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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暮雨(古代架空)——蘅楹

时间:2021-06-26 10:00:06  作者:蘅楹
  认识祁宴以后,他最可惜的,就是祁宴家中那片干涸的湖。
  要是蓄满了水,能养多少锦鲤。
  得知祁宴送他锦鲤,夏薰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了:
  “你怎么有钱把湖水灌进来了??”
  祁宴摇头:
  “我当然没有那么多钱,但买个鱼缸,再养上几尾锦鲤,我还是能做到的。”
  他示意夏薰看廊间,那里有一个崭新的鱼缸。
  “你去数数,鱼缸里有多少条红色的鲤鱼?”
  夏薰兴高采烈冲过去,拨开水面上的睡莲,赫然见到十几尾鲤鱼。
  它们个头都很小,还没有长成,但对夏薰来说已经足够珍贵。
  他不停拨动水面,惹得小鱼游来游去。
  韶波站在屋里,面无喜色,她忧心忡忡,又愤懑不平。
  祁宴早就看出来了,他把夏薰支开,就是为了问韶波:
  “你家公子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韶波嘴一扁,眼眶里顿时盈满眼泪,带着哭腔对祁宴说:
  “我家老爷太偏心了!二少爷成日不学无术、花天酒地,老爷从不过问!我们小少爷不过就是做些木工手艺,他就是看不顺眼!天天寻由头找他麻烦!心都偏到姥姥家了!”
  夏薰不喜欢读书,尤其不擅长背文章。
  前些天夫子教到《左传》,布置了一篇古文,让弟子们回去自行理解背诵。
  今日学堂上抽查,夫子问夏薰,对那篇文章可有自己的见解。
  夏薰没说出来。
  夫子又让他背诵一段,夏薰背得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
  夫子一怒之下,罚他抄五十遍。
  夏薰回府后,伴读小厮将此事告知夏弘熙,夏弘熙大发雷霆,跑到夏薰院里兴师问罪,正好赶上夏薰在摆弄那些小木件。
  一怒之下,夏弘熙对他破口大骂,说他不学无术、玩物丧志,还罚他去跪祠堂。
  韶波愤慨道:
  “午饭都没吃就去跪着了!一直跪到刚才!膝盖就是跪肿的!根本不是摔的!”
  祁宴低着头不说话。
  韶波向他告状:
  “您没瞧见吧?小少爷眉骨上还有一道口子,那是老爷用油灯砸的!他不想被您看见,刻意用头发遮住了!”
  祁宴看向夏薰。
  落日余晖中,夏薰扒在浴缸边,开心地逗着锦鲤,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任谁来看,都会认为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从小锦衣玉食,没有任何烦恼。
  祁宴想了想,朗声问:
  “夏薰,你的眉毛怎么也受伤了?”
  夏薰故技重施:
  “摔的!跟膝盖一起摔的!”
  祁宴和韶波对视一眼,又说:
  “夏薰,你身上的伤都是你大哥弄的吧?”
  夏薰戳着睡莲的叶片,毫无所察:
  “怎么可能!我大哥虽然不喜欢我,可他从不欺负我,这都是是我爹——”
  他发现自己上了当,陡然闭嘴。
  一回头,正好对上祁宴责怪又心疼的眼神。
  他一看就明白,祁宴什么都知道了。
  他慌慌张张想要圆谎:
  “不、不是——你听我说——”
  祁宴责备道:
  “都这样了,你还想瞒我?”
  夏薰放弃般叹了口气,别别扭扭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韶波告诉你的?哎呀,我不是让她千万别告诉你的嘛!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主要是……觉得有点丢脸,这么的大人了,还要被罚跪,实在是……”
  他越说声音越低,赧然得脸都红了。
  祁宴朝他招手:
  “过来。”
 
 
第22章 浮桂棹
  夏薰慢腾腾走过去,在祁宴身边坐下。
  祁宴问:“夫子考的是哪一篇?”
  夏薰说是《隐公元年》。
  祁宴说:
  “郑伯克段于鄢?郑庄公的母亲姜氏不喜欢他,偏心小儿子,后来甚至——”
  夏薰急道:
  “我知道它讲了什么!我虽然背不下来,可我看得懂!你不要小瞧我!”
  祁宴温和地说:
  “我没有小瞧你,我没觉得你会看不懂,我认为你只是不喜欢。”
  夏薰连连点头。
  祁宴循循善诱:
  “你通读以后,可有什么感悟?”
  夏薰撇撇嘴:
  “我不想说……我要是说了,你会笑话我的!”
  祁宴再三保证,说他绝对不会。
  夏薰声如蚊呐:
  “我就是觉得……郑庄公挺怪可怜的……”
  祁宴纳罕道:
  “郑庄公攘外安内,颇具才干,你怎会觉得他可怜?”
  夏薰一拍桌子:
  “看吧!我就说你会笑话我!”
  祁宴向他歉。
  夏薰手一挥,大度地原谅了他。
  祁宴追问道:
  “你还没说,你为何会有如此感悟?”
  夏薰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说:
  “说可怜好像也不太对,就是,就是……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亲生的孩子,爹娘也会不喜欢的……我还以为,我娘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
  祁宴没有评价,也没有嘲笑夏薰,说他讲的是孩子话。
  他把夏薰故意放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被他藏起来的伤口。
  夏薰呆呆望着他,祁宴的眼中写满怜惜。
  夏薰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暖意。
  从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祁宴是唯一一个。
  那瞬间,夏薰心中的委屈荡然无存,就连祁宴处理他伤口的疼痛,他也感觉不到了。
  他突然觉得受伤也没什么大不了,被罚跪祠堂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祁宴能这样看他,什么都值了。
  何况祁宴还生得如此英俊。
  夏薰眼巴巴盯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的心疼与怜悯。
  祁宴轻轻抬眼,眼中的波光几乎要将夏薰灼伤:
  “看什么呢?不疼吗?”
  夏薰痴痴望着他眼角的痣,喃喃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祁宴失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你罚抄的五十篇抄完了么?”
  夏薰苦恼地挠头:
  “哪儿写得完啊!今天晚上挑灯夜战吧,都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去!”
  祁宴又问:
  “夫子有没有说下一篇讲什么?”
  夏薰回忆了一下:
  “好像说讲《战国策》,触龙说赵太后。”
  祁宴坐直身体,娓娓道来:
  “秦国兵出赵国,赵太后向齐国求助,齐王答应出兵,条件是赵太后要让最宠爱的儿子长安君入齐国为质,赵太后……”
  夏薰打断他:
  “我知道讲的什么!我已经看过了!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背不下来!我脑子太不够用了,就是把书吃了也背不下来!”
  祁宴想了想,找来笔墨,将一张纸铺在他面前。
  他把笔沾了墨,递给夏薰:“写几个字。”
  夏薰夸张道:
  “你不会以为我不识字吧?!”
  祁宴把笔塞到他手里,坚持说:
  “写几个字,随便写什么都行。”
  夏薰拿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祁宴的名字,一个还不够,他一连串写了五六个“祁宴”。
  祁宴纵容地笑了,拍拍他的手背:
  “好了好了,我家里墨不多,再写就不够用了。”
  夏薰不肯撒手。
  “这有什么,我明天给你拿几方砚台过来!你送了我礼物,我还没回礼呢!刚好笔墨也拿出来了,我给你画金鱼吧!”
  夏薰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几笔就画出了一条胖乎乎的小金鱼。
  祁宴夸奖道:
  “不愧是能做木雕的手,画画也如此活灵活现。”
  夏薰略带希冀地问:
  “真的吗?你不嫌弃我不务正业?不觉得这些东西,都是低贱的贫民才做的活计?”
  祁宴反问他:
  “这些话都是你爹说的?”
  夏薰咕咕哝哝:
  “这些话都是我爹用来骂我的,还有更难听的呢,说出来怕脏了你的耳朵……”
  祁宴紧抿着嘴,脖子上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过了一会儿,他渐渐调整过来,柔声对夏薰说:
  “你回去吧,你爹正在气头上,万一寻不见你,又要大发雷霆了。你这几日都乖乖的,不要再碰木雕,别招惹他。”
  夏薰“哦”了一句,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临走前,祁宴告诉他:
  “罚抄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解决,明天一早,你在你家围墙下等我。”
  夏薰回头看他。
  祁宴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回去要小心,这几天少走路,腿没好以前,就别过来了。”
  夏薰张口欲言,祁宴阻止他,言语间已有责怪之意:
  “你的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还要在墙上翻来翻去、在树上爬上爬下吗?这几天认真涂药油,膝盖没消肿以前,不准过来见我。”
  夏薰为了表现不满,本打算假装生气,重重踩着脚步走出去。
  谁知刚站起来,膝盖陡然一疼,腿一软,往后一倒,直接栽进祁宴怀里。
  祁宴牢牢地接住他,他的发丝掠过夏薰的脸,温热的鼻息撒在他脖子上。
  他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气味,是夏薰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他坐在祁宴腿上,近距离看着他的面庞,呼吸间都是独属于他的香气。
  他的脸很热,他想他的耳朵尖肯定都红了。
  祁宴扶着他,好脾气地说:
  “不想起来了?”
  他一说话,胸腔的震动就传到夏薰身上。
  夏薰半天没反应。
  祁宴在他额间若有似无地一点:
  “回魂了。”
  夏薰脑袋轰地一涨,唰地弹起来,语无伦次道:
  “我、我走了!”
  他不觉得膝盖疼了,也不觉得依依不舍了,他大步流星冲出去,连自己是怎么回房的,都记不清了。
  第二日,出发去书院前,夏薰如约来到围墙下。
  他完全把祁宴的嘱咐忘了,三两下就攀上墙头。
  墙边那树海棠花开得正盛,他拨开树枝,从繁花中露出头来,朝祁宴挥手。
  祁宴想责备他几句,又不太忍心。
  他把一沓纸递给夏薰。
  夏薰拿过来一看,祁宴居然替他把那五十篇全都抄完了。
  他当然很感动,可又觉得祁宴有点傻。
  “你和我字迹都不一样,夫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祁宴含笑望他,让他仔细再看。
  夏薰低头一瞧,上面的每一个字,竟然都和他的笔迹别无二致。
  他目瞪口呆。
  他昨夜不过在祁宴面前写了几个字,他就能将他的笔法学得如此相似,甚至连夏薰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祁宴平淡道:
  “快上学去吧,这回夫子再问你,你可要用心对答。若是再有什么不得了的见解,讲给我一个人听便好,那些凡夫俗子,如何能理解你?”
  夏薰把抄好的文章夹在腋下。
  “你不逼我背吗?如果是你要求的话,我一定会努力背的,吃奶的劲都会用上!”
  祁宴摇摇头:
  “不过是几篇早已作古的人写的文章,何苦把你为难成这样?不背也罢!”
  夏薰记得,当时他听完祁宴说的话,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
  风吹过,海棠花的花瓣飘飘扬扬,落在祁宴的肩头,还有一片落在他唇上。
  夏薰趁他不注意,将花瓣拾起来,藏在衣袖深处。
  七年后,邠州客栈里,祁宴写下一个“洩”字,而夏薰真的想不起来,他曾经见过这个字。
  桌上的水痕慢慢消失,祁宴一如当年花树下的模样,依旧英挺俊秀。
  岁月没有带走他什么。
  他比从前消瘦很多,但这只是让他更为凌厉。
  他沉默不语时,周身笼罩着不怒自威的气场,是凛然不可侵犯的端庄持重。
  此刻,在幽暗烛光的映照下,他原本凛冽的眉目柔和许多。
  恍惚间,夏薰好像又见到他从前的样子。
  祁宴施然说:
  “历经种种龃龉,郑庄公与母亲和好如初,二人相见,母亲为表心中欢喜,说‘其乐也洩洩’,‘洩’是高兴的意思。”
  夏薰嗤笑:
  “怪不得我不认识,和你同处一室,我高兴不起来。”
  祁宴也不恼,温和地对夏薰说:
  “你输了,到床上去睡吧。”
  不等夏薰答话,祁宴自顾自,坐到他铺在地上的被褥间。
  地板很硬,坐下的动作定然牵扯到伤口。
  夏薰见他闭上眼睛,想来是在忍痛。
  他不再看祁宴,往床上一躺,背对着他,用被子蒙住头。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用力掀开被子,自暴自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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