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不把灵魂残留全部看一遍就不属于鉴定完毕，即使这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枯燥而平凡的内容，他也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内心静如镜面，俯瞰着那些人类和妖灵之间的激烈争夺。
这把武器是属于其中一个女性妖灵的，妖灵似乎是在守护自己的族人，她怒吼着对敌人的诅咒，手中灵活地挥舞着圆环刃，收割一个又一个敌人的性命，但无奈人类士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即便她武艺精湛，依然敌不过来势汹汹的侵略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幼的族人被屠戮，满怀着仇恨地在敌人的追击下逃离。
原来如此，她最终以这把含有魂魄碎片的灵武，换取了先生提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瘟疫毒雾，最终将敌人连同一整片城池化为生灵勿进的禁地......
与记录相符。
琳作出结论，看过太多的他，生与死都不会再引起情绪的一丝波动，哪怕当初那群杀害他的骑士出现在他面前，他恐怕也只会默默地将他们的头颅摘下，便转身离去，并没有什么想要嘲弄或是奚落的欲望。
这段影像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妖灵将灵武献给先生的那一刻，琳等待了一阵，确定没有后续影像后轻叹一声，但也并未有太多失望之情，毕竟含有那位仆从灵魂残留的物品实在太少了，没有残留才是正常情况，并不令人意外。
他今天应该还有精力再多鉴定一件物品，先接触其它物品吧，免得形成规律，招惹先生关注——
锵！
....嗯？
一声轻微得难以捕捉的破空声传来，同时带着某种幽魄的气息，精灵瞳孔收缩，他对灵魂残留的触感实在太熟悉了，毫不犹豫就将精神集中在那丝异响上，眼前的景象顷刻间消融在黑暗中，化为粒子般的碎片，露出隐含在深处的人为痕迹。
..........
锵！！
剑芒般的锋锐光辉划过眼前，比圆环刃更加灵活，但威力丝毫不减，带着主人的坚决意志，凶狠地袭击向自己的敌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袭击，敌人只是缓慢地退后一步，手中木杖划出完美的圆弧，力度看似随意，但划过的空气变得晶莹而坚固，泛着幽绿毒气的荆棘尖刺也无法轻易突破，尽管还是击碎了屏障，攻势已经后继无力，还未能擦伤屏障后的精致布料，便已不得不收回，回归主人处重新蓄力。
而这个被袭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琳熟悉的那具人类皮囊。
——先生。
“时间点确实挑选得非常好，塔妮娅。”
男人柔声说道，那张琳熟悉的中年人类相貌几乎毫无变化，眼角无害地垂下，薄薄的唇带着几分温和。
只是在琳的印象中，那张脸永远都是平静而强大的，但此刻先生的神情却有一丝明显的虚弱感，脸色也比琳记忆里更苍白，尽管刚才还是能以木杖击退攻击，但那在琳看来无敌的屏障竟然被粉碎了，只差几分就被荆棘击中，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先生此刻，还是在城堡中。
琳的目光移动到先生身边的环境，先生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通往世界交汇点的大门前，背对着门伫立着，那道历经风霜的大门已经关闭了，可以看到门上有几道巨型爪痕，并非直接留下的，而是另一面被巨力击中，力道穿过了厚重的金属传到室内，化为几道惊悚的凸痕，彰显着城堡外敌人的恐怖之处。
不止大门，连城堡的地面和墙壁都能变得闪烁而不稳定，正如先生所说，这座城堡在他体内，只要先生本体情况变差，似乎连同城堡本身也无法完美地维持。
这显然不是仆从能做到的，应该是某次先生遇到比自身还强大的存在，被击败后陷入虚弱了，琳回忆起某个夜里先生曾经告诉过他的败绩，在那段谈话里还提及了当时先生的仆从，他再次移动视线，将目光投到通道的另一侧，正在和先生对峙的人。
那被称为“塔妮娅”的仆从，是一位女性。
她看上去并非人类，双眼没有瞳仁和眼白，只有一片幽蓝光芒，由斑斓叶片交织而成的华丽长发披散，淡绿的皮肤上植物的纹路蜿蜒，有着接近成年人类女性的体型，她和琳一样，身穿修身的黑白女仆服，服装上有不少破损之处，边沿有着灼痕，看来应该是在外界战斗时留下的。
蕾丝裙摆下伸出了植物枝柳，让她能浮在空中，轻盈无比地四处挪动，伸出的双手交叉，刚才袭击先生的剧毒荆棘就是从她手臂上长出的，如长鞭般一刻不停地挥舞着，一次次地击破先生制造的屏障。
“谢谢赞赏，先生。”
她平淡地回应，没有恭敬也没有讽刺，只是聚精会神在那凶狠袭击的荆棘上，再次将男人的身影往后逼退。
能将先生击退的攻击，即使是趁先生虚弱的时间，也是相当可怕了......琳一边沉思着，一边端详这罕见的战斗景象，他能看出先生的气息悄然变乱，理论上城堡内的一切都被先生所掌控，但此刻他已经虚弱到极点，甚至连让自己像幽影那样来去自如都做不到，不得不直面仆从的狠辣袭击。
那根木杖也不再所向披靡，制造出的屏障一次比一次弱，终于有次再也无法抵挡荆棘的攻势，一根荆棘尖刺如长矛般猛然突进，粉碎屏障的同时力道不减。毫无障碍地贯穿了男人的心脏。
“啊.......你已经变得比当初强大太多了。”
低头看着胸前没有流血的伤口，先生只是轻声感叹，不见一丝愤怒，木杖的反击也很迅速，瞬间已经抬起，末端绽放能在城堡间折射的致命光芒，疾速地射向远处的少女。
“但你应该知道，这只是我的皮囊而已。”
“是啊，杀死皮囊毫无意义。”
塔妮娅表情不变，双腿如舞动般飞跃，以荆棘作为支点，快速在走廊中腾挪，闪避木杖的死光，同时荆棘尖刺的攻击变得更加凶狠，不消片刻就把先生的人类皮囊击得千疮百孔，无力地倒在金色的大门前，四肢粉碎，木杖摔落一旁，看上去相当凄惨。
只是琳不觉得先生会因为这样而落败，塔妮娅显然也不这么觉得，她挥舞枝条落在地上，紧紧盯着面容依然平和的男人，双手合起，将荆棘交织聚合成一柄巨矛，瞄准先生的头颅。
“但我要杀死的不是这具皮囊........”
“而是，真正的你。”
--------------------
琳：（聚精会神地看戏）
作者：咔！下一章！
琳：💢（一高跟鞋把作者再次踹飞）
第72章 70 未明
========================
“你要如何做？”
先生语气温和，并非嘲弄也不含恐惧，仿佛正在问对方怎么做晚餐，而不是问怎么杀死自己。
“我知道你惧怕的是什么。”
塔妮娅仰起头，此时琳发现她的脸颊上的血色也在褪去，眼中的光芒也变得暗淡，并非因为恐惧，而更像是某种力量正在吞噬她的灵魂力量，荆棘巨矛的体积也快速变大，琳的视线移到其上，发现荆棘之间的缝隙正透出猩红的光芒，如毒雾般蔓延，玷污了植物的纯净，纯粹靠极地花灵本身的灵魂之力支撑才能让荆棘不至于溃烂。
这就是那些灵魂残留中所提及的——“赤色”。
“这是.......”
而先生显然认得这份力量，那双一直都深沉如渊的眼眸露出几分惊讶。
不过他破败的皮囊已经无法移动了，失去对城堡的掌控力的他也没办法挡住这种程度的攻击，顷刻间猩红的巨矛已经凝聚完成，被塔妮娅所有的力量推动着，化为一往无前的离弦之箭，破开她与怪物之间的时空，直直地贯穿了男人的头颅，穿越那无意义的血肉，破入大门的缝隙处——
击中包裹着整座城堡的本体！
这就是，最可能击败先生的仆从的实力。
琳瞳孔收缩成点，这决然一击绽放出的威势让他都不禁为之战栗，整座城堡轰然摇晃，原本已经在闪烁的墙壁和地面更加不稳定，看上去这攻击确实是击中了先生虚弱的本体。
而先生的皮囊连一丝抵抗都来不及，映照在眼中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就这样瞬间粉碎成认不出人形的焦炭。
“永别了，先生。”
塔妮娅轻声呢喃一句，面对先生皮囊的尸体，她脸上掠过了几分复杂，没有欣喜或是嘲弄，下一刻便一挥手，荆棘飞舞刮起的旋风吹散了皮囊残骸的灰烬。
随即所有枝条枯萎，她咳出一大口血，踉跄地落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薄弱得几乎听不清，这样恐怖的攻击显然也彻底透支了她的灵魂，即使逃离，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不过能逃离先生日复一日的折磨，已经是仆从的最大希望。
城堡唯一的出口，就是眼前正在不稳定地摇晃的金色大门，只要能离开怪物体内，到达与其它世界连接的交汇点，她就能摆脱这一切苦痛。
大门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每次都是在先生自己的意念下打开的，即使现在塔妮娅也无法打开，不过既然她敢直接反抗先生，自然是已经准备好逃离的方案，她神色肃穆，已经能明显看出衰败痕迹的双手合十，唇间呢喃着琳未曾听闻的咒语。
奇异如涟漪的波动在她身周泛起，琳虽然没有魔力，但他曾阅读过许多关于魔法的书籍，能认出这是空间转移的波动，毫无疑问这是最合理的离开方法，原本城堡内受到先生的束缚，是无法使用这种法术的，但如果连先生本身都已经无能力瞬移，自然也无法控制仆从的行动。
既然能在城堡内用出空间法术，就代表着能够脱离了！
琳是这么想的，而塔妮娅也这么认为，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几分欣喜，空间的波动已经蔓延到最大，下一个刹那，她就能穿过这道脆弱不堪的大门，得到自己渴望已久的——
————
——
没有动静。
明明波动足以破开眼前的不稳定空间，花灵却依然在城堡之内，丝毫未动。
“怎么可能.......”
塔妮娅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周逐渐消散的虚芒，猛地弯下腰咳出大量鲜血，染红了地面，原本在强撑的精神变得更加萎靡，满头生机勃勃的叶片几乎全数枯萎，哪怕是一丝微风也足以将这道瘦削的身影击倒。
但这种痛苦对早已历经无数地狱的仆从来说不算什么，她紧咬牙关再次站直，双手死死紧贴，眼中光芒大盛，从那被猩红覆盖的齿间重复那奇异的咒语，相同的波动又一次被掀起，甚至比第一次更大，显然将花灵最后的生命之火也耗尽。
在她全力施为下，空间波澜化为灼灼莲花，如烈焰般盘旋，试图击穿一条能够逃离的通道。
只可惜，直至莲花逐瓣崩落，无人城堡内的空间依然无比坚固，并未出现丝毫裂缝，甚至那些原本闪烁着的墙壁和地板都缓缓还原，重新化为永恒不变的姿态，塔妮娅怔怔地看着自己化为飞灰的双手，无力地跪倒在地，脸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量，逃离计划彻底失败。
直到不知道多久后，她才缓慢地转过身，看着眼前和那男人体型无异的漆黑虚影，虚影拄着影子木杖靠近，模糊的五官透出别无二致的温和神情。
“很遗憾，我的仆从。”
“为什么.......”塔妮娅绝望地看着先生的虚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忽高忽低。
“明明我找到了你的弱点.....为什么啊......”
“你是位相当聪慧的仆从，塔妮娅，我欣赏你的勇气与决心，亦相信你终能寻到解脱之路，而你确实找到了。”
先生双手拄杖，俯视着自己跪在地上的仆从，声音轻柔地说道，即使刚刚才被对方毁去皮囊，似乎也并不生气，只有深如渊底的平和。
“但很可惜，这样的攻击，对我是无效的。”
“什么....意思？”
“无论物质多么致命，你所使用的方式都无法击至我的本体。”
“怎么可能......那明明....已经穿透了你的皮囊.......”
花灵茫然摇头，干裂的唇溢出丝丝血痕，眼中光芒暗淡得如风中残烛，不断闪烁，似乎是竭力思考着自己计划中的破绽，却无法在一片混沌中得到结论。
“我不明白.......”
“你透支了太多灵魂力量，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先生轻叹，没有进一步解释，手中木杖消失，俯身向仆从伸出双手，将连反抗都忘记的花灵轻柔抱起，让对方枕在自己臂弯，就像过去战斗中对虚弱的仆从那样，横抱在怀里，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看上去这位仆从经历了一次失败，也算是得到了先生的提示，理应能成功找到真正的弱点然后逃出去才对。
然而琳已经透过先生过去的话知道，塔妮娅在经历了这次如此大的打击后一蹶不振，不但没有再次出逃，反而很快便彻底崩坏，与无数的仆从一样，沦为地牢里的能量源之一。
她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但在那之前，她依然支撑住了，并给后来者留下了抗争的希望。
——寻找最后缺失线索的希望。
--------------------
作者：就算自己差点被打死，第一时间还是关心仆从的身体，他真的，我哭死（感动落泪）
琳：（翻白眼）
第73章 71 对策
========================
“哈啊........”
琳轻吐一口气，从圆环刃的灵魂残留中退出。
下身粘腻的触感再度回归，让他的脸颊泛起微红的热度，但除此以外，他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先生没办法在不吞噬灵魂残留下看出残留的任何情况，包括总量，自然也看不出他观察残留的时间是否过长。
也正因为如此，花灵塔妮娅能把自己的灵魂残留混在其中，而且非常谨慎地将微弱的残留分开存放，藏在那些不会被普通仆从查看的半鉴定品里，还必须深入到一定程度才能看到与先生对抗时的景象。
这确实是位相当聪明的仆从。
琳想着，如常地把这个鉴定完的半鉴定品灰膜扯下，划过表面的指尖悄然将这份多余的灵魂残留抹去，他不确定先生会不会亲自检查进入收藏室的物品，为了避免被发现的风险，他必须把所有的线索抹去。
也许过去还有更多仆从留下的痕迹，只是每次都被后来的仆从在获得后抹除。
一次次地反抗，一次次地失败，再一次次留下对抗怪物的线索，祈求后来者终结这一切.........
41/70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