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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推理悬疑)——Persimmon

时间:2021-08-08 11:07:08  作者:Persimmon
  要冷静,荀非雨,你不能被情绪左右,你不能停止思考,那样会害死更多人。
  原以为听江逝水说说话能分散注意力,那丫头好死不死,开头就问荀非雨是不是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荀非雨心里知道江逝水说的是左霏霏,但他总是不可抑制地想起程钧,和宗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错以为自己看到了程钧。
  “非雨哥,你的朋友,你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恐怕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
  “包括,性格?说话方式?”
  “我知道他的全部。”
  青梅竹马的友谊转化为爱情很不容易,双方过于知根知底,了解的不仅是旁人难以发现的优点,甚至是对方刻意隐瞒的缺陷。可是一旦转换心情,这些缺陷劣势都可以全盘接纳,毕竟是那么多年沉淀下来的情感,不会像一星半点的火花匆匆熄灭。但荀非雨对程钧的爱情,确实是熄灭了——那场烧在少年人心里的熊熊烈火,也经受不住多年的冷雨。
  “他是一个……非常介意自己出身的人,”荀非雨握住江逝水颤抖的手,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个泫然欲泣的小姑娘,只好多说些话,“每天晚上都会纠正自己的口音,从来不说川普,一点都不,因为土气。”
  十几岁的时候,每天晚饭的时间,荀非雨从厨房往下看去,都能见到程钧晾衣服的身影。那个人总是一回家就把全身上下的衣物换洗一遍,洗得衣服起球发毛,还是会加过量的洗涤剂。荀非雨老是调侃程钧搞选美那套,一天到晚身上都一股肥皂味,可程钧却很严肃地皱了皱眉:“加再多也盖不住……盖不住身上那股穷酸的臭味。”
  自卑与自傲伴生,像两株攀附着彼此节节高升的菟丝草,最终结出一颗名为“自私”的果。
  但江逝水问到程钧对自己的态度,荀非雨心里刚爬升起来的怀疑就缓缓降了下去。程钧对旁人近乎冷漠,可是荀非雨却从未觉得自己是那个“旁人”,连荀雪芽都颇受程钧的照顾。他用力倒在沙发靠背上,重重叹了一口气,冲江逝水苦笑:“他让我,曾经让我觉得,我自己很特别……你到底是准备倾诉还是套话啊妹妹?”
  “我只是,不太确定我和霏霏之间,到底还是不是朋友……” 江逝水伸手绞着桌布的穗子,失神地盯着桌上那束枯萎的香豌豆,“小的时候在孤儿院里,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只能望窗外看,可是窗外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草地。我和其他姐姐、弟弟,就去找在边上开园艺大棚的农民伯伯要种子,趁老师不注意,撒到花坛里,让来年春天的她能够看到花……当时要到的种子,就是香豌豆。”
  她抽出一枝捏在手上,眼里尽是失落:“去接霏霏那天我特地买了一束花,她却不接。之后见面每一次,她对我的态度,都很疏离。谭嘉树都会提醒我,说叔叔在生气,霏霏却什么都不说。托我的福,在左家过得很好……还有昨天那一句,她不会怪我,她很厌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可是,哥,你们当时不是都一样吗?濒死,只有一条路可走,活下来,不就好了吗?”
  只有那一条路可走吗?荀非雨也记得左霏霏说,没有人给她选择。他与左霏霏也算是接触了这么多天,虽不敢说什么了解,但左霏霏比起江逝水,确实是成熟不少。不单是身材上的对比,江逝水的性格虽不像表面那么无忧无虑,但至少还保留着纯真;可左霏霏不同,左霏霏是一个识大体知进退,随时都尊重且体谅他人的好队友。
  得知左霏霏和江逝水同龄的时候荀非雨还不相信,或许是受了云扉记忆的影响,左霏霏的眼神里总是渗透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悲伤。就像左霏霏说的那样,她不愿意窥视同伴的内心,荀非雨也从不探究同伴的过去,但他对左霏霏的伤痛却很熟悉,那眼神和五年前刚知道妹妹死讯的自己何其相似——浓到几乎要结块的愧疚,对自己存在本身的厌恶。
  劫后余生不应该喜悦吗?经历了痛苦就应该变得更强大不是吗?但有的痛苦,对于承受人本身来说,本来就是毁灭性的,又怎么能要求这些人迅速生长起来,变成替旁人遮蔽风雨的大树呢?哪怕是在那片废土上冒出一个新绿的叶芽,都已经十足地痛苦了。
  “她对我,好冷淡啊……”江逝水抱着膝盖不停地抽噎,“可是,我真的没有害她……”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她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个答案。”
  憋了半天,荀非雨只能给出干巴巴的一句话。他咬着烟蹲到江逝水面前,双手扶住女孩儿的肩膀龇了龇牙:“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是等她想通了,她会告诉你的……你愿意等她吗?”
  “无论多久,我都会!我是她的朋友啊!”
  “那就好,你哥我出去一趟,让宗鸣少吹点风。”
  “你去哪儿啊?”
  “看看老朋友。”
  做好伪装,尽量不打草惊蛇,荀非雨发誓自己只是想看看程钧过得怎么样。他不愿意直面自己内心对程钧越来越重的怀疑,他们的过去摆在那里,程钧和荀雪芽两人也是亲如兄妹,程钧有什么理由与警方作对?
  你有苦衷吗?有的话,我揍你的时候可能会打轻点。
  新的工作地址比银河证券交易所好得多,下班时间也是人来人往。荀非雨躲在对街的阴影里,刚想低头点根烟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提着一块蛋糕的姚远从车上下来,靠在道旁树下像是等候着情人下班。荀非雨别过眼冷哼一声:“老子从来不吃蛋糕,你知道吗?跟以前一样傻逼,装都装不像。”
  但是,需要装吗?
  程钧不就是喜欢这样的“荀非雨”吗?
  这种想法在程钧跑向姚远的时候得到了证实,荀非雨冷笑连连,看着程钧接过了蛋糕,听着嘈杂人声里那句“外面不是很安全”。你难道连这个也没有发现吗?姚远说话的语音语调,喜欢的颜色都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程钧,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这时,一句话突然浮现在荀非雨脑海里。变成狗之后程钧带着姚远,把自己送回宠物医院,程钧还是远远地站着,释然的眼神落在姚远的背上:“你什么都不记得,真是太好了。”
 
 
第八十一章 
  当日上午9点,自翡翠大厦收集来的尸骨运抵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根据完整尸骨加头骨数,云南警方初步确定尸骨共来自29人,能确定身份的有三具:向三儿,艾梭和谢玉。剩下的碎骨甚至无法进行现场分拣,因为破坏程度实在太高,且腐烂过于迅速,等白落梅随着专家进入实验室时,差点被那股滔天的腐臭味熏得背过气去。
  专家们在警方的要求下分别签署了保密协议,对尸骨情况进行初步判定后召开了分析会,了解警方的诉求。当白落梅说出想要确认其中是否有向南的尸体时,最为年长的老教授斟酌了一会儿,对白落梅说:“虽说我们最近接受了社会捐助,仪器有所更新,但得出结果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除却DNA,其他能用骸骨进行比对的特征我们也会同步进行,但这些尸骨损毁太严重……”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大工程,但时间对于警方同样重要。”白落梅抢在局长之前发言,她攥紧桌上的矿泉水瓶低声说,“请您给我一个最短的时间。”
  “至少一周,”老教授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接连送来的吸毒者遗体也还没有做检测,这是我能承诺的最短时间,但也要依具体情况而定,各有难处,互相体谅吧白警官。”
  “那白队,等结果的时间咱们要做些什么啊?”一出鉴定中心大门,孙梓就跑到白落梅后面,掏了个小本子出来照着念,“扫黄接着扫吗?缉毒那边要跟进吗?我觉得向南那运输公司也要查一查,还有,现在咱们不该乘胜追击,把这片儿的黑社会一窝端了吗?”
  白落梅裹紧风衣走在前头,十二月的成都鲜有晴天,此时虽是中午,阴冷的风却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孙梓见她没有说话,这才抿紧了嘴唇,自顾自拿出车钥匙登上驾驶座。白落梅坐在副驾上,望着窗外枯萎的银杏树,抬手擦去自己画的半截眉毛,她点燃一根烟叹口气说:“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什么把你放到特案一队?为什么你的同僚都那么怠惰?”
  孙梓舔着干裂的嘴唇:“特案一队不是六年前建的部门吗?北京那边儿也有,我爸就说能学到东西……”
  “能学到个屁,这个部门是为了妖监会存在的,是它们伸进公安部门里面的手!”
  “……其实我们能做很多的啊?”
  “因为这次进入了特殊时期,这段时间一过……权力就会回到本来分管这个领域的部门。”
  公安部门里有非常明确的分工,各类犯罪有不同的分管部门,极少出现越界查案的时候。白落梅和孙梓所在的特案一队隶属于成都市刑侦支队,但这支由十五人组成的队伍并没有明确的分管范围。
  四年半以前,老局长还没有退休,白落梅还是打拐办公室的副主任,她拿着荀非雨搜集来的证据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沉吟许久,还是想要给荀非雨申请到线人保护资格——可这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职权。老局长听到响动便把白落梅叫了进来,他听完白落梅的请求只是摇头:“这不是你和他应该做的事,你明白吗?你劝阻不及时,会害了他。”
  “我正在找保护他的办法。”
  “……没有这种先例,也没有任何方法。白落梅,你是一个警官,警校里学的东西你都忘记了吗?”
  “我知道要以人民为先。”
  “好,哈哈!我给你指条路,特案一队。你的一切举动都和那一边有关系,他们会有各式各样的紧急情况,抓住这种时机,你可以越权去查你想查的,推到那边的头上就可以了。但你想清楚,调进那个部门,你的升迁就和正常的警察没有关系了。”
  当时白落梅只听到前半句,她只看到了超越体系的自由。对于这个只听过名号的“特案一队”,她只想着利用那些老局长承诺的时机、空隙——灵异案件带来的“特殊时期”和特权,根本没有想过这些超越权限范围的东西到底是用怎样的被动换来的。
  作为在科学价值观教育下长大的人,首先要学的就是排除封建迷信,哪怕妖监会协助侦破了案件,但迫于保密协议无法公布,这些人的结果正义并未被其他人认可,甚至是了解。知道妖监会的同僚更是对这个组织没有好感,因为妖监会的人行事从来不管法律,更别提遵守警方的任何流程。被视为和妖监会站在同一边的“特案一队”,从来都是其他部门鄙弃的对象,没有灵异事件还想着伸手?根本就是做梦。
  处处掣肘,山穷水尽。白落梅只能用荀非雨找来的证据,一次又一次去接触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通过让渡这些“实绩”,换来一些帮助——比如对向南的跟踪小组,又比如这一次她雷厉风行的扫黄行动。那帮官僚至上的人,并不认为协助特案一队是本分,而是消耗白落梅五年来积攒下的人情。
  “你调来正是时候而已,孙梓。”白落梅嗤之以鼻,她戏谑一笑,眼中尽是苦闷,“正好碰到刘心美失踪,妖监会总部五神宫要在四川建设西南分部,我们才有事干。你没有发现我们负责的每个案件都和妖监会有关吗?甚至是你工资单上那个没有报给纪检委审批的奖金,看到了吗?……妖监会,养着这个部门,他们那边不想继续动作,我们就无法深入。”
  “特案一队的权限,是靠这个蛮不讲理的组织抢来的。”
  背后有靠山,听起来轻松,拿到的钱也比同事更多,多好的一个肥缺。可是谁知道白落梅心里有多煎熬?潘雨樱的案子,明明警方还能继续往下深入的时候,妖监会不仅提前发新闻稿造势,还通过五神宫向公安部门施压,直接夺了白落梅继续查下去的可能,她那时才知道仰人鼻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可是通过这个组织,短短几个月内,只凭这几起没有结果的案子,甚至避过了升衔考试,她就已经是不再是三级警督,现在已经是二级了。不怪荀非雨怀疑自己借着他往上爬,这五年之间她是怎么从一个办公室主任升到队长,稍微懂一些正常晋升流程的人都会觉得惊讶,甚至是愤怒,可是白落梅已经心力交瘁。
  “您让我去这个部门就是为了让我赋闲吗?!”她不是没有向老局长争辩过,“我到特案一队已经两年了,什么结果都没有拿出来,什么案子都没有,我什么都不能做,你只是为了捂住我的嘴吗!”
  “因为,落梅,别的人到了这个部门只会想,借着妖监会的东风往上爬,而你不一样。你逮住机会就能去做你力所能及的事,你是一个从骨子里都冒着正气的人。而且,你是一个女人,在别的部门,你永远没有办法拿到你想要的权力……因为职务地位,你很难像个男人一样被看重,可是特案一队才能让他们闭嘴,因为背后是妖监会,是能让那些人闭上嘴的东西。”
  借助威权的时候,想过这只手压在自己身上有多重吗?
  要是妖监会不够正义,要是妖监会的理念与自己相悖,我是不是也要闭上嘴?
  “你爸只是为了让你偷闲,”白落梅连连苦笑,“妖监会那边怎么说?我……真的很怕这七天他们变卦,他们不想查,盖棺定论之后说不定真相永无昭雪那一天!”
  两会召开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论多大的凶杀案,无论多凶残的嫌疑人,没有真正降临在自己身边,永远会被众人忽视直到遗忘。而真正有权力的人还想着维稳,还要堵住喉舌,蒙上眼睛,制造出一副太平祥和的盛世之景。
  “谭嘉树刚发来了消息,五神宫近期会借医疗器械公司的名义对华西进行捐助,帮助推进DNA检测。”孙梓把车停在警局门口,拿出手机念文稿,“他们回收了一个关键证据,最近会派人过来带走,也提供了翡翠大厦社会舆论的解决方案,正在进行之中……谭嘉树还问你要不要参加妖监会的会议,等他们内部汇报结束就会在西南分部召开。”
  “去,怎么不去?”
  “那我代你回复了?”
  “不,我自己和他们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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