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1

无翅鸟(近代现代)——长路远歌

时间:2021-12-10 15:42:26  作者:长路远歌
  在无人看见的影子世界里,那两个影子紧紧相依,随着灯影变幻,如胶似漆,紧扣缠绵。灯光有无数的触手,有时候影子会浅淡到看不见,但却拉扯不开。好像他和恩萧的感情,明明是违法犯罪的事,当面又不肯承认,但在无人的地方就会翻越激涌,不顾一切,甚至恨不得毁灭彼此。
  谢知行心里微动,说:“长官,低头看。”
  恩萧看着黑乎乎的影子:“看什么?”
  “我们在一起。”
  恩萧看着那影子,整条街道上就这么两道影子,一长一短,一前一后,正亲密无间地融在一起,仔细才知道是两个人。而恩萧转过来,两道影子正好打在一块,像在接吻。
  他的眼神收敛了,好半天才“嗯”一声,抿了抿唇。
  谢知行也不知道犯的什么傻,摇了摇头,轻声笑笑:“我们怎么连影子都要黏在一起?”
  恩萧只觉得那个影子刺眼滚热,谢知行的影子压着他的影子,像把他完全纳入自己。
  恩萧往外偏移了几步,却听谢知行笑他:“逃什么呀?”
  他逃不掉的,哪怕没有绳索,他和谢知行也是寸步不离地被栓在一起。
  头顶的阴云密不透风,恩萧呼一口气,眼前飘起来一团白雾。他看了看,忽然说:“外面好冷。”
  谢知行也呼出来一点白气:“是啊,福音再怎么调节,冬天还是冬天,到晚上气温下降很快。冷了就快点回去。”
  恩萧脚步顿了顿,余光里扫着天边骤然划过的流星:“我是说,外面。”
  他指的是天幕以外。
  谢知行也抬头看见了那一枚“流星”,光线刺目,一瞬即逝,像外面有人用刀子切了一刀似的。然而中心大楼顶端的能量带一阵奔涌,那道口子阔了一下,在撕裂之前被迅速堵上,恍若无事发生。
  “快了,快新年了,头上这玩意儿该散了。”谢知行说,“到时候,城邦的土地扩充,有了土地,丧尸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可是谁那保证云翼说的是真的?这个系统保护了我们几百年,万一打开了系统,而外面的辐射并没有散,那不是拿全人类的命运开玩笑吗?”
  谢知行觑了恩萧一眼:“长官,你要是不信,你压根不会提起。其实我在想,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事儿?你去外面的时候,说的是拿晶体,却无论如何也要离开天幕到二号加速器去。你稳重,不爱冒险,你出去,是想查证什么?”
  恩萧随手拨了一下耳坠子:“你很懂我?”
  风吹得路灯微晃,人影摇晃,谢知行的脚步声在他身后,轻轻地擦过来。
  “让我懂。”他打破那三步的规矩,胸膛贴住恩萧的脊背,近乎热切地贴耳说。
  恩萧的呼吸就是一滞,谢知行对他的观察从未停止,他在谢知行眼里正在变得透明。他手心发痛,说:“我是知道,创世记的事我比你还早知道。”
  “然后呢?”
  然后恩萧便咬着唇偏开头走了:“但我没看完,我逃了。”
  寒鸦啼鸣了一声,撕破黑夜。
  云翼叫他去的藏书馆是全城邦唯一的一座藏书馆,就在山茶花府邸内。从小他带着林沉走过,里头总是会有人给他送书出来。其中有一本叫《失乐园》,他印象尤深,讲了个荒诞不经的反叛故事,还勾画出一个远阔的世界。那个世界远比城邦大,像一颗种子埋在他心底,逐渐地生根发芽。
  书也给林沉看过,后来睹物思人,还给林默看过。但林默愚钝,这书好像没能给他什么改变。
  后来藏书馆的人又给了他一本羊皮卷,叫《创世记》。他看了开头,瞧着“愿我们能再次奔跑在无边广阔的麦浪里”,心亦随麦浪随风摆动。
  但再往后看,那本书里记录了太多死亡、阴谋,他突然觉得广场上立的那座福音雕塑比他的父亲A003还可怕——没有人可以忤逆福音。
  再后来,他杀了人,再后来,林沉也死了。像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惩罚他心术不正。
  福音雕塑在雨夜里披着一身灰白雨水,林沉死的那天他立于雨下,盯着福音帽兜底下漆黑的窟窿,雨水顺着帽兜纹理滴落,砸得他抬不起头。
  于是他再也不提出异议,连带没看完的《创世记》一起扔回去了,从此再不踏足藏书馆。他手上唯余一本《失乐园》,还是那是偶尔得见一面的母亲帮他收起来的。
  恩萧被A003养成了表面上那副高傲又冷漠的样子,其实全部都是他粉饰自我厌弃的工具。蝴蝶的翅膀上沾着闪光的翅粉,但那始终只是一只毛毛虫。
  而他在他的爱人面前则更加地高傲,好像怕输,怕伤害似的。这些沉重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没办法和谢知行投诚。
  谢知行看他那副神情,心里揪着疼。恩萧低下头去,肩膀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挺直,多了点脆弱感。
  谢知行眯着眼睛细看恩萧,半晌,忽然拉住他的手,说:“你跟我走吧。”
  恩萧回过神:“去哪?”
  谢知行仔细听了听:“昨天吃了人,今晚丧尸还算安分,长官可以不值班。”
  “可是……”
  谢知行已经拉着他走了:“今晚换过来,长官给我做情人。”
  两个人影撞在一起,穿过静谧无人的街道,来到一处废弃的教堂。墙上钉的是耶稣基督,只可惜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感激他的拯救。在那温和的注视下,蜘蛛在他身上悠闲织网。
  过道上荒草蔓生,石缝里穿出野花。
  谢知行给恩萧打了电筒,四周看看。
  “来这儿做什么?”
  “这儿没人。”
  冷风从破旧过道灌进来,谢知行给恩萧拢了衣服,又往教堂深处走。
  过了走廊有几个房间,曾经也许住过大主教。墙上是破烂的法衣,还挂着一幅巨画,足足占满半面墙,是小天使环绕的圣母。
  恩萧身体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避开翅膀。
  谢知行弯腰捡起一块拳心大小的石子,说:“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能对神明不敬,但圣母玛利亚会原谅我的。”
  说着,他挥手猛掷,石子“咔嚓”一声击中了画框玻璃。
  “谢知行!”恩萧叫住他。
  谢知行充耳不闻。
  一颗,两颗,三颗,石子接二连三地横飞出去,声声闷响,玻璃上爬上大蜘蛛网,圣母和小天使的脸开始模糊。
  “你做什么?”恩萧抓他的手。
  “帮你。”谢知行说。
  又一石重重砸下,玻璃崩落,碎了满地,那阵刺耳响声中,某种神圣意味伴着折射出来的凉凉月色一起崩塌。
  谢知行把石子塞给恩萧,说:“恩萧,砸!”
  恩萧不肯:“你发什么疯?”
  谢知行又掷一枚石子,击穿画布,那小天使就去了半边翅膀。
  恩萧瞥着谢知行嘴角的笑,忽然感觉到一股冲动塞满血管。
  “砸!”谢知行说。
  恩萧缓缓抬起手来,看着像踌躇的样子,实际上一下手比谢知行都狠,一下子砸烂了圣母的脑袋。
  谢知行怔着,半晌才说:“好样的!”
  恩萧手臂发痛,气息微乱,无意识地接着谢知行递过来的石子,一通乱砸。他准心好极了,每一下都能正中一个脑袋或者一对翅膀。
  “长官,好样的……”谢知行偏头看恩萧。那副模样他从未见过,眼圈发红,理智全无的样子,咬着嘴唇粗喘。
  恩萧眼角发湿,奇妙的兴奋感充斥鼓膜。
  “砸,砸!”谢知行说。
  手电筒晃动的光影底下,恩萧的发丝微乱,张着嘴大口喘气,有一滴泪从下颌角滴落,软而热地烧在谢知行胸口。
  谢知行觉得恩萧前所未有地迷人。
  砸累了,恩萧就撑着膝盖抽气,不知道是哭是笑。谢知行的手电筒滚到一边,他抬起恩萧的下巴吻上去。
  眼泪滚烫地压在唇角,他吸到的是苦涩微咸的味道。
  一树的影子落在他二人身后,寒风撩得树影摇晃,人影亦在其间凌乱,模模糊糊地纠缠。呼吸滚出来是一团团白雾,恩萧攀上谢知行的身体,他记得他肌肤的烫意。
  不远处的耶稣基督静静看着自己身上织网的蜘蛛。做爱也像织网,从身体里抽出蛛丝,一点一点编织给对方。
  影子重叠,人也交缠。天地静谧,爱意在无声中喧了天,满地杂草随之穿堂而出。
  远处的钟声响起,整个城邦齐齐熄灯,那灼人的乱影才没入更深的地方去。虽然不见光,实则比什么都更真实更汹涌。
 
 
第113章 
  瑞雪飘飘,薄薄的露水从树尖儿颤落,激得那二人均是一愣。
  一场荒唐迷梦,天未亮,恩萧惊觉,他们竟然在教堂里做这件事。
  谢知行也怔着,回想着刚才那一刻的意乱情迷。恩萧抹了一把眼泪,趁机从他怀里起来,拉上衣服,像一只飞鸟落荒而逃,揉着眉心,指尖沾染了潮湿的水气。
  谢知行在后面笑他:“长官,木已成舟,这会儿逃避也没用。”
  恩萧离远了些,才停下来,看了一眼那边的耶稣基督,叹了口气:“谢知行,你真是主派来折磨我的。”
  谢知行穿好微潮的衣服,伸手捂了捂恩萧冰凉的脸:“主派我来爱你。天寒地冻的,没着凉吧?”
  放在恩萧腰上那只手动了动,替他揉着酸楚。恩萧敏感地一躲,而后又把那一握腰身交给谢知行,任他揉着,脸微烫了:“怎么会?都那么热了。”
  他血脉里依然沸腾,不但是因为情事,更是因为那些石子。一看圣母像,呼吸就要急促一点。
  “下次不需要自己动。”谢知行说。
  他二人方才走入街道,却听警报忽然四起,探照灯猛然扫过城邦的每一个角落。喇叭里声声响:禁止私自离开楼宇。
  谢知行和恩萧对视一眼,忽然竟有些心虚,心下又狂乱地跳动起来。
  偷情就是这种滋味吧。
  恩萧强装镇定地说了句:“别怕。”
  谢知行轻揉着他的头发,说:“长官护我。”
  恩萧煞有介事地点了头,捏了谢知行的手:“嗯。”
  惹得后者一阵轻笑,热息撩他湿乎乎的发根。
  不远处跑过来一群居民,探照灯穿过黑暗,正好抓牢、照亮了这群人。但他们已经跑得忘乎所以,口里念叨再:“……鬼,鬼啊!”
  恩萧都差点被大部队撞到,被谢知行拦腰勾到路的内侧。
  人群里混了个穿着暗红袍子的小姑娘,谢知行一把抓住她:“戴琳,你怎么在这儿?发生什么了?”
  戴琳抓着帽兜不让谢知行拿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指指后面:“变,变异了……”
  “谁变异了?”
  谢知行和恩萧抬头看去,只见一群外表毫无异常的“人”正四脚着地爬过来,像一只只大蜘蛛,叫人毛骨悚然。
  谢知行暗骂:“什么东西?”
  恩萧已经抓过戴琳,把谢知行推了一下,随手扔出一枚炸弹:“先走!”
  炸弹冲出一串火光,烟雾里听到丧尸惨叫。
  恩萧眼前反复播放着刚才录到的高清画面,放大了,仔细看,发现丧尸们皮肤上沾着斑驳液滴。
  “不是变异,是压根就没好!”恩萧说。
  谢知行:“怎么回事?”
  “我这里有这群丧尸几个小时以前的追踪记录,喷了药以后丧尸表面上恢复了一段时间,举止与常人无异。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又再次复发了。”恩萧蹙眉,欲言又止,“贝奇……”
  “他怎么说?”
  “算了。”恩萧说,“这事儿还不能确定。”
  谢知行随手放了两枪,暗夜里惊得楼宇都在颤动:“这事儿和贝奇有关系?”
  恩萧缄默,暗处只见那耳坠子在他颈项边映了一抹红:“时机未到不能定论,但脱不了关系。”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执着于那个耳坠子?”
  恩萧瞥了他一眼:“因为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谢知行忽然就一阵晕眩,喝多了似的,心下发热。
  “恩萧,你爱我吧。”他说。
  换来两声迟顿的枪响。恩萧不知道谢知行这句话是个推断还是个邀请。“我们这里,不需要爱情。”他说。
  “可我是无法无天的法外狂徒,长官管得住我的人,管不了我这心思。”谢知行顿了顿,说,“但如果你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思,我会疯了的。”
  谢知行盯着他,眼里一片光热。情是热,爱是光。恩萧的爱会让他欣喜若狂。
  “让我疯吧。”他说。
  城防所响应迅速,队伍已经在迅速集结。探照灯光刺眼,那一声声震天的警报中,恩萧的心脏跳得厉害。
  “饶了我吧,谢知行。”
  别逼得太紧,他已经在慢慢走过来。
  “我太草率了,”谢知行说,“我没想过你会在乎这个耳坠。可是长官说得对,我什么也没有,光得只剩个人了,送礼物都上不了台面。而且我还狼子野心,每天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真是难为你了。”
  谢知行乖顺的神情就一瞬,下一秒又挑了他一眼,嘴角一个鲜明的笑:“但是我不舍得放过你。”
  林默在指挥处,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药物是对着城墙内的丧尸喷洒,于是他们在“治愈”以后就混入了平常居民之间,不到复发之时谁也看不出来。研究所一早说过药物不保证万事大吉,他应该更谨慎些,把丧尸驱出去再用药的。
  显示屏上大片红光闪烁,其实出事的不只恩萧这一处。他差了人,分散前往城邦各处。楼内居民夜半被惊醒,关窗闭户,瑟缩在角落里祈求上帝保佑。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