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泽段云轩他们不对付,明里暗里较着劲,对沈赤就当他是空气,几人这么站着,居然有点和谐的意味。
沈赤的目光聚在场上,想从一招一式中找到那个人。
而江照,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找出来。
第24章 天罡秘事
“快让让!”有安靡在,想低调都不成,江照和林焕两人都比不过她一个能挤,只能在外围看着她头上那根孔雀翎般的银簪,判断她挤进那一层了。
“辛濯,你和一个叫什么范睿识,单承颜的比,他们好像真的都是一个门派的。”安靡给挤得脸都红了,一跑出来就开始嚷。
江照身边的一位蓝衣修士侧目看他一眼,冷白的面颊面具一样,看不出表情,默不作声地走了。
林焕见了他脸色不是太好。
安靡问他:“林道友怎么了?”
“到一边说。”林焕见江照浑然不知,觉得自己还是说明一下好,免得他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撤到隐蔽在青松后的石桌边,林焕才不情不愿地给他们讲了这回事。
范睿识,单承颜。
这两人都是天罡宗的弟子,筑基修士。范睿识是雁九掌门的关门弟子,天资聪颖,沉稳自重,是宗门公认的掌门继任者。
“据说,只要这次范师兄能进入内门,掌门之位就是他的了。”林焕说着,语气里不自主多了几分钦羡。
安靡不懂了:“他进入内门不是云岩宗弟子了吗?怎么又当天罡宗的掌门?”
“内门弟子中多有来头不小的,将来学成就可以自创门派。”江照浅浅解释道。
“是啊,”林焕接着说:“我听说,这次范师兄本可突破金丹,全因为单承颜毁了。”
“那这样他们岂不是不和?辛濯赢面就大了啊。”安靡被他吊得忍不住插话。
“不不不,范师兄虽然被单承颜毁了进阶的机会,但没有怪他。”林焕压低声音,搞得神秘兮兮:“很早我们宗门就有人谣传他们,说他们是......我开始也不信,后来跟他们一路到云岩仙境,发现......总之,传言非虚!”
“是什么呀?你说清楚一点!”安靡如坠雾里,想不通为什么不怪啊?要她,谁敢破坏她进阶金丹,她保证余生见那人一次杀那人一次。
“就是,就......”林焕求助似的看向江照,眼睛里呼之欲出的焦急。
江照还真领会了他的意思,替他说:“范睿识喜欢单承颜,两人是道侣,对吗?”
“嗯,对,也不对。”林焕没想到这样的事江照居然说得那么轻松,两人的关系的确如此,可,这怎么行呢?喜欢?这也是喜欢?
“所以?为什么喜欢就不弄死单承颜了?”安靡觉得自己简直跟不上他们。
“就是因为范师兄他,他,对单承颜,嗯,不一样,所以,他没怪单承颜。”林焕还是无法接受“喜欢”二字。
江照看林焕变扭得脸都绿了,看来修界对断袖磨镜这些事儿的容忍度还不算高。
可能他之前受过的教导和生活的环境与林焕大为不同,他心里对范睿识单承颜两人的关系是不讨厌的。
“这个范睿识脑子有问题!”安靡总结完毕。
林焕想解释,可怎么也解释不清。
“单承颜为什么要毁掉范睿识进阶?”江照更想知道这个。
“这要从单承颜的身世讲了。他本不是我峰弟子,是云集山一个散仙的弟子。前些年,单承颜只身来到妄断峰,说师父被人所杀求雁九长老收他为徒,不少人都笑话他痴心妄想,一步登天。”
确实,就算大家都知道那个少年悟性极高,可那是雁九掌门,那能这么轻易收他为徒。
“我当时在阁里抄经,亲眼看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落下了病根。”林焕想起那几天的境况,背脊生寒。而单承颜丝毫不惧,背脊挺拔,跪在生冷青石上。
“雁九也没收他?”安靡这些年没听天罡宗掌门收了弟子。
“没有,但允许他和范师兄同住妄断峰。”林焕其实也不明白,人人敬仰的范师兄怎么会......
“那个单承颜长得不算柔媚还很清高的模样,我也不明白范师兄为什么喜欢他,日日黏在一起。”林焕想起那天晚上,他闲来无事出去散步,居然,居然看到范师兄把单承颜压在桃树下,亲单承颜的脸......
这对他实在是太颠覆了。
江照听林焕补充一堆废话,怎么也不明白,两人既然喜欢,为什么拦着对方变得更好呢?
“范师兄金丹天劫的时候,单承颜恰好寒疾发作差点没命,范师兄舍弃了进阶,自损修为,为他去不周仙岛求药。”关于这两人的谣言,就是那时候开始传的。
“反正我看到了他们的那种关系,天罡宗是回不去了。”林焕说着,自己都觉得苦,俩人就不能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腻歪吗?
“也许他们并不在乎呢?”安靡戳他说:“敢做敢当嘛!”
“什么呀,那天我看到以后,单承颜那个死人脸差点没把我劈成两节!”林焕想想就心凉,他也没嚼过两人舌根啊,是他们两人污染他的眼睛,姓单的凭什么打他?!
“他们是道侣,我有点吃亏,这是你想告诉我的?”江照听他神神叨叨说半天,有用的信息居然就这一条。
“额,是。”林焕抓抓脑袋,大约莫是这么个事,怎么江照能说得这么轻松呢?
“你们,别到处宣扬,咳,这个,不是太好。”林焕憋了老久,一口气把知道的说完,心里倒畅快不少。
“好的。”安靡保证。
江照本不是多舌之人,林焕也放心。
“下午,和他们打,千万别伤到单承颜,这样范师兄没准能对你手下留情。”
江照点点头,谢过他。
林焕又提醒他,“千万记得!”上一个背后捅单承颜刀子的,坟头草都有三丈高了。
“......多谢。”
用过午饭,林焕就跑来要江照先去熟悉场地,虽然赢面小,但不一定没有,单承颜这个软肋找着了,还怕破不了防?
江照不是很喜欢这样按住别人弱处去使伎俩。但林焕实在热心,他总不能顶着张波澜不惊的脸说无所谓吧。
“放心。”江照拍拍他肩,冷不丁感受到背后的目光。
沈赤。
他来这么早?想想,他之前都是站在前列最好观赏的地方,都因为来得早吗?江照按下心绪,问林焕:“林道友,能不能借你的剑给我?我没有称手的武器。”
林焕不疑有他,答应了。
比试之时,江照用林焕的冰剑出场,单承颜一下就认出了这把剑,冷如针芒的眼神刺得林焕冒了一背冷汗。
范睿识果然像林焕描述的哪样,君子风度,温文尔雅。单承颜和他相比有些羸弱,面颊白皙,唇淡如樱。
其他天罡宗的弟子看好戏的兴头全落在单承颜身上。
单承颜只盯着地面看,仿佛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全场的目光都积聚于此,某社恐手心冷汗连连。
“开始!”
香燃起,一缕幽烟飘在他们之间。
江照把功力压制到入境以下练气以上,眸光冷冽滑过两人。范睿识亮出袖中乾坤,他的武器竟也是一把扇子。
“分转,设境!”范睿识把扇分为十二片铁符,一瞬间江照像到达了另一个空间。
血红,恐怖。
那一线香被拂散。
铁索横亘,铁符眼花缭乱地转换着向他击来。
江照没有过多的慌乱,握紧冰剑逐个抵挡。幸亏这剑不是沈赤那把。
铁索伴随铁符一同攻来,江照剑意极快,一一打退。
场上其他人都是目瞪口呆。
林焕开始觉得江照赢面不大,但从他那几剑来看,未必啊,至少修为上不会被碾压。
江照蓄灵于剑上,主动,冰冷的剑波把铁索冻得脆弱不堪。江照闪开铁符的攻击,冲向范睿识。
单承颜这才出手。
两剑相抵,两人都未用全力,剑气却使座下的修士都为之一震。
师从散仙。
散仙是放弃成仙或渡劫失败的仙人,他们和寻常仙人的唯一区别只在寿命。
单承颜是几阶修为?
江照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一个人。
单承颜的眼睛并不冰冷,而是漠漠然,什么都不在乎似的。脸没什么血色,握剑的手出人意料的有力。
他那里是需要人保护?
江照不可能在这里展露入境的修为,他只能以金丹的修为挑战他们。
握紧冰剑,江照用神识把道场收揽眼中,他们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
“霜降!”冰剑不如苍问,但释放的冰冷也足够让整个道场坠入冬日。
“咳咳!”单承颜身子弱,不能受冷,江照也算无心插柳,把他限在了一边。范睿识不惧千万冰花组成的剑气,听到单承颜咳嗽却轻皱了皱眉。
“专心点!”单承颜的嗓子哑,说这话跟个怨妇似的。
范睿识却不肯离他太远,“小心寒疾再发作。”
被这对秀一脸的江照选择了再斩一剑过去。
范睿识用灵力辟开一条道,铁符扇燃起赤红之光,挡住江照的冰剑。
大开大阖之中,江照隐约占了上峰。
单承颜全程看着江照追打范睿识,平静得不像话,江照心生疑窦,手中剑慢下一分,只是把范睿识打退。
香还有一小截。
如果不打退两人,三人都要出局。
僵了片刻。
“我出局。”
范睿识把铁符扇丢了,退出道场。
这在天罡宗掀起轩然大波。
单承颜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像听到某种指令,提剑而来!
他想在江照出剑之前奇袭,江照躲过他的剑,道场的地面竟然被剑气击出一条裂隙。
单承颜的剑名灰水,与冰剑同属。
江照放下冰剑。
大家以为他也要撤出了,不想他只是积蓄灵力,想就这样赤手和单承颜拼。
单承颜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胆,撤剑的手慢了几分,江照以指夹住剑身,一掌击去。单承颜愣是完全受下他那一掌,把剑一斜。
削铁如泥的灰水一下划破江照两指,伤可见骨,江照烧伤处被划破更疼了。
“不错。”单承颜脸色不好,说出的话倒是中气十足。
江照没和他废话,必须在香熄之前打败他。
手中火灵腾升,水火不容,单承颜也凝出灵力,灰水剑中似积蓄了一片海。
江照移身到他身侧。掌法细密,躲闪有度,单承颜手里有剑也奈何不了他。
手中的火灵分为八束,团团涌向单承颜。灰水剑抵挡不住,几欲脱手,单承颜还想坚持,江照已经来到他身前,一掌把他打了出去。
江照心虚地用神识探探沈赤,他似乎没什么异样。
场上掌声雷动。江照看向单承颜的目光也有几分欣赏,这个年纪练得金丹,实在厉害。
“太好了!”天知道林焕刚刚有多提心吊胆,江照居然赢了!
“辛道友,这下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去下一场了。”
第25章 一叶孤舟
江照淡然一笑。
安靡眼睛锐利,发现他手指的伤处,惊呼道:“辛濯,你的手受伤了!”
“不怎么严重。”江照拿帕子把两指包裹起来,不让他们担心。
林焕提议:“我有药,你来我这里,我给你包扎。”
“谢谢。”
“说什么谢。”
三人回到禅房,今天下午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都还有的比,他们大可好好休息。
“你听说过四阵吗?”林焕帮江照包扎,他觉得眼前的修士看似温吞,实则低调,想来是个强手。
“听过一点。”他在毒雾林看祝犀使用过四阵之一的四方阵。
“据说,这次阵法的出题者是青阳峰的师姐们,辛道友觉得,女修都喜欢什么阵法?”
“阵法还分男女喜欢?”江照听闻天罡宗不收女弟子,宗规严苛,难怪养出林焕这样的傻孩子。
“总有些吧。”林焕不自觉手偏了,江照的指头又流出血。
“抱歉。”林焕慌乱给他撒上一层止血的药粉。
夜里,江照指头不能沾水,只能自己慢吞吞脱了衣服洗澡。
“扣扣。”室内雾气蒙蒙,江照一手撑起身体,从浴桶里跨出来。
门拍得急了,他随意披了件衣服就去开门。
“谁?”江照抽出门栓,整个人都怔住了。
门外的沈赤也愣了愣。
他此刻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披在肩头,薄薄的里衫几乎是半透明的贴在身上。
“你做什么?”江照有一刻慌忙。
“我是云岩峰弟子,教习让我来给诸位送药。”沈赤把药盒放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照出门看看,林焕已经熄灯入睡了,他门前也有一盒药。
“原来是送药。”江照揽揽衣服,想到此刻他是易容了的,沈赤肯定看不出来,可还是吓得不轻。
翌日,盼盼盼总算比完了擂台赛,这回来的人少说也有四千多,擂台赛一完只剩一千多人。
道场站列的队伍缩减一大圈,安靡轻轻松松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灵鹫派。
“你看,前面那个师兄,就是他帮了我,要不是他,我在卬州就被魔修劫了。”安靡指着一个玄衫男子对江照说。
江照看他一眼,那玄衫男子也看过来,眼神相交,他和善地对他们笑笑。
安靡高兴得蹦蹦跳跳,要开出花儿来了。
“那是灵鹫派的钟止。”林焕和他认识,“之前七派合会,我跟他比过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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