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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没有收起来,裴问余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他觉得不太对,问池砚:“你妈为什么亲她?”
“运动会跑步比赛结束,你妈最后一名,哭了,我妈说亲一下哄她呢。”
池砚刚说完,本来看着照片的眼睛,‘呲溜’滑到了裴问余的脸上,渐渐挂上了挑逗的笑,他捏捏裴问余的耳垂,说:“你也哭的怪可怜的,要我哄哄你吗?”
裴问余定力十足地拍掉了池砚不安分的手,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
裴问余:“你昨天晚上说有话跟我说,说完了吗?”
“没呢。”池砚摇头,说:“还没开始。”
“要说赶紧说,时间不早了。”
池砚把裴问余手里的照片翻了一个面,放在地上干净处,故作墨迹地样子,“其实吧,这些话——我们俩晚上在被窝里也能说,悄悄地说。”
裴问余刚平复下去的小心脏,又开始不安分了,他重新抓住池砚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就我们俩,跟被窝里也差不多了。”
“嗯。”池砚亲昵地在裴问余的手背上蹭了蹭,不太在意地问他:“小余,光头是你打的吗?”
裴问余坦然承认:“是我。”
池砚:“为了我啊?”
“不然呢。”裴问余目光灼灼,以一种不容人忽视的态度,说:“为了你——我那天看见你躺在床上,想着你浑身是血的样子,就没想这么便宜他。可还是因为你,我又觉得,得对自己好一点,所以只能这样。”
裴问余一番话,把池砚整个胸腔填满,本来轻飘飘的一个人,响应地心引力的号召,‘吧唧’一下,砸在裴问余的怀里。
池砚被他接了满怀。
“他那是活该,便宜他了。”池砚说:“你以后跟人打架,能不能带上我?”
裴问余捏着池砚的下巴,有点舍不得放开,“不打了,以后得好好学习,要给你这条咸鱼补课,争取学富五车,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池砚一嘴巴堵住了。
亲不像亲,啃不像啃的。
池砚这位纯情少男,在这方面完全不得要领,裴问余木头似地杵在那里,任他瞎闹。
“小余,你给点反应啊。”
裴问余的手,从池砚的下颚,移到了他的后脑勺,在柔软的头发上摩挲了两下,小心翼翼地问:“池砚,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池砚感受着后脑勺的掌心温度,舒适地半阖着越发勾人的桃花眼,懒懒地说:“这要是继续没名没分的,我以后再吃了亏,你以什么名义给我出头啊。”
裴问余艰涩地问:“什么名义?”
池砚说:“我男朋友。”
裴问余托着池砚的后脑勺,把他带向了自己。
跟上次的一触即放不同,这是一个纯情又有欲念的吻,唇齿交缠间,彼此都想更加急切的深入对方。池砚吻着裴问余,他心中突然出现一面镜子,里面一无所有、波澜不惊,可他却透过镜子里的自己,看见了渴望和欲望。
夕阳遮住最后一丝余波,悄悄躲了起来,今晚的月亮特别好,月辉照着两个人的脸,把缠绵悱恻的吻也印的皎洁如玉。
他们在毫无嫌隙的交缠中,开出了一朵名叫真心的花。
裴问余在漫长的接吻中慢慢占据主导位置,池砚被他压在身下,温柔索取。虽然池砚被身后的台阶硌得慌,但他还挺享受这种奇妙的感觉——裴问余的舌是软的,虽然急切,但充满爱意。
突然,一阵酥麻的电击感窜遍池砚全身,裴问余的手已经从池砚衣服的下摆钻了进去。
“小、小余……”
池砚喊裴问余名字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他的舌尖。
“嘶……”
两个人终于从甜腻的亲吻中,暂时脱离了出来,池砚捧着裴问余的脸,问:“咬着你了?你摸我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裴问余单手托住池砚的要,俯身作势又要吻,然后池砚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
“操!”
这一下,堪比急刹车,裴问余懊恼地把头埋在池砚颈间,一声不吭地喘着粗气。
池砚拿起手机,一看是亲妈来电,吓了一跳,他来不及把气喘平,就接了起来:“妈?”
“干嘛呢?你俩上哪儿去了?赶紧回来吃饭。”
池砚:“好,马上来了。”
池砚挂了电话之后,把裴问余从自己身上揪了下来,看见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笑着说:“走吧,吃饭去了!”
第47章 爱意
今晚的饭桌上鸡鸭鱼肉齐全,堪比满汉全席,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家在过什么洋节——真是辛苦张阿姨了。
池公子刚被亲完,整个人懒恹恹的,屁股粘上了凳子就懒得挪一下,他用胳膊肘杵了一下裴问余,说:“帮我去拿瓶汽水呗,在冰箱里。”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说:“我口渴。”
这说辞让人无法拒绝,而且现在,裴问余对他十分纵容,说什么是什么,于是,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专门留出了一格,放着各种碳酸饮料,裴问余随手拿了一瓶,关上冰箱门,一转身,看见何梅拿着几双筷子,站在他身后。
裴问余刚裹住池砚的心,还热热乎乎地捧在手里,小心翼翼护着,亲吻的热度还余留在唇上,所以这会儿面对何梅,总有股没由来的心虚,他显得手足无所,拘谨又得体的说:“阿姨好……”
何梅看见裴问余的模样,以为这是寄人篱下的惶恐和不好意思的表现,没想太多,叹了一口气,抬手拍拍裴问余的肩,说:“你妈要是还活着,你就是我干儿子——放松点,没事的。”
手里的汽水瓶冒出了水珠,顺着裴问余的手落到地下,无声的蒸发,他莫名哽住了嗓子,应了一声:“好。”
由于这一晚上,裴问余的心情遭遇了大起大落,体力消耗比较严重,所以饭量惊人,但长辈们都在场,他不好意思吃太多。
池砚悄悄把一盅小鸡炖蘑菇汤端到裴问余面前,里面还有一只鸡腿,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悄悄地对裴问余说:“吃吧,看把你饿的,几天没吃饭了?”
“我不饿。”裴问余说:“你家饭好吃啊。”
池砚端起碗,遮住自己一半的脸,扯嘴笑着说:“马屁再拍得大声点,让张阿姨听见了,以后肯定拿你当猪喂——她老人家,就喜欢看人家吃她做的饭,多一个食客,多一份快乐,懂吗?”
裴问余慢条斯理地啃完了鸡腿,擦擦手,再把汤喝完了,然后无所谓地说:“爱怎么喂就怎么喂,我求之不得。”
池砚十分佩服,他用指尖敲了敲碗的边沿,眼尾勾着不易察觉地笑,伴随着瓷碗碰撞出的‘叮铃’声,看似一本正经,里面装着的全是抓人的钩子,一勾一个准,一汪春水啊。
裴问余只看了一眼,便读懂了池砚眼神里的意思。
“我这里还有汤,你要不要喝?咱们去楼上,我慢慢喂你。”
“好。”裴问余说。
嘴里并没有什么东西的池砚,被一种明知从何而来的甜腻味,呛了个天昏地暗。
何梅不知道坐在她对面的这俩小孩私底下的各种小九九,自从知道裴问余是缪欢儿子之后,对他的戒备和微妙的抵触,全都不翼而飞了。
她吃饱之后,喝了一口水,按着池砚嘴里的称呼,叫了一声:“小余——”
裴问余闻声,放下碗筷,正襟危坐,等着何梅的后话。
“你们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洗漱用品、床单被褥都是新的,但是床只有一张,不过挺大的,够你和小北睡。”
何梅把‘听说小北身体不好’这句话咽了下去,换了一个说辞:“有什么不方便的,或者缺什么,尽管说,不用客气。”
裴问余张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话在肚子里挑来拣去,最后只能发自内心的说:“谢谢阿姨。”
缪想北看了一眼裴问余的神色,也站了起来,乖乖巧巧的道了谢。
一顿饭,吃出了何梅在应酬时的开场官方感。
池砚一只手撑着下颚,微微歪着头,兴致缺缺地在一盘油焖青菜中挑蒜末,挑到最后,非常不满意地说:“青菜里的蘑菇呢?”
缪想北:“池砚哥哥,这盘菜里没蘑菇。”
张阿姨不明就里地问:“小砚啊,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爱吃蘑菇?喏!鸡汤里还有一个,我给你挑……”
热心肠的张阿姨还没把蘑菇挑出来,就被何梅截胡,把这桌上最后一个蘑菇吃进了自己肚子里,“爱吃什么蘑菇,他这是花样找茬,池砚,吃饱了撑得吧?给你闲出屁了。青菜里找蘑菇,你怎么不把脑袋伸进鸡蛋里挑骨头。”
“……”池砚无语:“妈,我就说了一句话而已。”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老太太吃着饭高兴,乐呵呵地坐在一旁看热闹,看了一半,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哎哟,晚上的降压药忘记吃了。”
张阿姨扶着老太太进屋找药,何梅喷完儿子,容光焕发了不少,又重新端庄了回去,“我后天就走了,有个项目要谈。”
何梅说到这儿,话音停了一下,等着池砚接话,但是池砚没接,何梅只好接着往下说:“你的班主任白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委婉的表达了这次期末考试你可能垫底的想法。”
池砚:“什么玩意儿?”
“她希望我在学习上督促你,别给班里的同学拖后腿——高中生分秒必争,你毕竟落了一个多星期的课,可能跟人差了一个操场的距离,用腿跑是追不上了,她有这个顾虑也是正常。”
池砚活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贴上学渣的标签,被砸得晕头转向。
“就一个星期而已,有这个必要吗?”
何梅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差点把‘你放屁’仨字喷了出来,好在理智犹存,对儿子保留的一丁点怀疑让她住了嘴——万一真考了垫底,那她这脸就被自己打的啪啪响啊。
“这次期末比较关键。”裴问余说,池砚跟何梅集体转脸看他,“我听李老师说,学校从下个学期开始会对高三学生进行分组试验学习,主要是为了让我们在一个竞争的环境中力争上游,每次考试成绩,会以组为单位,全校公布。”
“我操……这是哪个天才的脑子想出来的主意?这个人一定没头发。”池砚头一次觉得压力山大,“怎么分组?”
裴问余说:“这是参考隔壁市的重点高中,他们学校这两年高考成绩都非常好,不过听李老师的意思,学校会按照我们的实际情况,稍微改良了一下方案,具体怎么分组,我没打听出来,但八九不离十,从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开始。”
如果是成绩好的抱团,成绩差的组队,那学渣是基本放弃治疗了。
“压力有点大啊。”何梅说:“学校能保证每个学生都有这种抗压能力吗?”
缪想北喝着专门给他准备的甜汤,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何梅琢磨了片刻,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池砚,说:“我朋友介绍了一家教育机构,这个老师是机构里面最好的,教过许多……呃……高三生,你要是需要,我可以让他过来。”
那张名片上印着的‘高级教师’四个字,几乎盖过了这个老师的本名。
池砚怀疑说:“高级教师能给人上门给人当家教?太掉价了吧。”
财大气粗的何梅,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说:“只要钱给得够,什么人请不来。”
俗不可耐。
池砚嗤之以鼻:“妈,你有这钱干嘛给别人?给我多好啊——正好,我这里有个现成的,长得好、智商高,保准好使又实惠。”
何梅睨他,问:“谁啊?”
“小余啊!”
裴问余早就准备好接住池砚的离奇套路,所以没有太大的惊慌失措,非常镇定地颔首,说:“池砚除了数理成绩不理想,其他学科还是可以的,没有李老师说的那么夸张,我之前给他补过课,一些重要的知识点,只要思路对了,他都能明白。”
池砚也掰着手指跟何梅讲道理:“妈,离期末也就一个月了,你那个什么高级教师,如果现在过来,我得适应他,他也得适应我,哪儿那么多闲工夫啊,最后能出来什么东西,别费这个劲了。”
何梅衡量了一下,觉得儿子说得有些道理:“行,这个暑假再说了,你先给我把期末混过去。”
混这个字用得非常随便,池砚一时无言以对。
一桌子的碗筷用不着他们收拾,池砚拎着裴问余的书包,裴问余抱着小北,他们脱了鞋,在上楼前,池砚还跟何梅打了一声招呼:“妈,我跟小余上楼写作业了啊。”
“嗯。”何梅问:“冰箱里有西瓜,你们吃吗?我待会儿给你们切半个上去。”
池砚:“不吃,现在的西瓜能吃吗!”
“……”何梅:“臭小子。”
给裴问余准备的房间正好在池砚隔壁,之前是堆放杂物的,但是这个房间除了有些积灰外,整体很干净。靠墙放着一张木质双人床,看着有些年头,但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还隐隐有股阳光的味道。
池砚靠在门框上,笑着对裴问余说:“看来我妈还是费了一点心思啊,早上才跟她说的,下午就准备好了,幸亏今天没下雨,不然你就得跟我挤一个被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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