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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是逼着他给你编个身份,把你提起来;二来是拖延把你弄出去的时间,平时先生讲的不明白的地方,多问问他,就有共同语言了。”
桑枕听得云里雾里,只听明白了要去上学,于是赶紧点头说知道了。
宋清满意地点点头,叫他赶紧回去,不然出来时间太久,段景就该疑心了。
桑枕乖乖应下,回了府。
等到宋清慢悠悠地回了明园,却看见明祺在屋里坐的端端正正,明显是在等他。
宋清笑道:“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明祺站起身来迎过去,一脸兴奋地拉着他的手,邀功道:“清清,今天我去赴宴,有个南蛮将军送了我一样好玩意!”
宋清脸上的笑僵了僵,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候明祺已经非常主动地将东西亮了出来。
是一件红色的裙子。
宋清:笑不出来了怎么办。
第27章 学规矩
桑枕坐车回到段府时,段景已经坐在桌旁,侍女也开始摆膳了。
见他红着鼻头进来,段景皱了皱眉头问他。
“在外面怎么了?”不会是看戏看的吧,真够二的。
桑枕红着一双眼欲语还休地看他,看了两眼段景就受不了了,一叫侍女下去,就把桑枕拉过来捏了两下脸。
“这么看着爷干什么,是今天看的戏里小姐死了丈夫?”他自以为说了个笑话来哄他,不成想起了叫桑枕想起了今天清清说的话,更加伤心了。
“你把我当女人了吗?”桑枕一委屈,也顾不上宋清嘱咐他的不准和段景提女人,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都说了。
段景没回答他的话,倒是语气严肃地问他宋清是谁,怎么跟他说这些不着调的东西。
桑枕见他没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以为他是默认了,接着喉咙就堵住了,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神色悲伤地呆坐了一会儿,接着腾地站起身来就要往里间冲,要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段景看着他要往里跑,也站起来,两步追上他将他按到怀里:“乖乖,你这是闹的哪出?”自从回来就看着神色不正常,这是多想了?
桑枕挣了两下没挣开,语气悲戚道:“大人,我不是女子,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说的这两句还挺有今天看的戏的味儿。
不过神色不似作假,他是真难过。
段景叹了口气,把他扳过来冲着自己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既然接了你回来,就说明爷看上的是你这个人,我要真找女人,城中官家小姐多的是,你什么时候见我多瞧她们一眼?”
他耐下心来和他解释,果然桑桑接着就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道:“不行。”
段景失笑,松开他问:“还闹不闹了?”
桑枕乖巧地摇摇头,重新坐了下来,段景也没再叫侍女进来,两人就这么各含心事地吃了起来。
桑枕想的是怎么和段景提去书院的事,段景则是在思量是不是该给桑桑一个名分了。
之前他晚上哭过那一回,段景就知道肯定是有下人嘴碎了,吩咐管事彻查后直接清了一批人出去,这一回又有不相干的人嘴碎,可是他手再长,也不过是找出这人来打一顿。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给他位份,才叫他胡思乱想。
可是现在形势动荡,绝不能选在这时候成亲。
而且段景内心,虽然自己还未发现,实际上是不想有人插足他的生活,叫别人管着他的,不然也不会二十五年一直寡身。
要他和别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他办不到。
现在领回来桑桑,他不是没想过该给他什么位份,可是他还是顾虑。
成亲,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概念。
想着想着,桑枕清脆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夫君,我想上学。”
段景嘴里还嚼着羊肉,闻言错愕地抬起头来看他。
上学?这都十七了,还上什么学啊。
然而桑枕很坚定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不答应就不罢休。
段景心想,是不是桑桑觉得自己管不住人,想叫自己请个嬷嬷教他规矩?
他也确实该学学规矩,不然等自己真把他提起来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于是段景就很痛快地答应了。
“那我去哪上呢?”桑枕高兴地问他。
段景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安慰他:“不用紧张,就在家里。”
桑枕可太高兴了,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把他心情哄好的段景也很高兴,吃过饭就把他吃掉了。
第二天段景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临走前嘱咐被窝里的桑桑:“一会儿嬷嬷来了,你要不舒服就叫她在外面等着,什么时候见都行。”
桑桑隐隐约约听到嬷嬷二字,疑惑道不是先生吗,怎么成了嬷嬷?
不过没等他反应过来,段景就一拢袖子走了。
桑枕心想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耽误了,于是赶紧爬起来收拾好,用过膳后侍女来通传,说嬷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桑枕就叫人请进来。
嬷嬷进来后,桑枕端正地朝她行了一礼。
这孩子怎么看着像个傻的?嬷嬷心里嘀咕着,手上却快将他扶起来,笑着道:“公子不必多礼,老身是奉侍郎之命来教公子规矩的。”
桑枕愣住了,不是教学问吗?
然而嬷嬷已经慢悠悠地开始讲了:“现在公子也算大人半个体己人,应当懂规矩,为大人分忧……”
等晚上段景一掀帘子进来,就看见桑桑跪在床上,遥遥朝他拜了一拜,然后头就靠在床上不动了,似乎在等他叫自己起来。
段景愣了半天,硬是没反应过来。
桑枕没听见动静,抬了抬脑袋,见段景正在看他,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段景扯了扯嘴角,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把他扶起来,问道:“这就是教你的规矩?”
桑枕靠着段景坚硬的胸膛,不知不觉又开始脸热:怎么和嬷嬷说的反应不一样呢,不过好害羞哦……
两人用膳时,桑枕的动作似乎也比之前规矩了几分,这倒是叫段景点了点头。
用过膳,段景去书房批公文,桑枕也跟过去,体贴地给他捶背捏肩。一双软乎乎的手捏得段景心猿意马,无心写字,脖颈处还能感受到他因为用力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于是干脆撂了笔,伸手将他抱到怀里亲。
段景一边亲一边恶狠狠地问:“是不是故意不让爷办差!”
桑枕被亲得哼哼唧唧,作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想背背今天嬷嬷教他的规矩,还没等他记起来,就被段景打横抱起来,往寝间走去。
等到两人到了床上,段景手都伸到桑枕裤子里去了,这小东西突然往后爬了爬,十分认真地说。
“今天不能做。”
段景哪听他废话,圈着他脚腕拉回来就要继续脱。
可是桑枕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捂着屁股死活不让他碰,说今天不能做不能做。
“嬷嬷说的,房事最多两天一次!”多了后,身处上位的男子会精气不足的。
段景气笑了:“那老太太还教了你什么?”
桑枕想了想,补充道:“不得专宠,要深明大义……”
段景听得头疼,干脆吹了灯,黑暗里把这磨人的小东西操了个爽。
日子就在吃吃睡睡中又过了几天,只是桑枕不解的是,嬷嬷再也没有来过。
第28章 上学
书局新制的话本送来了。
洗漱过后,桑枕就迅速地上了床,还拿了一个软垫靠在背后。
段景转头一看,桑枕手里拿着话本,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桑桑欢快地冲他道:“大人,你快上来呀。”
他还有公文要批,折子要递,可若是他不上去,桑桑又不知要如何缠他,于是还是上去了。
桑枕把话本递给他,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道:“夫君给我念嘛。”
段景心想,是我这段时间对他太好了,叫他把规矩都忘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会认识到自己的没规矩,可是后者还在爱惜地摸着书皮,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段景低头看了看话本,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
手帕定情记。
……这乡野间的文学,可真够粗俗直白的。
“刘书生就捡起了小姐的手帕,一门心思地去追她,等到追上了小姐,面皮却陡然烫起来,支支吾吾,一腔情意空在心里装着却说不出来……”
段景越念越慢,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到他喉咙里了,桑枕却听得很起劲,不时催他快一点。
“这书生立志考取功名来娶小姐,谁料百试不第,最后只得回家种地了。”段景实在念不下这酸戏,索性编了个结局,接着就把书扔到了屏风那边。
“夫君,你念完了吗?”桑枕听到书生寒窗苦读,正高兴呢,结果一下就结局了。
“念完了。”段景干巴巴地说。
“可是后面还有好几页啊。”桑枕不解地问。
“后面都是插画。”段景信口胡诌道。
可是桑枕并不傻,段景翻页时,他明明看到后面全是字的。
他心思敏感,人又容易自卑,以为是自己不识字,段景烦了他。于是点了点头,默默地脸朝内侧躺下了。
段景好容易摆脱了这肉麻的故事,心头刚松快点,却看见桑枕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于是他也睡了。
第二天,段景去上班,桑枕第一次乖乖地没缠他,这种感觉还有点新奇。
等他晚上回来,桑枕没有再看话本,也没围着他叽叽呱呱地说今天做了什么。
他有点奇怪,用完膳,他故作随意地说自己要去书房写字了,桑桑也没有跟过来。
他写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了,从书房转出去,管笔墨的仆从赶忙跟过来赔笑着问大人怎么了,被段景扫了一记眼风,缩了缩脖子又退了回去。
回去时正好瞧见桑桑正看着话本发呆,段景要哄他,看了一眼内容道:“这两人定亲了。”
可这句话并没改善桑枕的心情,他还是在发呆。
段景索性坐到他对面,问道:“谁惹桑桑不高兴了?”
桑枕这才看了他一眼,难过地说:“我认的字好少。”连话本都看不懂。
段景挑了挑眉毛,十分不解。
他以为明明自己和桑桑已经是话本都写不出的眷侣了,为什么他还这么执着地要看臆造出的别人的故事。
不过桑桑要看,他也说不出什么,于是提议道:“不如我给你找个先生?”
桑枕眼睛一亮,抿着嘴笑了。
“真的吗?”
“爷几时骗过你?”
“我想去书院,不要在家里好不好?”桑枕抓住他胳膊摇了摇。
这并不是什么麻烦事,据他所知,翰林院刚退休的张学士告老后就开了个书院,专门教官员家里的亲戚。
由此可见学生之良莠不齐,先生大概也讲不出什么高深东西,他也可以放心将桑枕带过去了。
许诺了送他去上学,桑桑终于不拉着一张小脸,段景也如愿以偿地把他吃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桑枕就急急地摇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叫起来:“夫君,我今天上学要早一点啊!”
段景眼都没睁,从鼻端嗯了声,又将他摁到怀里。
“你先生都得听我的,你做什么这么急。”
可是桑枕一旦心里装上什么事,就再想不下别的,他跳下床来穿好衣服,小荷在外间服侍他净了面,好歹吃了两口就挎上针线嬷嬷给制的书袋,就等着段景去送他了。
段景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饭,桑枕都要急得转了,好不容易两人才出了门,坐车到了书院门口。
张诚友之前得了招呼,早就站在书院门口等段景,段景走过去,将桑枕送到张学士旁边,客客气气道。
“张大人,这是我家小弟,性子贪玩,脑筋又笨,望大人宽松点管教。”
段景不说桑枕是外宠,是怕他的同窗们看轻他。
等晚上桑枕被府里的马车接回来后,段景看他兴致很高,还在绣架旁绣了半天衣服,于是开口问他。
“今天学的可都会了?”
在书院里,张学士对他并不关注,因为他不擅于和先生对弈,讲的东西又都听不懂,可他学的是很认真的,一想起以后和大人一起讨论学问的画面,他就不困了。
桑枕嗯了一声,继续飞针走线做女红,他要给夫君绣好这件衣服的花纹呢。
段景看他心情好,也就不再追问了,结果桑桑突然啊了一声,记起来先生布置的作业还没写,于是急急忙忙从书袋里拿出纸笔来抄书。
可是阿房宫赋实在是太长了,什么时候能抄完三遍啊,他拿笔的手写的又酸又累,到最后几乎是瘪着嘴要哭了。
眼见着就要子时了,为什么作业这么多。
段景一开始诚心要让他长教训,写不完也装听不见他的抱怨,干什么不好非要去书院,还要让自己在屋里坐着等半天才回来,到底谁才是他夫君。
可是到后来桑枕真的皱着脸,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的时候,他又看不得了,过去把他的笔放下道。
“不用写了,明天我和张诚友说说得了。”
桑枕不听他的,尽管段景再三保证先生不会怪他,他还是要抽抽搭搭地写字,说先生布置的作业,怎么能说改就改。
早知道你有作业,回来还做什么女红啊!
段景实在说不动他,可是桑桑的字写的不成形罢了,还格外慢,这三篇字要叫他写,就是猴年马月也写不完,于是他干脆夺过笔来,雷厉风行地给他把字抄完了。
整篇下来行云流水,字体更是刚健有力,带着权臣的威压,一看就不是桑枕写的。
桑枕看着这张前半段和后半段完全不同字体的宣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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