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驭野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浪开始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以为这不过一场阵痛,现在却发现蒋驭野大有把这阵痛一直持续下去的意思。
到底是因为他把蒋驭野从那个地方带出来,还是事情从一开始他们遇上的时候就错了,又或者蒋驭野现在处于某种感情的激荡里,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诚然,没有人不想要温暖的感情,没有人不希望被别人温柔的对待,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蒋驭野。
这个,他人生里遇到过的,唯一一个,愿意为他做这些事的人,他只能放弃他。
他要不起这份好,也知道蒋驭野总有一天会放手。
他们之间,实在是太过悬殊了。
带着这样的烦躁,闻浪第一次,在自己房间里,有意识地醒着等蒋驭野。蒋驭野进门的时候看着他,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他看到闻浪醒着看着他,只以为是他有话要说。
确实是有话要说,但是和他所预想的大相径庭。
闻浪看着蒋驭野,非常明确,非常冷静地告诉他,自己的伤好了,他明天就会跟文颂龄说,他要离开文宅。
蒋驭野愣住了,一刻钟后,他好像才是刚刚反应过来闻浪在说什么一样,突然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闻浪看到他的动作,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和改变态度。对于要分开这件事他们早就应该心照不宣,而且分明是蒋驭野自己先走的。如今不管蒋驭野还有什么打算,他都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就在闻浪这样想的下一秒,蒋驭野却抬起了头,毫无征兆的,一拳砸到了门旁边衣柜的门板上,声音在夜里响得惊天动地,文家上下一时间灯都开了,立刻有醒了的人往这边赶。
在这个混乱的源头,蒋驭野还是什么都没说。抬起的眼睛里,只有被血丝充斥着的眼白能看出那未说出口愤怒。
闻浪知道那个眼神在说什么。
他在说,你做梦。
闻浪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发生在蒋驭野身不由己的少年时光,而是发生在他成年的时候,会怎么发展。
在蒋驭野这个18岁都还没到的年纪里,他的愤怒很快被闻讯赶来的文颂龄压制。文颂龄在一群仆人之后赶来,身上穿着睡衣,草草披了一件外套。他走到了近前,甚至没有再多问一下情况,就指挥着几个保镖“送”蒋驭野回去歇息。
和闻浪猜想的不一样,面对文颂龄,蒋驭野没有任何过激行为,甚至任何肢体上的挣扎也没出现,他就跟着那些人出去了。
蒋驭野走之后,现场只剩下文颂龄和闻浪,他们没再多说话,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闻浪被转移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文家派了护工和仆人照顾他,仆人是老宅那边过来的,说是照顾,也可能是一种变相的监视。这仆人是见过那天网上蒋驭野在闻浪的门口发疯的样子的,护工不在的时候会和闻浪小声念叨,说他们少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哦,没见他这样过。
闻浪不知道这位嘴碎的阿姨是否也承担了试探他态度的任务,以防万一,他一律用面无表情和简单的单音词糊弄过去了。
闻浪知道文颂龄一定会对此非常头疼,而且一定认为蒋驭野来他面前闹的样子非常掉价。文颂龄在背后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连相关的人员都一应安排妥当,结果蒋驭野却突然不肯按照剧本走。文颂龄无计可施,即使再朝自己施压也是无济于事。
闻浪难得感受到了一阵啼笑皆非,他甚至对这个尴尬的现状有点想笑。只是因为身边有人,所以没法真的笑出来。
他在疗养院的床上躺着休息,一闭上眼,马上就能看见蒋驭野那天在他眼前的表情。愤怒和恨意都那么明确,不容错认,仿佛有种从骨髓里生出的执着。在那种浓烈的情感展露的一瞬间,闻浪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心悸。而在那份心悸过去后,闻浪这才发现,文颂龄可能说的是对的。
他虽然不清楚理由,但他的确在极大的影响蒋驭野的情绪,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他的选择。
这种选择已经脱离了理性的范围,闻浪认为自己身上任何可见的价值,文家都能迅速找到另一个替代品。蒋驭野向来是个聪明人,如果不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没有理由不让自己走。
闻浪依旧不知道蒋驭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正如他不明白蒋驭野被注射麻醉剂后为什么会选择打他的电话。但是蒋驭野的做法说明了一件事,他的确因为某种理由,处在一个极不稳定的状态里,他可能远比看上的样子还要脆弱和无助,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本能的自救。
这样的蒋驭野,把自己当成了一块能够勉强攀着的浮木。
被溺水的人抓住是很可怕的,那些人往往会因为求生的本能拼命的挣扎并且抓住能抓住的一切。如果他抓到的是根真的浮木,兴许可以得救。可他抓的是一个人,这就可能把两个人都淹死。
而面对这个情况,闻浪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他可能和他爸一样,多少有点不正常吧,闻浪想。那天,在面对陡然发难的蒋驭野时,他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是想走过去,去看蒋驭野的眼睛。
去看他察觉到的那一份执拗的疯狂,是不是真的。
第43章 42
“他怎么样了。”
泸水湾里,又是深夜,蒋驭野吃了安眠的药物已经睡了。许书文站在阳台和蒋牧原通电话。
“吃了药,刚睡着。”许书文揉揉自己的头发,对蒋牧原说:“他好像选择性忘记了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我问不出来,看记录是打给冯珂的,要问吗?”
蒋牧原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半晌开口:“先不说吧,他如果能自己缓过来是最好的。”
许书文没有对这个判断说什么,蒋家有自己的打算,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还有余地,没必要用太过激的手段,他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要给他重新用药吗?”许书文问,“抗抑郁的,他之前已经断药了很久了,但是现在看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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