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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雾自豪。
眼见天色渐晚,眼前有一家客栈,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看上去恢宏气派,倒是可靠。江浮清不敢再赶路了,怕天黑之后露宿荒野。于是便走进了这家客栈。抬头看着牌匾上的字“利贞客栈”。
跑堂热情迎接,将他带上了楼,又见江浮清年纪轻轻,又怕他吃了亏,叮嘱了一句,“咱们这客栈开在官道旁,三教九流的都有。看您只身一人,您晚上睡觉把门窗关严实了,为了您好。”
江浮清点头谢过。
刚刚坐下,怀里的黑猫就跳到了床上,在绣花锦被里蹦跶起来。江浮清倒了一碗热茶水,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心中一片舒服安逸。
……
商府。
商鸣谦独坐案前,眉头紧蹙。
江浮清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回来了,现在正和玄雾呆在利贞客栈里,利贞客栈的老板也是个修士,与他有几分交情,为人正派,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江浮清目前呆在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追他,将他带回来。
只是江浮清如今打定了主意要离开,强行将他带回来,怕是不好。
也许江浮清离开,对江浮清来说是好事。一直呆在自己身边,他恐怕早已心力交瘁了。他曾经想过给自己吃倩影红,到底还是放弃了?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苦笑一声,与江浮清朝夕相处这么多日,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深刻的印刻到了他的脑海里。他会抓着他的手缠着他做吃的,同他细说些匪夷所思的故事,万般眷恋的轻轻抱着他。
只是江浮清一离开,他的世界又变作了平淡无奇、暗淡无光的样子。
日复一日,无甚念想。
心绪飘忽,游移不定,心中苦闷难以言说。他紧紧闭上眼睛,盘腿坐好,打坐修炼起来,一遍一遍地运行灵力,在奇经八脉中往复游走,企图平心静气。
第四十八章 高调追妻
他一直想要平心静气,但是却越法平静不下来,更弄得灵气逸散,真气逆流,差点出了岔子,心脉处隐隐作痛,不得已停下来,一手按在心口处。江浮清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心中却又抗拒压抑着不要去找他。他心病未除,就算找到了江浮清,又能怎么办呢?不过是给江浮清徒增烦恼罢了。他如今离开,必然是思前想后,蓄谋良久,下定决心。又何故再去招惹他呢?
可心中的想念确如燎原之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他只好强自镇定下心神,继续运功调息。只是终究出了岔子,一股真气直冲而来,刚劲迅猛,浩浩汤汤,心口一阵钝痛,喉中一甜,血气上涌,眼前一阵发黑,意识消退。
此时他眸中红光一闪而过,眼眸逐渐被染成血色,萦绕在身体四周的白色光芒,逐渐透出血红,愈渐浓郁。他收起法术,施施然站起身,挥手拂了两把袖子,微微一笑,“又出来了。”
看到自己一身白色的衣衫,十分厌烦,说:“素得跟奔丧一样。”说罢轻车熟路地去衣柜里拿出了自己的绛红色长衣,出门就要去找江浮清。可是把府里转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江浮清的踪迹,拉住一个守卫问:“江浮清呢?”
那守卫瞧见他换了一身衣服,气质凌厉,干脆利落,于往常截然不同,难掩惊讶的神色,木愣了半响,没有说话。
商鸣谦等得不耐烦,挑眉,“你不知道?”
那守卫直觉不妙,连忙作答,说:“夫人昨晚带着一黑猫离家出走了。目前仍未回来。”心说自己不是早就向商鸣谦禀报过嘛,怎么今日又来问起。
“离家出走?”商鸣谦觉得好笑,弯唇笑了笑,说:“他长本事了?竟敢离家出走?”随后又想起黑猫,便想着把煤炭召唤来问问个中缘由,谁知煤炭说它正和江浮清在一起,正在利贞客栈吃点心。商鸣谦眼皮一颤,撂下一句,“那还不快去找?你干什么吃的?”
“啊?”那守卫从未听商鸣谦骂过半句,被吓住了,连忙召集周围的守卫和弟子门人出门寻找江浮清。
这大半夜的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此刻却充满了纷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亮光。商岳山听到动静,也发觉商鸣谦似乎同往日不同,穿着一身殷红的箭袖交领直裾外袍,立在簇簇火光中,气焰摄人,犹如修罗。
商岳山抱拳行礼,问:“家主为何事大费周章?”
商鸣谦不喜欢他,也没正眼看他,说:“我夫人丢了,派人找找。”
商岳山却劝说:“如此深更半夜,弟子们都睡下了,不若明日再去?况且夫人兴许只是出门玩耍,没准明日就自己回来了。”
商鸣谦转过头来,唇角弯了弯,眸中倒映着火光,向着商岳山逼近了一步,微笑道:“你把手伸出来。”
商岳山不明所以,向他伸出了右手,慢慢张开手掌心。
商鸣谦手掌一翻,一薄如蝉翼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扬起手便向着商岳山的右手手掌心扎去。商岳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红芒一闪,一阵剧痛钻心,惨叫一声。连忙就要退开,此刻却觉得身体僵硬,早已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保持着手掌伸出的姿势。
商鸣谦一手攥住匕首,慢条斯理地将匕首从他的手掌心里拔出来,血水喷涌而出,很快就润湿了他整个手掌,一股一股的落入空中,血腥气味霎时弥散开来。
众人齐齐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商鸣谦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又牵过商岳山的衣角,细致的擦去了匕首上的血迹,直到匕首光洁如新,重又泛出彻骨的冷光。商鸣谦收起了匕首,厌恶地在商岳山的肩膀上擦了擦拇指上的不甚沾染上的血迹,漫不经心地道:“本尊最讨厌别人说废话了。”
说罢冷淡的目光粗粗扫过众人,戏谑一笑,说:“今天要是请不回夫人,你们就别回来了。”
众人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低着头,抱拳道:“是。”随后几人列队往利贞客栈而去。
他话音落下,商岳山才能活动身体,深深看了商鸣谦一眼,垂下了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毕恭毕敬地站立着。商鸣谦也懒得再理他,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江浮清本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却见旁边的小黑猫墨汁不安地在被子上跳来跳去,深夜蹦迪。江浮清被它闹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爬了起来,摸索着点亮了烛光,问:“怎么了?”
“喵呜~”玄雾叫了一声。
主人来了。
江浮清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忽而听见外头一阵地动山摇,似乎几十上百个人的脚步声在响动,打雷似的。江浮清小心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看见院子里火光滔天,灯火通明。
是什么强盗来烧杀抢掠了?
那跑堂的急得团团转,连忙作揖,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眼看僵持不下,跑堂连忙去把老板请了来,老板姓阮名宜消,本是一个世家公子,前些年离开家在外闯荡,在此处开了一个客栈,来往客商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还没人敢闹事。此刻匆忙下楼,正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竟敢砸场子?
阮宜消披了一件外袍就冲下了楼,发觉火光中站着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惊喜道:“鸣谦?怎么是你?”上次他成亲,俗事缠身,未曾吃上他的酒席,没成想却在这般情形下相见。
阮宜消心中松了一口气,缓缓走过去,问:“你这是作什么?”
商鸣谦斜睥了他一眼,似乎没有认出他,目光只锁定着楼上的窗户,冷笑道:“爱妻离家出走,藏在了这里,特来寻回。”
阮宜消一愣,心道这般大张旗鼓,不像是商鸣谦的做派,因而连忙叫来跑堂询问。跑堂一回忆,此事属实,连忙就是一指,说:“尊夫人住在玄字三号。”
商鸣谦弯了弯唇角,抬脚就上了楼。
几个商府守卫战战兢兢,举着火把不敢松懈片刻。
第四十九章 小鼎炉是输家
江浮清扒在窗户上,将客堂的事情看了个清楚明白,眼见商鸣谦穿的一身红,走路带风,言辞嚣张,便知是红色人格无疑。上次红色人格被绑起来,倒还好说,离他远点就是了。现下可不好说,又不知道他会发什么疯。
江浮清猫着身子,连忙就要从客栈的后门离开,却只摸出了房门两三步,就被商鸣谦逮了个正着。商鸣谦神识一扫,就知道江浮清的动向,一把将江浮清从地上抓起来,死死拉住他的手腕儿,一笑:“你要躲到哪里去?”
江浮清完全挣脱不开,怒气冲冲地道:“你放开我!”
商鸣谦却不在意,一把将他推倒在围栏上,双手按住栏杆,把他圈在怀里,倾身在他的唇角吻了吻,笑道:“你若是肯亲我,我就放开你。”
江浮清连忙用手臂隔开他的肩膀,心里骂骂咧咧,你不是都亲了,为什么偏要我主动亲你你才肯罢休?江浮清磨了磨牙,准备照着他的脖子咬一口,反正都是他自己要求的。江浮清跃跃欲试,商鸣谦却说,“咬疼我可不算。”
江浮清发觉这个红色人格,每时每刻都在撩。江浮清哪里肯依,在商鸣谦凑过来又准备亲他的时候,江浮清迎上去,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狠狠在他下唇上咬出了一个血印子。商鸣谦吃痛,下意识后退半步,食指抹过自己的唇角,有些恍惚。
江浮清再接再厉,朝他脚尖狠狠踩下,鱼似的滑走了。只是他还没有逃开半步,就被商鸣谦一把提住了衣领,活生生给拉回来。江浮清挣扎不能,转头就被他拖进了客房里。江浮清双手扒住门框,试图逃脱虎口,却还是被拉进了门内,门已经摇摇欲坠,不堪重负。
商鸣谦猛力关上了房门,锁死。提着江浮清一把按倒在了床上,一手将他的双手握住,按在了头顶,膝盖顶开他的双腿,俯身好一番亲,露出一个笑来,“宝贝,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玄雾瑟瑟发抖地躲在床下,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两个人离得极近,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耳鬓厮磨,商鸣谦滑落的发丝轻柔的搔过江浮清的脸颊,有些发痒。商鸣谦的手指描摹着江浮清的眉眼,又是弯唇一笑。江浮清发觉,他这样笑,和白色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似乎满含温柔眷恋。
本就是一个人。
江浮清想到此处,心中一阵小鹿乱撞。
商鸣谦又捏了捏他的脸颊,低低道:“我的小鼎炉,你怎么不肯亲我呀。”
江浮清恨不能给他一拳,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
商鸣谦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此刻又染上了些许火烟灼烧的硝烟气,清冽又沉重。江浮清倒是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嗅着便觉得莫名其妙的安心。只是他喜怒无常,没个定性,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我不好看吗?”商鸣谦以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江浮清咽了一口唾沫,鼎炉的主人骚起来,竟然比鼎炉还过分,白色状态的商鸣谦决计不会干出这种事。红色的不讲原则,不讲礼法,想到一出便是一出,此刻竟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与之前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妈的,这不会是第三个人格吧?
“松开我。”江浮清命令道。
商鸣谦却没有听话的松开,而是一手掐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低声道:“你胆肥了?胆敢对我下命令?”
好吧,还是红色。
商鸣谦见他对自己爱答不理,也有些无趣,打了个哈欠,索性在他边上躺下,只是手却不闲着,在江浮清的腰上摸来摸去,甚至还去挑他的衣带。江浮清按住他的手,目测了一下自己与门口的距离,寻思有没有逃跑的机会。
商鸣谦确是分毫都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一把将他拉近自己的怀里,双手紧紧圈住他,咬着江浮清的耳垂,在他耳边问:“你不想做吗?”
江浮清一把拍开他的脸,别过头去。
做做做,做你个头。
“那这样吧,你要是主动亲我,我就当你默允了。”商鸣谦道。
你在做什么梦呢?
江浮清点头,如此一来,只要不主动亲他,这混蛋应该就消停了。怎么想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见他答应得快,商鸣谦计上心头,说:“强扭的瓜吃腻了,今天非要吃主动送上门的。”
江浮清心道:瓜是不可能自己上门的。
此后,商鸣谦竟然什么也不做,直接就躺平了。江浮清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他搞小动作,又观察了半响,还是没有行动。江浮清以为他放弃了,悄悄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地想要拉开门就跑,灯光昏暗,一时也找不到门把手,却忽然听到床铺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原来是商鸣谦翻了一个身,似乎睡熟了。
江浮清满头问号。
他就这么睡了?
不太科学呀。
江浮清走过去查看,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却见商鸣谦悠悠转醒过来,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江浮清,茫然无知地道:“我怎么在这里?”
江浮清一惊,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商鸣谦微微一笑,说,“你就这样离开,我还在担心你呢。没成想一醒来你就在我面前。”
江浮清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此时商鸣谦别过脸去,用手抹过眼角,似乎是在抹去眼泪,低垂着头,用细若蚊蝇地声音喃喃自语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江浮清一时百感交集,听他那不自信的话语,心生几分疼惜,便忍不住走过去,轻轻伸手环抱住了他,在他发丝上亲了亲,安慰说:“不是做梦。”
此时,却见屋中烛光大亮,怀中之人肩膀耸动,随后轻笑出声,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按坐在自己腿上,唇边还挂着邪笑,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戏谑道:“你输了。”
此时江浮清终于看清楚了他的瞳孔,竟还是血一般的殷红。
江浮清手脚发麻,心脏漏了一拍,瞳孔地震。
“你——”他一时惊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红色人格也太精了?居然假装别的人格来骗他?!
第五十章 柳不嗔
“这不算!”江浮清大喊道。
商鸣谦才不管,一把将他按倒在床铺上,一手继续挑开他的衣带,拨开他的领口,狠狠吻上了他的唇,间隙说,“反正你就是输了。又不是没给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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