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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暮雨(古代架空)——蘅楹

时间:2021-06-26 10:00:06  作者:蘅楹
  “你如今摆出这种种做派,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下这条性命!你若是想要,尽管拿去,何必在我面前虚情假意,与我逢场作戏!”
  祁宴的声音低低响起:
  “……不是假的……我对你,从来都不是虚情假意……”
  夏薰霍地坐起来:
  “够了!你现在还要骗我?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祁宴躺在地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夏薰看不清他的表情。
  二人默然僵持良久,他才艰难开口:
  “此间千头万绪,我也不知从何说起,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全都告诉你。”他深吸一口气:“……很久以前,我——”
  夏薰突然厉声呵止:“别说话!”
  祁宴放下手臂,疑惑地看向他。
  他看不见,可夏薰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祁宴身后,不过几步远的墙角,一条黑金相间的蝮蛇幽幽探出脑袋。
 
 
第23章 天涯倦
  祁宴很快也发现了。
  他紧盯着蝮蛇,不慌不乱,慢慢从地上站起身。
  他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蝮蛇阴森森吐着蛇信,黑色的眼珠注意着祁宴的一举一动。
  夏薰认识这种蛇,窦州人叫它花扇柄。
  它毒性剧烈,被它咬上一口,便会迅速死亡。
  祁宴后退几步,与蝮蛇隔开一段距离,从桌上拿起佩剑,缓缓抽出剑身。
  剑刃出鞘不过一寸,他的手就被夏薰按住。
  夏薰低声道:
  “不可,此蛇性情凶猛,若受到攻击,会从舌下喷出毒汁,这种汁液有剧毒,哪怕只沾上一点点,都会心脏衰竭而亡。”
  祁宴压低声线:
  “我知道,此蛇名为花扇柄,是岭南独有的毒蛇。它毒性虽强,却不爱主动攻击人,我只想把它挑起来,扔到窗外去。”
  夏薰有些吃惊。
  花扇柄只出现在岭南地界,祁宴常年在京城,怎会对它了解得如此清楚?
  他没有追问,摇头道:
  “把它放走,就算咬不到我们,也可能伤了别人,我不知道它怎会出现在邠州,但我绝不能让它活着离开。”
  他伸手欲夺祁宴的佩剑。
  祁宴紧抓不放:“你要做什么?!”
  夏薰波澜不惊地说:“当然是杀了它。”
  祁宴横眉道:
  “你疯了?不要命了?!寻常人遇到毒蛇,躲还来不及!你居然要迎上去——?!”
  二人的说话声惊动了花扇柄,它观察片刻,认为夏薰的身形更为瘦小,是更加适合攻击的猎物。
  它瞄准夏薰的方向,遽然往前一扑。
  “小心!”
  祁宴大喝一声,挡在他身前。
  夏薰趁他不备,一把抢过他的佩剑,抽出剑身,绕过他,迎着毒蛇而上。
  他用剑鞘戳中花扇柄。
  它果然上当,缠上去对着剑鞘狠狠一口,两排尖牙在木制的剑鞘上,留下深深的牙洞。
  夏薰趁机把手往前一送。
  花扇柄高扬起蛇头,张大嘴巴,对准他的手,眼看就要咬下。
  “夏薰——!!”
  祁宴猛地扑过来,想要用他的手臂替夏薰拦下这一咬。
  夏薰镇定自若,另一只手持剑,往空中一扬。
  祁宴的佩剑定为名家锻造,剑刃极其锋利,挥剑时,夏薰甚至能听到铿锵的金石之声。
  利剑轻松划开花扇柄带着鳞片的蛇皮,割断它坚硬的蛇骨。
  夏薰手起剑落,蝮蛇头身分离,三角形的蛇头“啪嗒”掉落在地。
  花扇柄怒目圆睁,大张嘴巴,还有没意识到它已经死了。
  蛇血喷溅出来,洒了夏薰一身,更多的血,流到地板上。
  蛇头掉在不远处,蛇身还在弯曲盘旋,与淌在地上的蛇血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副惨烈可怖的景象。
  祁宴愣在原地。
  夏薰想,祁宴不会被吓到,他砍下夏弘熙头的时候,从他脖子里流出来的血,远比现在要多。
  夏薰用剑把蛇头拨远些,连同剑鞘一起还给他:
  “把你的剑弄脏了,叫祁回帮你洗洗吧。”
  祁宴神色未定,钝然接过。
  夏薰转身出门,叫来小二,告知前因后果,让他将残局打扫干净。
  小二见到满地血,吓了一跳,不敢收拾,跑到厨房,叫来会杀猪的厨师。
  厨师司空见惯,拿来几块旧抹布,三两下就把血迹吸干净。
  小二这才找来拖把,沾饱了水,来来回回脱了好几遍。
  屋里浓重的血腥味,迟迟不肯散去。
  期间,祁宴坐在一旁,沉默擦拭佩剑,没有抬头,也没有同夏薰说话。
  等到小二离去,夏薰脱掉染血的外衣,坐到床边,想要重新躺下。
  祁宴放下剑,来到他面前。
  夏薰问他:“何事?”
  祁宴坐在他身侧,从怀里拿出手帕:
  “你耳后还有蛇血,我帮你擦掉吧。”
  夏薰拒绝:“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他抬起手,打算用衣袖拭去。
  祁宴从身后环住他,按下他的手:
  “……别动,还是我来吧。”
  他用手帕贴上夏薰耳下的皮肤,来来回回轻柔抚拭。
  夏薰很快不耐烦:
  “可以了吧!不过几滴蛇血,也不用擦这么久!”
  祁宴手下动作不停,他对夏薰说:
  “……我记得,你从前很怕蛇。”
  祁宴说的没错。
  那时祁府里的湖还是干涸一片,湖底长满了杂草。
  秋天,天气渐冷,有一条草蛇为了取暖,躲在其中。
  夏薰带玉珠下到湖底玩,玉珠鼻子灵敏,率先闻到了蛇的气味,激动地吠叫着,让夏薰去看。
  草蛇无毒,翠绿翠绿的,盘在草丛里像条玉石项链。
  别说玉珠,就连韶波都不怕它。
  偏偏夏薰怕得要死,天灵盖都要吓飞了,连滚带爬跑到祁宴身边,让他赶快把蛇弄走。
  祁宴对他说:“小蛇过冬不易,又没有毒性,不会伤人,何不就让它待在此处?到明年开春,天气转暖,它会自行离去。”
  夏薰想它确实可怜,勉为其难答应。
  接下来的好几个月,他都不敢再带玉珠下到湖底,只能由韶波带它去。
  每次看韶波带着玉珠玩得那么开心,夏薰都提心吊胆,胆战心惊。
  他不想在祁宴面前表现得那么懦弱,他希望自己在他眼里是没有缺点的。
  可是夏薰又真的很怕蛇。
  所以他总是偷偷看祁宴的脸色,猜他心里是怎么想他的。
  祁宴从来没有嘲笑过夏薰,反而向他道歉,说都是因为他怜惜小蛇,才让夏薰如此紧张。
  为了安慰夏薰,他总叫祁回买槐叶冷糕给他吃。
  这种糕点价格不菲,夏薰吃了几回,就叫他不要再买。
  祁宴家境那么差,住在那么破败的院子,夏薰怎么好意思让他破费。
  为了不让祁宴看出他是在同情他,夏薰开始自带点心。
  他一个月领不到多少月钱,买不起珍馐美馔,日常的点心还负担得了。
  后来……
  夏薰望着邠州城的月色,平静道:
  “花扇柄的蛇骨和蛇胆都能入药,是极其珍贵的药材,曾经我为了赚钱,和别人一起进山抓过,在银子面前,哪里顾得上害怕?”
  祁宴顿了顿,问:
  “……你抓到了吗?”
  夏薰嗤了一声:
  “没有,和我同去的人还被蛇咬死了,为了把他的尸身背出来,我在森林里迷了路,差点也死在里面。”
  那个时候祁宴在做什么呢?也许已经把他忘了吧。
  祁宴呼吸一滞,手上动作立刻停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只觉得喉头发苦,胸膛里硬得像是塞进了一块铁板。
  夏薰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反问他:
  “你呢?岭南以外的地界,极难见到这种毒蛇,你是怎么认识它的?还那么了解它的习性?”
  祁宴深深喘了口气,继续替夏薰擦拭蛇血。
  “我……”
  他似有些哽咽,清了清嗓子,方才说:
  “在你离世的前几年,我根本没办法见到任何和岭南有关的事物。你应该知道,陈县公的封地就在岭南,我甚至连在朝堂上见到他,都心生厌恶。我与他交恶,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我对那片地方,以及所有与之有关的东西,都深恶痛绝、恨之入骨。”
  他牙关紧咬,一字一句,说得艰难。
  “我始终觉得,是那片土地吞噬了你,它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让我无论多渴求,都再也见不到你……”
  他说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心绪稍稍平复,他低低叹了一声,怅然道:
  “后来,我的想法变了。我想,岭南终究是你的埋骨之地,你的魂魄,也许还停留在那里,我对那里一无所知怎么行?
  “所以我又去找,我找来所有提及岭南的文字,无论是地志还是游记,只要有关于岭南的只言片语,我全都找来,来来回回看过无数次,看得烂熟于心。
  “我此前虽未踏足过那片土地,却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和物产地貌,了解得比谁都多,就像那条花扇柄,我从未亲眼见过,却能一眼认出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夏薰再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夏薰沉默半晌,忽然说:
  “……你那时为何去窦州?”
  七年了,祁宴从未来过,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夏薰坟前?
  祁宴不说话,他按着夏薰手腕的手动了,他的拇指慢慢往上,探入夏薰握成拳的掌心,他温热的指腹在夏薰手心轻轻抚摸。
  他问他:
  “这些是怎么来的?”
  夏薰的手心,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与硬茧。
  他和大哥曾靠编制草篓为生,所用的芭蕉叶相当锋利,即便再小心谨慎,还是不可避免会受伤。
  他的手曾被无数次划伤,那些深入皮肤的伤痊愈后,又再度破损。
  一次次的痊愈,再一次次的破损,最终变成无法消失的伤痕,永远地留在夏薰掌心。
  他躲开祁宴的手,试图挣脱他的环抱:
  “什么怎么来的?干活干出来的,这还用问吗?”
  祁宴没有推开,手依然放在夏薰腰间。
  他渐渐用力,把环抱变为紧拥。
  “夏薰……”
  他呢喃着他的名字,他的唇贴上夏薰耳际。
  夏薰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一个吻,他霍地站起来:
  “够了!你不想说,其实我也不想知道!就这样吧!”
  他顶着祁宴从他身后投射来的视线,躺到铺在地上的被褥间。
  “床就留给中书大人睡吧!我风餐露宿惯了,睡不惯高床软枕!”
  他用被子把头一蒙,蜷缩在人为制造的黑暗中。
  如此,他才感到安全。
  呼吸间,还能隐隐约约闻到残存的蛇血腥气,他就在这股淡淡的血腥味中,沉沉睡去。
 
 
第24章 别岸风
  夏薰掌心的皮肤很粗糙。
  祁宴坐在床边,望着他充满抗拒之色的背影,这样想着。
  刚才遇到蛇的时候,是夏薰第一次主动碰触他。
  他按住祁宴的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那时祁宴就发现了,夏薰的手心全是茧,那些硬茧仅仅只是碰到了祁宴的手背,就让他感觉快要被割伤。
  从前并不是如此。
  从前夏薰的手又白又软,摸上去都不像是少年应有的软度。
  谁看到这双手都会说,它的主人一定出自高门贵户,从小到大,一点苦差事都没干过,才能养出这么柔软的手心。
  祁宴看了看自己的拇指,指腹上仿佛还残存着夏薰的温度。
  他将拇指放到鼻下,深深一闻,什么都没有闻到。
  就像刚才被他搂在怀里的夏薰一样,没有任何气味。
  夏薰以前穿的衣服都是熏过的。
  他不受宠,得不到什么名贵的香料,韶波就用普通的熏香,照样把他的衣裳弄得清香袅袅,半点不输给别家的贵公子。
  每次不等夏薰现身,只要一闻到这阵香气,祁宴就知道他来了。
  现在,祁宴再也闻不到它了。
  他心神空茫,一股钝痛从胸前向四肢百骸弥散。
  他后知后觉地想,原来他来得太迟了。
  他走到夏薰旁边,轻声唤他:
  “夏薰……?”
  夏薰没有反应,该是睡熟了。
  祁宴弯下腰,把他抱起在臂弯间。
  夏薰很瘦,他长高了些,却远比从前轻得多。
  祁宴把他放到床上,用被子将他严严实实盖住,合衣躺在他身侧。
  夏薰在梦里依旧眉头紧皱,双手攥拳,紧抓着被子。
  他的眼皮跳动不停,像是在做噩梦。
  祁宴摸摸他的头:
  “夏薰,没事了,你只是在做梦……”
  夏薰没有醒来,在梦中发出呓语:
  “好冷……”
  祁宴连人带被裹住他:
  “还冷吗?”
  夏薰嘴唇翕动,祁宴凑过去听,什么都没有听清。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着他,不停揉搓他的后背。
  夏薰的手依然很凉,他缩成一团,表情越来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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