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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推理悬疑)——Persimmon

时间:2021-08-08 11:07:08  作者:Persimmon
  特案一队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去到妖监会的办公场所,除开白落梅之外,见过妖监会成员的人也数不出几个。这几次案件带来的牺牲更让白落梅胆寒,她甚至不愿意让下属去和妖监会那几个干员共事,更别提参与会议——宗鸣和明漪眼里的人命好像都是数字,殷知更是一个只重视结果正确的人,谭嘉树这人暧昧不明,陆沺就像个机器。只有左霏霏和江逝水稍好些,但这两个人根本不在决策层。
  回到办公室看了几份文件之后,白落梅还是觉得心神不定。她接到谭嘉树电话时听到了荀非雨的声音,那两个人再度提到了窃听器,疑点又再次回到了程钧身上。这几天程钧的行踪并无任何异常,他按照自己所说,去双流机场接了“荀非雨”,其余时间都在公司和麓山医院两头跑。
  白落梅从文件夹内抽出一张程钧的照片,将其钉在白板上,拿起笔在向南和程钧之间连了一条黑色的线: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到底会有什么关联?一个是前途一片光明的高材生,另一个是盘亘在四川多年的地头蛇……四年前程钧甚至还来找过白落梅,希望自己能去劝荀非雨走回正道,他那么关心荀非雨的未来,又是为了什么要做出隐藏证据的举动?还有宗鸣那句话,什么叫在荀雪芽的眼睛里看到了程钧?
  她抬起腕表,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从警局出发正好能赶上程钧下班的时间点。于是白落梅跟孙梓打了声招呼,抄起墨镜风风火火走出了警局。她特意将自己的车停在了两条街开外,步行走到街角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奶茶店旁,混在一群排队的人中观察那边的情况。
  最先被白落梅注意到的人是“荀非雨”,宗鸣证实壳子里已经不是荀非雨,那又是谁呢?五官没有任何改变,头发也留的长了些,扎在脑后。如果不知道夺舍这件事,白落梅只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人穿衣风格和气质能变化这么大?用颅脑损伤也不太说得过去,一些细节,比如荀非雨说话的口音,惯用词,不太在意外貌这种特质,现在这个“荀非雨”身上,那是一点都找不到影子。
  冒牌货从一辆黑色沃尔沃上下来,手上还提着个粉色的纸盒,是蛋糕吗?但在那本荀雪芽的日记里,白落梅得知荀非雨最讨厌甜味,连啤酒也要喝苦的。程钧没有发现吗?比起白落梅,更了解荀非雨本人的不该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程钧吗?
  如果程钧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荀非雨,那么敌人不该是眼前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吗?到底哪一点麻痹了程钧,让他安于现状,甚至不惜去做一些违背良知的事情。但矛盾远不止这些,白落梅只觉得一片混乱,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程钧已经笑着接过冒牌货手上的蛋糕,但紧接着又神色慌张地说了些什么。
  “真他妈的下作。”
  叼着烟的白落梅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但出于警察的直觉,她还是注意到一个细节。程钧总是四下打量,就像是觉得周围有什么人要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一样。那人没管同事打招呼的声音,抓住冒牌货的手便走向停车场,就算隔得老远,白落梅也能看到程钧眼中的焦躁。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八十二章 
  荀非雨浑浑噩噩回到宠物诊所,他撑不住脑中的混乱和身体的疲惫,倒在三楼那张床上一会儿就陷入了深睡。江逝水本来跟在他后面想说点儿什么,见状只能带上门。易东流站在楼梯间默默叹了口气,悄声问道:“江小姐,你还要练习吗?”
  “不了,”听到练习两个字,江逝水肩膀猛地一抖,“我一会儿还要去妖监会帮他们看玉盒,你记得提醒狗哥和宗先生吃点东西。”
  昨天她在左霏霏房间门口撞到陆沺那一幕让江逝水遍体生寒,陆沺那双幽绿的眼睛只是一扫,下一秒江逝水的耳发就被陆沺扔出的叶鞘削掉一半。那男人直勾勾地上下打量江逝水,眸中的厌恶不带任何掩饰:“你下次再带着一身鬼气走进西南分部,我要你的命。”
  江逝水走后没一会儿,一只小白猫悄然跳上了院墙。它信步踱到宗鸣脚边,原先蜷着的野猫自动让出了位置。宗鸣慢慢睁开了眼,日头西沉,映得小白猫那双金瞳更似鎏金。他弯下腰将那只猫抱到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藤椅扶手:“以往这个季节,宫人们都会开始收集梅苑雪地里的残红,细细地研,调上融化的蜂蜡,制成一盒盒口脂。可那残破的花瓣,却再没了梅花的冷香。”
  “她们更爱用垂枝碧桃,”白猫的嗓音有些暗哑,“狸奴,瞧瞧陛下新赏的桃花口脂,本宫用上之后可沾了几分春色?那女人最爱说这句,抱着我初见你,也用的是桃花口脂。”
  “她是宝林?还是婕妤?”
  “你记错了,是昭仪。”
  “你倒是记得分毫不差,连细枝末节都没忘。”
  “云扉,不敢忘。”
  那处终日焚着弄水香的庙宇里种满了春兰夏蕙,被女人搂在怀中的幼猫听着步摇晃荡的脆声昏昏欲睡,睁开眼时便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坐在院中的桂树上。被封为“梅昭仪”的女人前来还愿,抚摸着幼猫的后颈皮,捏着团扇掩唇冲一个白袍青年说笑:“仙官,本宫尚未参加选秀时曾来此处许愿,若是能寻见心上人便好,如今得偿所愿,要捐多少香火才好?”
  拥簇在院落中的仆人似是看不到这个坐在树上的浪荡子,只有幼猫能看到。它微微蹙了蹙眉,男人却眯着灰眸,向它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那白袍青年什么都没要,脸上浮着层异样的红色,咳了好几声才说得偿所愿就好。灰眼摇头叹了口气,幼猫清楚地听到了灰眼低沉的声音:“碧草径微断,白云扉晚开。马进士给你起了个好名字,云扉。”
  它的名字确是一个进士所取,进士将寻来的金白猫献予心上人,还起了一个富有深意的名字。拨云见月,云不就是天的门扉?奈何明月照沟渠,这女人只知唤它为狸奴。
  当夜云扉再次来到庙宇之中,灰眼正同白袍青年共饮鬯酒。他手上把玩着一块蛇纹岫岩玉,见幼猫入院便笑开了:“妖本不该和人混迹在一处,朏朏,莫染上那些庸脂俗粉味,你心如净琉璃,可没几人会耐心捧着。”
  “听宗鸣说你的名字叫云扉?”白袍男人敲了敲青铜酒樽,“也是来许愿的么?”
  三个月后,梅昭仪惊惹圣怒,杖刑溅出的鲜血染红了白梅,马进士直言进谏被贬为龙阳尉,数年之后才得以平反。而白袍人执着刻刀缓慢雕琢岫岩玉,温和笑着看云扉同宗鸣下棋,待云扉输得落花流水他才笑说:“在宗鸣面前,你想赢,就是输了。”
  看不穿,摸不透,仿佛置身于茫茫白雾之中,只能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染黏腻的湿。那真的是白雾吗?还是各色变动太快,只能在眼底留下白色的残影?
  天边一群白鸽排着阵飞过,槐树叶簌簌下落,幼猫打了喷嚏,压着声音说:“我借那孩子的口,让你为我画一个句号,鸣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人皮上的阵法你知道的不比我少,你却纵容殷家女人生出怀疑,顺势让明漪加上那孩子组成三人小队去云南……谭嘉树想和天狗独处的心思,你不也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切都是你,你让那孩子有了被支开、独自接触玉盒的可能性,她……现在,只剩下我了。”
  十六年前云扉陷入癫狂,五感尽失,不知过了多久,云扉却突然听到了女童撕心裂肺的惨叫。在雷光中一具幼小的身躯正在燃烧,她的眼里竟是解脱,可云扉还是救了她。人类的三魂七魄熬不过天雷,更压制不住妖丹里千年不灭的妖魂,云扉只想沉睡,便哄骗幼年时期的左霏霏说自己身受重伤:“我用一半妖魂为你挡了天雷,剩下的一半……会和你融合在一起,你就是我,你是半人半妖,不是人类。”
  提供部分能力,共享部分记忆,云扉原意只是想让左霏霏不要过分亲近妖监会。它的心千疮百孔,再也不愿意承接来自于人类的情绪,它只是想用重伤这个借口逃避,左霏霏,那个善良过分的孩子却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她成日愧疚,抱着感恩的心不断寻求着接触云扉旧友的机会,又为收养自己的左贺棠尽心竭力。
  云扉在妖丹之中看得到左霏霏的回忆,看得到她的努力和痛苦,但它放弃了思考,忽视了左霏霏那压抑在内心里的愿望。直到左霏霏开车接触到玉盒的时候,云扉陡然醒来,几乎一眼就认出了玉盒上那个人。换成寻常的时候,云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压过人魂,但那一刻它却被身体里汹涌的欲望死死压制,只能看着左霏霏伸手打开了岫玉盒上的搭扣。
  那孩子泪流满面,半眯着的双眼里又浮起解脱的笑意:“我终于……有选择了吗?”
  能不能让我回到从前?我绝对不会吞下那颗妖丹。
  为什么呢?云扉似乎感受到一阵剧痛,它无力挽留被鬼气吞噬的灵魂,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问着为什么。它自问很少干涉过左霏霏的选择,只是偶尔,它的情绪和记忆会影响到左霏霏的思考,偶尔会借左霏霏的口说出一两句话。云扉并不觉得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你既然想要我的力量,承受这些难道不是理所应当?虽然自己的记忆也残破不全,但至少能够提醒左霏霏,眼前人到底是敌是友。
  可在那时,当自己被左霏霏的魂魄压制时,云扉才第一次明白了左霏霏的感受。那孩子幼年时代的记忆和云扉毫无瓜葛,却全部灌入了云扉的意识之中,它亲历了一遍垂死挣扎、病痛缠身的童年,在一个个孤独的夜晚里嚎哭崩溃。那左霏霏呢?她是否也是这样被拉入了云扉最惨痛黑暗的几年,明明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却像是旧友?
  我是谁?
  这些事,真的在我身上发生过吗?
  我偷走了它的人生,它的身份,它的一切,它还替我挡过了天劫。
  “不……不是这样的,霏霏。”
  玉盒上的东西在左霏霏的愿望下割裂着两人的联系,脱离妖丹的人魂在鬼气中弥散崩塌,云扉从没想过自己那个善意的谎言会带来这么大的误会。可越是分离,它本身的记忆就愈加清晰,下腹的痛感不再是子弹打进身体的痛楚,而是一把刀,一把直插入身体,剖出妖丹的刀。
  拿着刀的人是左贺棠,岳明漪扶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不断催促左贺棠下手。那年幼的女孩儿眼角滑下一滴泪,唇形似乎在说不要。可是没有一个人听见她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回应了她的愿望。
  当天雷落下来,站在黄金台旁的两人——左贺棠和岳明漪只是看着,看着那个孩子被劈成焦炭,满眼兴奋和期待,谁去管她身上那烧入骨髓的痛楚。更别说自己介入之后,左贺棠冲过来抱住那孩子,笑得眼中带泪:“云扉,你回来了?”
  “……爸,爸爸。”
  “是霏霏啊,我在这里,没事了。”
  “……是吗?”
  一夜之间变为成人体型,而自己的童年好友还是个孩子,该怎么和江逝水解释呢?左霏霏等她的电话,等她的联络,但江逝水就像忘了一样,按部就班地读书上课,连孤儿院都不再回去了。而左霏霏却变成了一个怪物,她以为活过来就好,可是左贺棠那一句话,才让左霏霏明白:啊,原来你期待的不是我活下来,是见到那个为我牺牲的云扉啊。
  十二月的寒风吹落了院墙上那朵不合时宜的蔷薇花,宗鸣抱着幼猫站起来,他走到院墙边拾起那朵花,久久不发一语。攥紧的手指挤榨着花朵的汁水,玫红的液体从指间渗出,宗鸣垂下眼皮盯着被染红的手,眼前的画面却像是多年前手染鲜血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在云扉的皮毛上边擦手边问:“不只是你想要一个句号,她也想要。”
  “我的谎言被妖监会的人利用了,妖监会也是这么告诉她的……说云扉救了你,你要知道感恩,你活下来就要继续云扉曾经的事业。鸣哥,是不是我害死了她?那孩子,连自己最想听的剖白都没来得及……”
  “你很清楚击溃她的是什么,你不过是倒了油。”
  “……你果然不会安慰人。”
  “你是人吗?云扉,你不过是一只被人害死的妖。”
  彻底同左霏霏割裂之后云扉记起了过往的事,十六年前五感尽失,并不代表云扉已死。它一息尚存被放在妖监会看护,五年后左贺棠和岳明漪却主张剖出妖丹。曾经并肩作战的妖兽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剩余价值就是那一颗妖丹吗?明明云扉还有呼吸,它只是太累了想要逃避,却被曾经最亲密的人一刀插入了下腹。
  “我会回到妖监会,虽然你也不缺我这一双眼睛。”云扉闪身变回左霏霏的样子,它回头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房门低声问,“文革那会儿你取回来的甲骨残片还放在这里?阴木和墙体上的阵纹……还好妖监会送过来的人是个小姑娘。”
  “她很聪明的,差一步就拿到了,看不破幻阵而已。”宗鸣嗤笑一声,“不过现在谁都得不到了,不觉得很公平吗?”
  云扉愣了两秒,它干笑两声:“拿到也是个死,毕竟上面的东西比你我都更憎恨人类。”沉吟半晌,云扉挑了挑眉说,“这段时间人皮上的东西殷知应该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他们申请了支援,过来的人可能是左贺棠,也可能是岳夏衍——月灯,你不怕天狗被他带走吗?”
  宗鸣摇摇头:“岳夏衍啊,他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岳明漪。”
  “仝山不想回来吗?”云扉咬了咬嘴唇,“我们三个一起掀了妖监会的老底不是更好吗?”
  宗鸣但笑不语,云扉叹口气才发觉自己险些被涌上来的仇恨带进沟里去。揭他们的老底有什么好处,有些羸弱的小妖还得仰仗着妖监会办理的户口在人类社会里生活。它不甘心地啐了一口,靠在槐树上接了宗鸣扔来的烟。
  估计不出三天,妖监会西南分部就要和特案一队进行案情研讨会,汇总两方的结果以及安排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明漪有意将宗鸣和荀非雨排除在外,白落梅不愿意见荀非雨这个借口不能更好用,但“左霏霏”必须出席。云扉深深抽了一口烟,冷笑一声:“得到抟转之后,下一步针对的就是鸣哥你,但他们太小看你了……如果岳夏衍过来,我会尽量保护天狗的。”
  “我就这么可恨吗?”宗鸣眯眼笑了笑,“谢谢。”
 
 
第八十三章 
  翌日,北京石景山区八宝山附近,一个戴着墨镜的清瘦男人推开了墓园的后门。在他的手刚触及到铁栅栏时,门内隐有一声龙鸣,一座灰雕牌坊凭空出现在这人的面前。牌坊重檐之下挂着几只银铃,檐角上的龙形雕塑栩栩如生,在那人抬脚迈过缠绕在牌坊柱上的红线时,铃声轻响,阴云骤现,四周又变回一片安谧的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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