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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姑娘拧起眉,说:“我阿兄说了,人家帮了忙就得报恩。”
几人还在取笑,让她别去了,没准人家根本不认识她了呢。江照看不下去,开口道:“礼轻,情重就好。”
姑娘被几人搞得摇摆不定,听到江照这话,脸上绽开笑容,赞道:“你说得更对!”
江照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趁着几个修士把话题拉扯到这次大会,他退在一旁,静心去听。
这次选拔大会分两个个阶段。
一段有擂台赛和破阵比赛。擂台赛三人对阵,去二留一。阵法比赛里,两个困阵一个死阵,顺利通过即为胜。
第二阶段在玄冥境,赛规未知,多半和妖兽相关。
第一段的擂台赛他不好出手,阵法沈赤懂得应该没问题,第二段他可以帮他杀妖兽,让他晋级。
只是,江照有点心虚,这怎么看都像替考?作为师长,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正在良心与生命的天平中犹豫的江照忽的听到一声“静”。
不止他,所有人都听到了。
“静!”
再没有人发声,道场安静下来,只剩风吹幡动的响音。
那声音是用神识传达的,神识所覆,都能感知到。
这个方法没准能有用。江照默默记下识海关于这种传音术的记载。
接着是繁重嘟嗦的规则。
除了那个姑娘,其他人都听得很认真。
姑娘看他一人站在一边,笑着过来,小声问他:“道友,你一个人吗?”
“噤声。”江照示意她长老还在说话,静心听。
姑娘娇蛮地说:“我阿兄会听,你有要不要跟我一组?”
“你不是有阿兄吗?”江照很奇怪,这个女孩一直念叨着阿兄阿兄,可她怎么看都是独身一人在外。
风尘仆仆,头发乍一看挺整洁,其实有些毛燥,衣服背面有块污迹,这些都是外人不会直接说的。她若是真有个如此关心她的阿兄,怎么会连这些都没注意?
“他,不能参加。”女孩眼神黯然,不一会儿又明媚起来:“你愿意的吧?”
“我习惯一个人。”江照婉言谢绝。
姑娘失落了,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是没有伴儿呢,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起我阿兄,你们要是见面的话,他一定会很喜欢你,所以,所以我想先和你做个朋友。”
江照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说:“可以回去休息了,下午开始比擂台赛。”
“嗯,”姑娘像是想到什么,立即说:“哦!我刚刚想明白了,你不和我组队是怕我拖后腿吧?放心,我很强的,有阿兄护着我,我一定不拖你后腿。”
“不用。”江照快被这年轻人的语速打败了,他根本不想和人聊天组团,尤其是小姑娘。
麻烦。
“那,你在那里下榻?”
江照指指那边的禅院,云岩峰还是有很多空禅院不用的,选拔大会免费给修士使用,只要打扫卫生就好。
“我们真有缘,我也住那里!没准我们是邻户呢。”姑娘正式地自我介绍:“我叫安靡,你呢?”
“辛濯。”江照可不敢再报上自己的大名。
“哇!”安靡眼睛一亮,“你的名字和宁微仙长的俗名同音诶,怎么写?居然还是同字!你以后一定能得道成仙的。”
我怎么没听过和状元同名就能中举呢?江照腹诽的同时有些惊吓,宁微仙长果然还是太有名了,连个俗名都能被人如数家珍的翻出来。
看他脸色不变,安靡更觉得他难以捉摸。
“我们一同回去,怎么样?”安靡提议。
江照再次拒绝,又不是没腿,大白天还两个人一起走。
看着江照远去,安靡不甘心地问:“你看,他根本不理我!”
“那是因为你们不熟,你多多和他接触,他就愿意和你说话了。”
“真的吗?你别骗人!”
“真的,安靡这么漂亮,他肯定很乐意和你说话。”
“我才不喜欢那些色.眯眯的人呢!他要是看上我的脸我就不和他说话了。”
“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去和那位修士亲近,无论用什么方法。”
“那好吧。”安靡忆起江照冷漠的神情,既然阿兄那么喜欢你,那我就再努力点。
回到禅房,江照看到一个蓝衣修士进入他禅房的旁边的一间,顿觉心安。这个安靡是个女修。修界虽然不像凡间那么多繁文缛节,男女之防还是比较注重的。
确定安靡住在他邻户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江照松了一口气。
“道友!”江照才推开门要进屋,就看到短墙上趴着的安靡,她笑得阳光灿烂:“道友,我挂这下不来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在哪里干嘛?”
“我下不来了。”安靡两手打战,是真的撑不住了。
江照飞身落入短墙之后,给她搬了张椅子。
安靡把脚掌放在椅子上,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终于消散,酸软的两只手也得到解.放。
“谢谢道友!”安靡说着就要扑上来抱住他。
江照身形一移,毕竟是女孩子,他不好说什么自重的话,免得伤人自尊,胡诌道:“我修蛊之一道,身上有不少毒药毒虫。”
反正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比完他就能在修界消声灭迹,信口开河一下应该没关系。
“啊?”安靡退开好几步,又想到阿兄的话,硬着头皮走上前,说:“我不怎么怕虫子,没事的。”
“我们还是离远些好。”江照翻身回到了短墙另一边。
第22章 天尊虚影
下午擂台赛。江照报名晚,没轮着他,他的比试得在第二天下午。
江照也猜到是这样,毕竟几千个宗派呢。
偌大的道场,人员分成两拨,一拨围观一拨准备。云岩峰的弟子统一的灰衣,在一众妖红翠绿的道袍里显得朴素内敛。
“你看,擎雷宗和腾蛇宗的衣服,红的!哈哈哈哈。”安靡笑得肆无忌惮,左右那两个宗只是小门小派,得罪了也不打紧。
江照没回话,他本想一个人挑个僻静地方观看,结果安靡小尾巴似的围着他转,没法子,江照只能和她坐一起看比赛。
江照搜寻一圈,没有发现沈赤!?
看着云岩峰前排段云轩和珠宜,江照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云岩峰内部不和,段云轩和熊泽,巫朝几人平日连个伪装和善的眼神都吝啬,今天倒是相安无事,各人自扫门前雪。这样少见的和平让人忽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有个人少了。
沈赤。
江照借口方便,安靡总归不好意思跟来。
急急赶回柴屋。
来之前他设想了千万种可能,但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桑医师握着竹竿守在院心,一个衣裳落拓的修士在柴扉前笑嘻嘻看着那断崖。那修士应该是沈赤的外门教习之一,候纳。
“你们在做什么?”江照后颈发毛,他们不是对沈赤挺不错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候纳见是个陌生修士,皱眉向里头的桑妲传话。桑妲耳力好,江照那冷清的声音辨识度也高,她认出是他,告诉候纳:“暂且不要让他进来。”
候纳拿出长剑,指向江照的咽喉:“这位修士,修仙路远,不要因小失大。”意思是,回去准备比赛,不要惹事。
苍问握在手中,纯白的灵光浮散在他周身,发带发丝无风而动。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仙长,这孩子不该存留于世,你回去吧。”候纳说。
桑妲对他温和一笑,江照却遍体生寒:“你们杀了他!”
“暂时没有。”候纳忽的变了一张脸,醉眼猥琐变为剑眉星目,江照识海中浮现一个名字。
几乎让他尖叫出声:元一天尊!
“候纳呢?”
“他又喝醉了。”桑妲声音不平不急,她继续说:“九尊久不问世事,但是涉及魔神的事,我们不会不管。”
江照想起最初看到桑妲,竟还以为她是普通医女。
“你是谁?”
“我就是桑妲。”这是江照孤陋寡闻,九尊之一的七善天尊,俗名桑妲。
“你们不能杀他。”江照发现这里的异样,是阵法,还是咒诀?
他指尖袖中凝力,想找出它的破绽,决不能让他们杀了沈赤!
“魔血附身,能活到他的年纪少之又少,他日若是放任他修炼,必遭魔血反噬。”元一他们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孩子,而是魔神实在事关重大,容不得妇人之仁。
是他把后面的剧情搬到前面,引发了混乱吗?还是他一开始就错了,不该带沈赤回到云岩峰?
江照定定神,说:“你们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遭反噬?我与他朝夕相处,若他真的要走火入魔,我也会拦着他。”
桑妲似乎很满意这个说法,元一也感受到江照身上的至纯灵气。仙者?他是谁?为什么帮一个身负魔血的弟子说话?
“我是他师父,”江照回答了元一的疑惑,说:“他归我管,出了什么事情,我会管,不劳二位了。”
桑妲笑容未减,对元一说:“我说了,这个孩子很听话,又有一个好师父。”
元一冷哼:“那可不一定。”
“你们九尊都守在有魔神之血的人身边,是吗?”江照大胆猜测。
“只是千万虚影之一。”元一他们可没这么闲,过了分神境的修者,就可以分化虚影,这些琐事他们都交给虚影去做。
“那么,不如把这个监护的工作给我。”江照既然已经认他为弟子,性命又系在他手上,做这个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你是何人?”元一这样的仙者当然闻得出同类的气息,他更好奇的是江照对沈赤的在乎。
仙者无欲无求,为何如此关心一个弟子的生死?
“你不需要知道,你交给我就好。”江照望向桑妲,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元一天尊名号虽大名鼎鼎,但他多少忌惮着里头的桑妲。
九尊并无位次之分,江照想不通其中缘由,能肯定的是决定权在桑妲身上。
“人家师父来了,我们能说什么呢?”这就是允许了。
桑妲拿竹竿敲着地,慢慢离开柴屋,语气里对沈赤居然很是欣赏:“他的毅力很强,不走错路子是个修炼的好材料,我方才也是在赌,若是他愿意就此放弃修行,我会留他一条命,若是他不放弃,我就让他灰飞烟灭。你知道他怎么说的?”
江照老实说:“不知道。”
“他说,他早就知道我在他身上动了手脚。”难怪,去寻寒潭的时候沈赤没有喝她的药,一下就突破了练气。江照还以为是魔血的缘故。
桑妲明白这一切也颇为震惊,而后才想通,这孩子在还她当年从纪角手里救回他的恩情,这才默默承受了多年的奚落与讥诮。
“他还说,他不能放弃修炼,这样你会出事。”桑妲的笑容有些玩味,修者之间,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修炼手段,只有道法相似的双修道侣才有,而且,这样的道侣多半是在三生树上结下契缘,立过血誓的。
江照被盯得有些发毛,心里酸酸胀胀,说不出的感觉。沈赤是怎么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
“我要带他去擂台赛。”江照推开柴扉,桑妲顺手去了那道禁制,对元一说:“我说了不必紧张,看吧。”
元一哼道:“魔神降世,不容儿戏。”
江照没理他们,走进院里,沈赤正坐在案桌前画符,见到他,江照才安心下来。
“刚才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情急之下,江照直接把他的手抓住。
沈赤本以为他会先问魔神之血的事,他当时告诉江照时有所保留,没有说出桑妲的事。至于寒潭,他承认自己有私心,想借江照摆脱桑妲的桎梏。结果江照完全没在意被人利用,他更关心沈赤的状况。
“没事,就是逼问了我几个问题,我答完了,他们把我困在这里。”沈赤略去了罗生阵的折磨,这些江照无需知道。
“快去吧,我看你的擂台赛就在今天下午。”江照扶他起来,有些郑重地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魔血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
道场。
安靡左顾右盼,怎么也找不到江照的身影。说来,这位修士也不甚出众,只是容貌俊儒,除去那双融融如春水的眼睛,完全泯然于众人。
“阿兄,你为什么偏偏想结交他呢?”
没等阿兄回答,安靡已经发现那道熟悉的人影,怕他看不见,安靡跳起来呼唤他:“辛道友这里!”
江照送沈赤来到这里,本想找个地方躲开安靡,谁知一在这里露面就被她发现了。
“过来坐!”安靡颇为自豪地把那把铁刃扇拿起来,“多亏这把扇子为你占了座!”
她十指纤纤,玩弄起那刀片组成的铁扇却游刃有余,没有丝毫割伤的顾虑。江照还是说:“小心别伤到自己。”
“对哦,我阿兄也这样说。”安靡把扇子放进纳物囊里,道场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沈赤,李坚,宋子真。
这个排列怕不是有毒!江照内心道。
安靡奇怪看着道场上同着灰衣的三人,说:“怎么这么快就同门对打?”前几场都是各种色彩在道场五彩缤纷,安靡看得也清楚,这下三个灰衣,她眼神不佳,只能看个身高胖瘦,不一会儿就乱了套。
江照看李坚宋子真联合对付沈赤,有些不快。这个宋子真,怎么一点远见都没有,和李坚合作打败沈赤之后被收拾的不就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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