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涟拿个空土碗接在卫瑾口边,空盘装大串葡萄。卫瑾掩口吐出葡萄皮:“是纹了八瓣。你们都坐吧。”我站得腿软,便不客气地坐他对面,卫彦摇头站我身后,沈涟仍然在卫瑾身后抱着龙泉宝剑斜靠葡萄架上。
“背后纹八瓣大红花非常疼痛,”卫瑾拉了拉衣领,“早知道找李大夫来纹,没有这么疼。”
我问:“那是谁给你纹的”
“我纹的。”声音落地,院墙上飘进两人落座石桌。一人是齐进,一人秋水为神玉为骨,妩媚动人,着销金绫罗红衫下搭乳白旋裙,足蹬红绣鞋,是风流的歌妓打扮。
卫瑾对后一人说:“谭青,你来得比我晚。”又对齐进说:“齐大哥形貌还与城外救我那会儿一样。”沈涟在卫八背后喊了一声:“师傅。”
齐进应一声“嗯”,伸指戳戳空盘里的葡萄,说:“只得李大夫院里的葡萄吃也太单调了。我去搬桌宵夜来请你们。”说完闪出去了。
沈涟站起来弯腰凑近卫八说:“一直没机会告诉小公子,我师傅齐进就是‘大侠’。”
卫瑾摘下葡萄细嚼慢咽:“怪不得武功盖世。”
“前十日接到长安分坛报财神位易主,我才赶到长安中给你纹花。旅途疲惫,刚在分坛中休整完。这就来晚了。”谭青摘了一大把葡萄,一粒粒往嘴中丢,接得准确无误。“我来是问问卫彦的天一心法练到第几层了,顺便跟你们道个别。下次不知何时得见了。”他问:”卫彦,你练到第几层了?”
卫彦说:”第八层。” ”赶紧练完,叫我见识见识天一心法的完整威力。”齐进说着,搬个木桌放石桌上,有一小坛酒和酒壶,桌上满满当当的炸花生米、东华鲊及旁的煎炸小食,边沿摆有六碗散着丝丝寒气的冰雪冷元子。
卫彦有点苦恼似的,说:”卡住了。最后一段,不懂。”沈涟起身:“我去拿酒杯。”
谭青对卫彦说:”你再好好琢磨,一百二十年都没人练成,肯定比较难懂的。”
齐进拿壶对嘴倒,去问谭青:“谭青刚到我家中叫我时,说你们天一教这次换了两个神?除了财神还有哪个神?”
沈涟回来跳过我和齐进,摆了四个大酒杯满斟。卫彦抄起酒杯酌一口,卫瑾抿了一点,我端起冰雪冷元子,一口一个入口冰凉软糯。
“还有赌神。”谭青说,“前任赌神曾东连续三局输给唐柏,赌神位易主。唐柏新上任,发现曾东搞丢了三枚赌神令中的一枚。”
我问:“赌神令做什么用的?”而沈涟问:“怎么丢的?”
“赌神令是给开局赌徒的凭证。”谭青一口气吐出一嘴葡萄皮,卫瑾蹙眉。谭青反问:“上次我讲的那个脍炙人口的残局,那少年不是在第三局使了诈吗?”
我和卫彦同时点头,齐进往嘴中灌的酒如银线一般。
谭青说:“唐柏拷问出来是因为少年使的那个诈丢的。曾东瞒着教中至今。本来我出来是想助长安分坛搜寻六阎罗的,现下不该我找了。我马上要同唐柏去趟苗域,看能不能找回赌神令。”
齐进说:“找丢的那枚赌神令干嘛要去苗域?”
“他还没跟我说,只以赌神令要求我与他同去。”谭青摇头,“估摸着会和之后在路上跟我讲吧。”
我想起卧房中的气神像,忽觉内衫底下卫彦所送的陨铁骰子烙烫,犹豫着问:“那枚赌神令是何模样”
“黑黢黢的,方方正正,每面有不等的小点。”谭青拿食指和大拇指比着大小说,“只是陨铁所制的一枚骰子。”谭青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我还挺喜欢唐柏的他比曾东聪明多了。利用四神信物的漏洞,为第三局想了个对赌神来讲包赢不输的法子。这下唐柏的赌神位坐得长长久久了。”
我刚要开口,卫彦问:“什么诈?”
沈涟也问:”少年是不是找了人代赌第三局”
“代赌虽然名义上可以,但赌局须自愿,有几个人会愿意代赌”谭青说,”况且那少年使的诈不是找人代赌,乃是......”天空忽然亮起一朵硕大的八瓣红花。
谭青说:”啊,唐柏以我教的掌心雷催我了。我先走了。”人已不见,我只得抓紧问:“”谭青,色神令又是什么”谭青清朗的声音远远传回来:“不告诉你。你猜不到么?”
我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红花问卫彦:”你教中掌心雷的花瓣数,好像和你们纹的印一样多?”
卫彦说:”是。”
卫瑾端起冰雪冷元子,尝了一口说:“民间小食有其甘美。”
齐进扔掉酒壶,端起他面前那碗冰雪冷元子:“谭青回回跑得快,又从不和我较量,真是没劲。”他泄愤似的吞了一大勺。
我心想谁敢同大侠较量。卫瑾夹了一筷东华鲊问他:“齐大哥为何想和谭青较量武功?”
“较量武功在其次,我稳赢。”齐进说,“我是好奇谭青易容换身形的法子,好生有趣。赢了我要叫谭青当面变给我看看。之前我和‘新嫁娘’打,也是想搞清楚那人是男是女。”
卫瑾问:“新嫁娘?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
“噢,排第几我记不得了。”齐进说,“我就记得他要价很高。若非既有深仇大恨又财力雄厚,谁都付不出他要的那个价。”
卫彦端起冷元子插口:“男的?女的?”
齐进大笑:“男的男的!我搞清楚了。”
沈涟笑说:“师傅总能刨根问底。”
我们五人谈笑吃完之后,齐进还了木桌,卫瑾率先告辞。我们五人走到禾木医馆门口,卫瑾说:“我不日和盐铁司家的女儿成婚,要给大夫下帖子么?”仪仗马车队还规规矩矩地等着他,马儿时不时刨一下街道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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