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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君(古代架空)——麦客

时间:2021-11-17 15:28:29  作者:麦客
 
 
第98章 肉团子
  段博腴接到章仪宫来的消息,让他火速前往天禄阁,报信人语焉不详,他只当是梁珩有急事相商,连车也来不及套,策马直入禁宫。然而阁中等待他的只有三个人,新晋案前议郎邓飏、廷尉左监江枳,与黄门侍郎信州。
  “陛下呢?”段博腴问。
  三人俱用惊恐的目光瞪他,并递上一封帛书。
  原来并非天子急召,而是三人关起门来着急上火,百般无奈,忙请了丞相来处理这厢棘手事宜。
  段博腴粗粗看过帛书,他的神情从初时与三人无异的惊讶,逐渐平静下来,最后转为沉思。
  “陛下要禅位与川南王世子梁珠?”
  邓飏大叫:“陛下不见了!失踪了!”
  信州连忙确认门窗紧闭无误,以免走漏风声,引起恐慌。段博腴道:“章仪宫已找遍了么?找不到人?”
  邓飏道:“还要怎么找?掘地三尺?!那怕是要天下大乱!”
  江枳虽也没见过这场面,比之邓飏又要冷静许多:“想要瞒住消息,并不容易。正月后群臣返朝,金殿之上总不能不见皇帝吧?丞相有何高见?”
  段博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陛下。江大人说的是,至少节后返朝前,绝不能传出流言蜚语。还要委屈两位大人管好口舌,待在家中减少走动。”
  “是是……”邓飏全然六神无主,他才做官没两天,就遇上皇帝禅位跑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此时段博腴说什么他就是什么。然而江枳却觉出不对,不要走漏消息,可以理解,待在家里不要外出走动是为什么?
  段博腴请二人走出天禄阁,高台上是十来个被坚执锐的阁卫精兵,打头的将官怀抱铁盔,面容俊逸却阴沉,正是与江枳有过一面之缘的段延陵。
  阁卫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二位大人请。”段延陵淡然道,一手扶住剑鞘。
  末冬的寒凉钻进骨头缝,江枳猛地一个激灵,他在官场已久,经历了韩阀倒台宦官上位,如今宦官伏法,下一个又轮到谁家起高楼?
  “丞相这是何意?你将我们关在府中,谁来寻找陛下?谁来应对变故?”
  “自然是我。”丞相谦虚地说,如同等待已久的池鱼终于咬钩,露出欣然微笑。
  汝阳,芙蓉巷。
  路两旁有涓涓细流,水沟重又活泛起来了,在清晨冰凉而朦胧的薄雾里散发着清新的水汽。沈家门户紧闭,失去效力的封条经历风吹日晒,歪斜地搭在门环上。
  青苔覆满门阶。
  一辆篷车在门前短暂停留,很快继续前行,直到巷尾崔家府门前。车夫翻身下辕,前去叩门,片刻后大门开启,门后却不见人。沈育正疑惑,忽然脚下一沉,他低头看去,竟是一只肉球抱着他小腿。
  肉球转一转,转出双玉子般的黑眼睛。
  沈育由衷道:“哇……”
  “小习!又乱跑!”马上有大人追出来,差点与来客撞个满怀。挂在沈育腿上的肉团子立刻滚走,好奇地攀爬马车。
  “沈……”崔季似不敢相信,“沈贤弟?!”
  沈育笑道:“是你儿子?”
  “啊……是,是我儿子,”崔季语无伦次,“贤弟你怎么回汝阳了?你不是在望都?前段时间城里抓单官,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是宫里三宦造反,被镇压了?!”
  “辞官了,回老家住几天。”沈育一笑。
  马车里哎呀一声,两人这才想起被遗忘的肉团子,梁珩一只脚被那小孩儿拖着,蹒跚下车,与崔季四目相对。
  崔季:“…………”
  你说的辞官……辞的是哪个官?
  崔家还没有接待过规格这样高的贵客,尽管全家只有崔季一个人认识梁珩,并且沈育再三说明,梁珩已经禅位了,他仍然表现得坐立不安。
  崔夫人倒是浑然不觉。她是个知书明理的闺秀,从前沈育还是戴罪之身时,就收留过他,如今拨云见日,一切冤罪都已平反,更是热情地招待客人。
  数年不见,崔季的儿子都两岁大了,正出乳牙,被梁珩抱在怀里,口齿不清地念“哥哥”。
  崔季与沈育分坐茶榻两边,不住以茶盏掩饰自己窥视梁珩的视线,忍不住向沈育小声道:“你、你怎么把皇帝拐跑了?”
  沈育心中叫苦,怎么是他拐了梁珩?分明是梁珩胁迫自己做车夫。
  “他想到汝阳来看看,我家里一直未住人,想来已是荒草满径,不得已只好又上门叨扰崔兄。”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陛下一日不在章仪宫,天下就一日无主,百官必是要上天入地找他!”
  沈育宽慰他道:“出宫之前,万事俱已安排妥当,找不到人,他们自然谨遵诏书,去川南请世子爷即位了。”
  崔季叹气不语,显得很忐忑。
  沈育原本也不大想带梁珩回汝阳,他前脚辞官,梁珩后脚禅位,两人又齐齐失踪,但凡有眼力见,都知道找梁珩得从沈育身上下手。汝阳是沈大人的老家,父母亲友都葬在城郊,很容易被顺藤摸瓜。
  好在此地离嶂山也近,这可是座一头扎进去就找不着北的天下名山,倘使真有人找来汝阳,他领着梁珩去嶂山里躲一躲就罢了。谁人不知,就连单侯爷要逃命,第一选择也是嶂山龙脉。
  崔家这几年似乎没有变化,百年老宅,处处都是岁月的痕迹,有了崔习这小团子,又添上新的一笔。有时能在墙根柱础上发现小孩儿调皮的刻画。
  说来奇怪,梁珩从未带过小孩儿,却非常招崔习喜爱,常被崔习一句“哥哥”骗得让他骑在脖子上去摘枝头新绽的春花。
  小屁孩儿正是最好奇的时候,率领梁珩在老宅里四处探险。沈育向崔季抱歉道,也不知谁更像个孩子,没分寸惯了。崔季内心则五味杂陈,眼睁睁看着儿子骑在皇帝陛下脖子上,心道:祖宗莫怪祖宗莫怪……
  崔家主依然不在家,听说又北上王都,寻找他消失多年的大儿子去了。每次沈育登门拜访,总是与崔显缘悭一面。崔显的屋子空置,成了崔习的巢穴,他和梁珩在里面不知玩些什么,片刻后梁珩不得了地冲出来:“崔小先生!你家书架背后墙上开了好大一个洞啊!”
  崔季:“……”
  沈育:“……”
  沈育掏出手帕,将梁珩指上沾的尘埃仔细擦干净,眼角含笑道:“玩够了吗?陪我回家收拾屋子罢。”
  “好啊。”梁珩无所谓道,反握住沈育的手。
  肉团子不知从哪里滚过来,一屁股坐在梁珩脚背上:“哥哥、哥哥。”
  梁珩将崔习抱起来,软乎乎像一团云朵:“哥哥带你一起去啊。”末了,非常严肃看着崔季:“崔小先生……”
  崔季:“?”
  “你儿子比你有趣多了哈哈哈哈!”
  崔季回想起了在储宫度过的那段惨无人道的日子。他爹吃太子送来的糕点磕坏了牙,迎风老泪纵横,来看病的小疾医还安慰说:“只要不教书,人生就还有希望。非得吃教书匠这碗饭,那也别教太子殿下!”
  东宫气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先生,偏偏沈矜顺利安营扎寨,偏偏沈育与殿下相处的,又像朋友又像亲人。
  可又偏偏是沈家,落得个最凄凉的下场。
  因缘际会,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沈育借了崔家的掏井工,把自家水井清理出来,干净的水流重新充盈石井,倒映碧天白云,如同一汪崭新生机。
  除草,填土,扫灰,抹地……梁珩十指不沾阳春水,观看沈育劳作,一面评价道:“崔先生家里,那一套杞梓木茶案,看着值不少钱。咦,老师做过郡守,竟没置办一两件镇宅的家具?”
  沈育将家里的被子抱出来晾晒,梁珩又说:“今天太阳又不大好,不如等个大晴天呢。”
  梁珩还揣了一袋崔夫人给的腌渍梅子,自己一颗,掰开了喂崔习半颗。两人看戏似的。
  等到崔习自己找乐子去,沈育终于愤愤不平,在梁珩唇上重重一啄,尝到酸酸甜甜的果子味:“还行,至少没给我捣乱。”
  梁珩乐呵呵搂着沈育脖颈:“你可别为难我,长这么大,我还没做过什么像样的活儿。”
  “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收拾了宅子就走吧,别为难崔兄了。自从咱俩借住,他是没睡过一个好觉,总担心朝廷来人拿他问罪。”
  梁珩同崔季总是看不对眼,不满道:“听你说他曾经收留过你,还以为胆子挺大的。”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育笑道:“想去学塾看看么?我从小到大念书的地方。”
  “好啊!”梁珩眼睛一亮。
  “然后去嶂山,看望董先生,就是编写《人物品藻》的那位。给你父亲献寿的山神眼,就是他家边上的湖里捞起来的。”
  老屋连廊外,两人静静靠了一会儿。沈育想起在这条廊道里发生的过往,有时是和父亲搬了醉翁椅半坐半卧地看书,有时是和同砚们闲聚谈天说地;三年前的冬天,周纡披头散发憔悴不堪,来求沈矜重惩单光义;同年的雨天,沈矜对晏然与穆济河的事发了火,穆济河沿着这条走廊失意地离开,接着就去了广济寺面壁思过。
  设若沈矜在世,必然不能允许沈育说辞官就辞官,梁珩想禅位就禅位,更不能容许儿子和学生有任何不伦的私情。
  “我还想去嶂山郡。”梁珩说。
  “好,想去就去。”沈育搂着他肩侧,让他的鬓发贴着自己脸颊。
 
 
第99章 嶂山郡
  沈育与梁珩要去探望董贤,便顺道置办些年礼。董贤此人,大名在外,梁珩亦是久仰,积极地掏出他的小金库——装钱的小绣囊还是沈育在奇峰山送他的那只——买了酒肉蔬果,又买笔墨纸砚。
  沈育有点意外,道:“我以为你要送他玉玩金器、缂绣呢羽、宝石玛瑙。”听上去很像梁珩的风格,他曾经就想在父亲的寿辰上送这些东西。
  梁珩道:“他是在山里,又不是在城里。城里的人缺这些,山里人缺的是吃喝用度。不对吗?”
  “对。”沈育一笑,心想他是有自己的一番逻辑。
  两人预备出发当天,崔季满不好意思地找到沈育。
  “是哪里招待不周么?”
  “哪里,”沈育忙道,“不好多叨扰崔兄,我们也打算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他是在宫里憋坏了。”
  崔季面带忧愁,有苦说不出似的,注视沈育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育一愣,继而笑答:“崔兄过虑了,你认识他,自然知道他是谁,可天下人固然皆知亓国有位皇帝陛下,离开了望都又有谁见过真容?在汝阳,走大街上您崔小先生的熟人可比珩儿多多了。”
  崔季依然饱含先知似的担忧。
  他之所言亦不无道理。梁珩的确曾被杀机锁定,刺客不知来路,但沈育心中有种直觉——段延陵与刺客同时抵达奇峰山,他声称是在解绫馆探听得消息,而解绫馆与段家又存在微妙的关联——这其中因果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与其在别人的局里如临深渊步步为营,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离开望都城,他才感到架在梁珩颈间的断头刀消失了,想必梁珩也有这样的感觉,不再夜夜惊梦。
  嶂山风景宜人,沈育一直想带梁珩来,无奈没赶上好时候,冬天走了春天尚未至,料峭寒风中落叶堆叠成厚毯。好在沿路春兰盛放,颇有曲径通幽的妙意,梁珩亦不是挑剔的人,行到半途看见远处湖泊映射粼光,兴奋地钻出车舆,撑着沈育肩膀直身远眺:“那就是山神眼沉没的湖吗?”
  “坐下坐下!”沈育不得不抽出手环住他腰,免得人掉下去。
  到得山路尽头,正遇见丁蔻。单光义伏法后不久,她便不在山中借住了,偶尔给董贤送点温暖,免得他事业未竟而中道饿死。
  正月里城中家家团圆,热闹非凡,丁蔻因一人独居,难免寂寞,本意进山与董贤一起过节,结果又成了洒扫煮饭的短工。
  见到沈育,丁蔻很高兴,家里很多重活女人与老人都干不了,沈育来了就能解决问题。例如,上回装的木门又给蠹虫蛀坏了。
  “我以为丁姐是比较关心我,没想到是关心我的劳力。”沈育苦笑。
  丁蔻道:“你有什么可关心的,信里不是说做官了么,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已辞官了。”
  “嗯?”丁蔻两眼一瞪,“你们这些人,想做官就做官,想辞官就辞官,人生多的是选择,真是令人窝火。”
  两人各挽一只竹篮,站在院落树下,摘丁蔻晾晒的萝卜吊。树叶尽皆掉光了,枝桠上插着红的白的萝卜,犹如斑斓的花串。丁蔻预备用萝卜干炖汤,煮梁珩带来的腊排骨。梁珩则觉得山鸡有趣,趴着篱笆观看鸡群啄食菜叶。
  丁蔻见沈育总是似有若无地留意鸡栏方向,便说:“中午宰只鸡?”
  沈育:“……”那倒也不是关心鸡。
  丁蔻笑起来:“与你同来的公子又是什么人?是你学塾的同砚,还是官场的朋友?”
  “是提携我的人。”沈育微笑道。
  丁蔻不免惊讶,那公子爷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与沈育一般年纪,听起来怎么比沈育官阶还高。他们这小破院子果真招待得起?
  中午,烧饭的香味飘溢进书房,勾出了闭关创作的董贤。依旧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形同野人。出门便直冲厨房,手捻了块排骨,一边烫得龇牙咧嘴一边撕咬肉条,见了沈育也不如何诧异:“来啦?随便坐随便坐。”
  丁蔻表情安详,用勺子舀出被董贤脏手玷污了的汤水,显见是熟能生巧了。
  董贤近日创作《人物品藻》,正是热情高涨之时,自从上一回丁蔻揭露了有关段相的秘闻,他由此深受启发,转而致力于挖掘各地才子俊茂背后的故事。如他所言,民间风评只是一个人的表象,真正人品如何,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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