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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中(近代现代)——千里万里

时间:2021-04-06 13:04:08  作者:千里万里
  “大约十年前吧,我读本科的时候,我爸妈的婚姻也曾出过状况。”见胥白玉没再说话,于菁低声道:“当时我正在放寒假,年关将至,为了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二十多年的夫妻恩情险些烟消云散。我爸脾气好,冲动劲儿过去先服了软,但我妈执意认为反正孩子也大了,既然已经说尽了狠话伤透了心,必须得离婚。我爸劝她说,远了不说,你在遥城看看,有几对中年夫妻不是在将就着过?”于菁叹了口气:“自打我妈我爸接连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人当真能未卜先知该多好。要是当初他们能知道其实彼此的好时光已经剩不下几年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他无奈地笑了:“扯远了,我就是想说,其实,我都明白。”
 
 
第24章 
  胥白玉一愣,没反应过来似的喃喃地问:“你明白什么?”
  于菁望着他,依旧笑着,说得稀松平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胥白玉望向于菁的眼睛,于菁也正望着他。透过屏幕四目相对的时候,胥白玉的思绪却忽而飘远了。他脑海里映出了许多从前在闲书中读过的离合悲欢,那是皇图霸业,铁马秋风,万家灯火,青灯古佛。曾经他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在千百般的世态人情面前,他完全可以只做个旁观者。可就在此时,他却在这人宁静温和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地看见了属于自己的戏码。
  他不知道未来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对于这人过去的时光,他也无福参与,只能通过七零八落的言语加以拼凑。他是个只能把握当下的凡人,可他却忽然很想任性妄为一次。在对方望着他的目光中,在人间爱怨恶贪嗔痴的轮回里,他义无反顾地投身而去,但愿长醉不愿醒。
  “你说得对。”胥白玉点头应下。他在于菁面前拿不出讳莫如深的做派,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话虽这么说,可是于先生,我真的很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一点,不要有太多的难处。”
  闻言,于菁笑道:“古人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自诩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一直明白什么叫取舍。”见胥白玉打了个呵欠,他的笑意更浓了:“小胥,你早点休息吧。”
  “好。”胥白玉笑道:“你也是。”
  挂断视频,胥白玉心里一块儿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跟于菁说了这么久,要的不过是对方的一句“不介意”而已。
  胥白玉躺在床上仔细想了想:成年人的谈婚论嫁跟校园恋爱完全不一样,男女们进了婚恋市场都是要提条件的,讲究的是各取所需,彼此相互支撑着把日子往下过。他们年龄都不小了,虽说一时间还成不了合法的伴侣,可终究是想共同生活。他不知道在于菁心里“喜欢”这件事的分量能有多重,但他知道他一定得尽自己所能,不让现实的琐碎成为感情的阻碍。
  前阵子裴允宁曾给婚介所递过资料,他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在旁边一边说风凉话一边看完了全过程。其实最主要的也无非那几项:收入、财产、工作。胥白玉在脑海中审视着自己,他觉得除了早年间家庭的变故可能会有些麻烦,其他方面自己也没什么能让对方拒绝的理由。然而今天晚上在他和盘托出之后,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后顾之忧已经解决,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确定于菁的心意。
  要是换了裴允宁在这儿,估计那人早就直截了当地问了。胥白玉没那本事,打死也干不出把心里的喜欢直接宣之于口的事。他在床上躺了许久,最终还是抓过手机,给裴允宁发了条消息:师兄,明天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吧?
  裴允宁不知道在忙什么,半个多小时之后才回他: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师兄来了?老实交代,到底有什么企图?
  胥白玉笑了:你可真了解我。的确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
  裴允宁回道:你这个“请教”用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胥白玉知道这人是答应了,便没再回复。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琢磨明天到底该怎么跟裴允宁开口。
  中午吃完饭两人一道去了医院一处人少的角落。胥白玉找了个长椅坐下,又示意裴允宁坐到自己身边。
  “说吧。”裴允宁喝了一口水。他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看向胥白玉的眼神锋芒毕露,让对方有些不舒服。可他还是明知故问:“到底是什么问题还能让你用上‘请教’这样的词?”
  胥白玉低下头,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把话说出口:“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我就知道!”裴允宁方才故意做出的高冷与沉着顷刻间烟消云散,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起来推了一把胥白玉:“臭小子,我早就觉得你这情况不对,你终于肯承认了!”
  “淡定。”胥白玉起身按住裴允宁的肩膀,让这人重新坐下:“我……”
  “你什么你?”裴允宁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他拍着胸脯打保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师兄知无不言。”
  胥白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想,在他跟于菁坦言他喜欢男的之前,他背着这个秘密活了许多年,可自从那次之后,出柜对他而言好像也不再是件天大的难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万事开头难。
  他望了裴允宁一眼,转而低下头:“师兄,我觉得你可能也帮不上多少忙,毕竟你之前只追过女孩。”他没有看裴允宁,自顾自地往下说:“可这回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果然啊。”裴允宁把水杯放下,猛地抱住了胥白玉:“小胥,我以前一直有这方面的怀疑,但没好意思问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胥白玉本以为裴允宁会很讶异,没想到却轮到他惊讶。他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赶忙推开裴允宁,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裴允宁笑道:“这么多年了,每次出去玩,遇见好看的妹子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人家美女给你抛媚眼你都无动于衷,我就觉得……”
  “你觉得什么?”胥白玉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这个理由不成立,这只能说明我不轻浮。”
  “是,你是不轻浮,躲得比谁都快。”裴允宁忽而向胥白玉的方向挪了一下,正如他所料,这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点。他得意地笑了:“我以前觉得你跟谁都不亲近,就算是兄弟们在一块儿,你也总喜欢隔着点儿距离。”他凑近了些许,又压低了声音:“其实你是觉得男男授受不亲吧?”
  “你这人也太无聊了。”胥白玉推开他:“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好了,不逗你了,咱说正事儿。”裴允宁退回原处,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话说你看上谁了?我认识吗?”
  胥白玉点点头:“你认识他比我要早。”
  “这样。”裴允宁故作沉思,片刻过后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该不会是咱主任吧?我劝你早点儿放弃啊,人家孩子都要考大学了。”
  “滚!”胥白玉踢了他一脚,气急败坏:“我真后悔来找你。”
  “别介。”裴允宁弯腰拍干净裤脚上的土,又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那你说,你想追谁?”
  胥白玉看了他一眼,转而又低下头,用了莫大的勇气吐出两个字:“于菁。”
  裴允宁迟迟没有回答,这让胥白玉有些慌乱:“怎么了?”
  “没事。”裴允宁难得的正经了一次:“于先生吧,以前他对我来说就是个病人家属,我不是很了解他。不过嘛,”他望向胥白玉,忽而笑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你有没有什么建议?”胥白玉接着问。
  “你还需要我建议?我觉得你挺厉害的啊。”裴允宁掰着手指头跟他分析:“你看啊,你又是跟人家一块儿出去,又是送这送那,制造了那么多见面机会。你还总跑去照顾于老爷子,连人家爹都一并拿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也对。”胥白玉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他思忖了片刻,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于先生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裴允宁哭笑不得,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他所见到的面对胥白玉时的于菁:“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一个男的,但我能肯定的是,他对你并不反感,或者还要更上一层,否则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
  胥白玉有些沮丧:“你这话说跟不说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裴允宁说得煞有其事:“我是在很理智地告诉你,你很有希望啊小伙子。”
  “好吧。”胥白玉不想再跟裴允宁斗嘴,他想问一点儿实际的:“那你说,我该怎么跟他表白呢?”
  裴允宁正在喝水,听他这么问猛地被呛了一下,顿时咳嗽不止。待他缓过来,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身边这人:“小胥,你都奔三了,这种事不用我教你吧?”他叹了口气,试探地问:“你以前真没谈过恋爱?”
  “谈过一个。”胥白玉如实回答:“本科的时候。”
  裴允宁问:“那你当时是怎么跟人家把话挑明的?”
  “当时他问我,能不能接受他做我男朋友,我说可以,就在一块儿了。”胥白玉叹了口气:“可那是七年前的事,我现在想想,觉得那是大男孩的表白方式,太过草率,还很俗套。”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言语形式都只是个依托,最重要的还是人。”裴允宁笑了:“只要你们彼此喜欢,这些事无论怎么做都是很好的。”
  胥白玉觉得裴允宁说得确实有道理,可他想了想,发觉仍旧没得到实际有用的帮助。他刚想再问两句,裴允宁却抢在了他前头:“小胥,你确定于先生现在没女朋友吧?”
  胥白玉半眯着眼:“他之前交过,现在确实没有。”
  ***
  千里万里
  但愿长醉不愿醒。李白《将进酒》。。。小胥加油冲,就快成了哈哈哈哈哈
 
 
第25章 
  “那就妥了,你放心追吧。”裴允宁笑了:“没事,反正你也不缺兄弟朋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拒绝了你。你要是接受得了,那就打持久战,继续死皮赖脸地往上贴;要是心里实在膈应,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充其量难过一阵子。”
  胥白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倒是从不纠结。”
  “纠结有什么用?还能琢磨出花来?”裴允宁一挑眉:“这种事好多时候真不如快刀斩乱麻,一来免得夜长梦多,二来也省得互相猜测白费心力,多好。”
  “好吧。”胥白玉站起来:“你说得对。”
  裴允宁抬头打量着他:“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这些话你充其量也就是听一听。”
  “谁说的?”胥白玉不服,赌气似的:“你等着瞧吧。”
  “好,”裴允宁欣然应下:“我等着呢。”
  然而事实正如裴允宁所料:一直到这个月月底,胥白玉又和于菁见了许多次面,有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可这人仍旧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月的最后一天,胥白玉休班。原本再过一天才到小年,然而为了让胥白玉也能过去,胥家老太太特意把小年的家庭聚餐提前了一天。
  胥白玉一大早就过去了,一开始想帮老太太干点儿活,然而奶奶嫌他总帮倒忙,直接把他赶出了厨房。胥白玉没办法,只能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中午十一点多,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老太太正在厨房忙活,胥白玉去开的门。他以为来人会是他大伯或者二伯一家,然而他一开门,几个他从没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视线:胥建业和他的妻子刘女士正带着他们的两个双胞胎儿子站在门口。
  胥白玉愣在了原地,错愕与恼怒交杂而过。他不知道胥建业是如何说动了奶奶,又或者其实本来就是老太太想借机缓和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一瞬间他什么都想不明白,心里升腾起团团烈火,以至于他们几个人默然地站着,谁都没说话。
  “白玉,”胥建业先说话了,摆出了一张近乎讨好的笑脸:“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儿,这段时间是不是挺累的?”
  胥白玉低下头错开身子,并未回应胥建业的问话:“请进。”
  待胥建业一家四口进了屋,胥白玉把门关上,也跟在他们身后走到客厅。他觉得自己此时平静理智得很,做出的决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于是他快步走到厨房,按住了奶奶正在切菜的手,笑着低声说了一句:“奶奶,我单位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他不顾老人家的挽留,拿起外套便出了门。
  他怕屋里的人会追出来,于是走得飞快,连羽绒服都来不及穿好。最近遥城这边来了阵冷空气,气温降了不少,一出门冷风扑面而来,胥白玉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连围巾都忘了拿。
  “白玉!”胥建业果然出来了,跑出楼道后四下张望着:“胥白玉!你奶奶很担心你,别再任性了!”
  我任性?胥白玉躲在一处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颈椎,无奈地冷笑了几声。
  在你眼里,我的一切都不过是任性妄为而已。胥白玉叹了口气,不断地在心底跟自己说,没关系,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片刻之后他便跑出了小区。
  “老师儿,去省立医院中心院区。”胥白玉打了一辆出租车,上去之后他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了和于菁的聊天界面。这天是周末,想来那人正在病房里陪着于老爷子。胥建业知道他住处的地址,故而胥白玉也不想回家,下车之后便奔往医院病房。
  他特意先去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些健脑的坚果,提着东西到的时候于菁正和于老爷子站在窗子跟前低声聊天。周遭安静得很,他敲了敲开着的病房门,对面的两人一齐转过身来:于菁高兴得很,然而因着他没穿白大褂,于老爷子一时间并没有把他认出来。
  “小胥?”眼前这人脸和耳朵都冻得通红,一路风尘仆仆,落在于菁眼里,心疼很快盖过了惊喜。于菁从他手中接过袋子放到一边,很自然地把手捂在对方的耳朵上:“你怎么过来了?你今天不是休班吗?”他把胥白玉拽到于老爷子面前,笑着说:“爸,这是胥大夫,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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