意说出口,一直藏在心里。
我珍之爱之的是从小陪我长到大的侍女月兮,而不是你。
真好,我的心意不会被糟蹋,真好!
师父,师妹,对不住了,晓之要与他们共赴黄泉了。
天之道,不可欺。地之道,行万物。我之道,一往无前。
灵力如山崩水泄般四溢而出,在月夜下恍若一梦。眉守阁拿来同归于尽的招式竟是这般美丽辉煌,教人生生的移不开眼。
“晓之,眉守阁的杀招浮光一梦,为师教给你了,但为师愿此生你都不会施展,一生平平安安,守好护好我眉守阁。”
师父的话言犹在耳,他却要有负师父所托了。
对不起,师父,是徒儿愚昧,竟看出倾心之人包藏的祸心,徒儿愧对您,亦愧对师门。
在灵力散尽前,他颤颤巍巍的睁开眼,想最后看一眼她,却看到兽瞳中的涟漪水光。
☆、第 121 章
月兮,你可曾喜欢过我?
他想问一问她,却无法启唇开口,耳中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这样的声音,他的视线他的神识全都陷入到黑暗中,直到被梁非秦唤醒。
“晓之,你流泪了。”
手足无措又尴尴尬尬,梁非秦无奈的瞧向罗杨,但他只是摇摇头,示意他不用管后,就把目光转向了篝火。
梁非秦苦恼的捂住脸,心里也有想哭的冲动。
德祐师兄,你真的?无愠你也,没了吗?他拒绝相信,但也无法否认自己越发的没了底气。
他们遇到的事?谢谕遇到的事?桩桩件件都预示着他们此行有来无回。他不怕死,但怕罗杨死。但以他的能耐护住自身尚且办不到,更何况其他呢。
“梁非秦。”自怨自艾中他听到谢谕喊他。收起颓丧,他应声道:“什么事?晓之。”
“接下来,我说一些我的推测,你要用心听好了。”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梁非秦,我求你件事,我求你带句口信给我师妹好吗?”
梁非秦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他勉力嘲笑道:“不好。你有师妹了不起啊!有未婚妻了不起啊!有师妹兼未婚妻了不起啊!”眉宇间却一片愁云惨雾。
谢谕无力的一笑,道:“确实了不起。”
这笑容让梁非秦心里一揪,不忍的别过脸。明明之前就为他把过脉,知道他人命不久矣,但事到如今他还是忍不住难过。
谢谕道:“梁非秦,人总要分别的,只是早分别晚分别而已。如今我的离去就使你这么难以接受,以后若是你情之所钟离你而去,你又该怎么办?”
才不会,罗杨比我厉害,要死也是我先死。
轻轻拭掉眼角的湿意,他催促道:“你要说什么,快点说。”
“记得那日的异象吗?”
“不是过去是未来。”现在他确定了,却为之晚矣。
“那兽踏的不是别人的尸骨,是我们的。”是所有进入遗迹内的修者。
“尽管我不知道那兽是何,但我想他的祖上或者他一定是被天道所眷顾的。”不然他为何算不出一定征兆来。
“是天道要亡我等。”
“亦是天道准许的复仇。”
梁非秦不解道:“复仇?”
“是呀,复仇。他的瞳孔中我看到了人的身影,到今日我才明白那是害他身亡的凶手。”
“身亡魂不灭,是灵兽或者圣兽一族。”
“梁非秦,他们是来复仇的。”
越说谢谕的嗓音越发的颤抖。
“晓之,莫怕。”梁非秦握住谢谕的手,轻声安慰道:“青山何处不忠骨,与尔同葬幸甚之。”
谢谕无力的甩开他的手,道:“谢谢,老子不想。”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梁非秦。”他唤了一声,深深的看着他,道:“记得给遐迩说,找个爱她的人嫁了,师兄见她幸福九泉下也是开心的。”
“不,我不去。”梁非秦抽抽鼻子,道:“你自己跟她说,我不去。”
谢谕笑道:“别闹。”又轻喘两口气,道:“一定要跟她说,不然我死了都爬上来找你。”
梁非秦依旧死拗着口,言道:“不去,就是不去,你有本事就爬上来,看我打不打你个满地找牙。”
“梁非秦,认识你是吾之幸。”
“吾亦是。”泪水无声的划过脸颊,他看着谢谕安心的合上眼,心里一阵茫然。
“谢谕。”再见。
被罗杨拥入怀前,他紧紧抓着伸过来的手,定定的看着他,心中的千言万语统统化作了他的名字。
“罗杨。”
“在。”
你别离开我。
“公子,睡会吧。”伴随着一个落在眉间的轻吻,梁非秦陷入了安眠中。
“他睡过去了,谢少主有什么话请直说。”将人安置好,罗杨看向了宛如逝去之人。
谢谕睁开了眼,问道:“你是不是妖族?”
“算是吧。”
“算是?”谢谕微微勾唇一笑,道:“看来你母亲或者父亲是人族了,你是半妖啊!”他微微叹息,轻咳一口血来。
“谢少主?”
谢谕虚弱的眨眨眼,道:“无妨,你应当能看的出来。”他是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无妨。
“最后送你一句话,随心而活,不要遗憾。”不要像他一样抱憾而亡。
“多谢。”
生命的逝去就像落花流水一般,你只能站在岸边瞧着自己却不能下水阻碍。
谢谕的死亡就算是他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松河沿罗杨祝谢少主一路走好,来生莫要卷入这般事由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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