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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进一步,他想要化被动为主动。
当然,这一切都取决于鹿孤舟到底是什么想法,对他有多少在意。
在他问出那三个字后,手机里长久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独留酒吧里吵吵嚷嚷音乐声以及门前寂静,少年看他攥着手机也不说话都着急了。
周寂疆便做出将手机从耳边挪远的动作,作势要挂断电话。
那刻手机里如他所料,传出轻而浅的低沉嗓音,敲击在他耳膜。
“你知道我说不出来。”
周寂疆心里其实以为鹿孤舟能说出来。他抿唇,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还直接把人拉入黑名单,将那声音彻底驱逐。
同时他提步往酒吧里而去,显然他并不满意鹿孤舟的回答,并且不准备再多纠缠了。
那清秀少年见他要进酒吧,也亦步亦趋跟在周寂疆身后,还欲争取一下。
这场景倒像是周寂疆游戏人间不小心招惹了个小少年,落在某个人眼底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周寂疆也沉住气,在脚步真的要踏入那酒气冲鼻的酒吧了,他在心口默念:
一二——
还未数到三,马路对面那辆黑色林肯紧闭的车门,蓦然开了。
大概静默半秒,驾驶座上的人终于迈出长腿踩在马路地面,整个人暴露在路灯之下。
“常忆南。”
鹿孤舟在马路对面望着他的背影。
周寂疆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反倒是他旁边那个清秀少年看过来了,还满脸傻意。
其实也不怪那少年傻在原地。
这一声太过突然,清秀少年下意识往后望去,不看还好,这一眼直接愣在原地,半天儿回不过神来。
青少年血气方刚,爱好刺激,电竞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们这个团体里基本上没有不认识“鹿孤舟”这个名字的人,甚至可以说没几个人不是鹿孤舟的粉丝。
可鹿孤舟身为电竞界最为年轻以及技术娴熟的世界冠军,不喜综艺,也厌恶在媒体镜头下出现,因此很少有粉丝真正敢去见他。
更何况鹿孤舟出了名脾气糟糕,要是你打扰到他私生活,甭管你是他粉丝还是他老子,照怼不误。
结果在酒吧门口,清秀少年亲眼望着这辈子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叛逆偶像,穿过车流,一步步走过来。
与他不足两三步时,少年发现他身量很高,立在面前,高出一个头,轻易就笼罩下一层黑影。
好歹是见到偶像,少年心脏刚开始加速,就听见面前男人低下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锋利,说:“让开。”
青涩少年想要挣脱世俗而强装出来的叛逆,毕竟不能跟眼前骨子里就凉薄的成熟男人比。
少年愣住,就已经被撇到一边去了,他愕然回头,更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鹿孤舟竟然停在了周寂疆身后,眉心纠结,还是伸手拉住他衣角。
周寂疆回眸,眼里意味很清晰——
不是觉得脏吗?碰我做什么?
他手指拂过衣角,作势要毫不留情甩开鹿孤舟的手,就在那一刻,鹿孤舟还是没忍住手指一屈直接攥住他手指。
周寂疆手指很凉,可能是穿得单薄的缘故,在寒夜他只穿了件白色长袖。
手里又凉又纤细的指节如同玉石,触感极好,鹿孤舟不自觉摩挲了一下,随即身体整个僵硬。
他没想到自己不久前才说“常忆南”脏,自己就会这样近乎渴求攥住他的一节手指。
尤其是面对眼前人缓缓抬起探究的眼,他心错了一拍,却带着掩饰,没由来愤怒。
他发现了一件事:“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周寂疆抿唇,他后知后觉想起主角受是个洁癖的人,这倒并不是多爱干净,而是对所有物的变态占有欲与控制欲。
那四年,无数次,鹿孤舟会因为旁人碰了周寂疆一下,发疯。
以前周寂疆难以忍受,现在周寂疆完全不想惯着他,他冷眼与那双漆黑一片的眼睛对视上。
“你是我什么人?我身上穿着谁的衣服,跟你有关系吗?”
你又能够做什么呢?
周寂疆似乎还嫌不够,眼睛毫无温度,却是弯唇笑了,他抬起另一只手,轻佻指着旁边那个傻了眼的清秀少年,慢条斯理道,“就算我现在答应他养我,亲我,跟我上床……”
周寂疆没有说完,因为他踉跄一步,突然就被鹿孤舟拽着往马路对面而去。
鹿孤舟这次是真的真的动真格了。
周寂疆毫不怀疑他会被拖上黑色林肯,然后被敲碎了膝盖骨,卑躬屈膝道歉。
鹿孤舟最不喜欢被顶撞,尤其是被一个长期以来都漠视着的小小替身。
清秀少年急坏了,他再傻也能看出来这两人有情感纠葛,连忙澄清自己与周寂疆毫无关系,追在他们身后劝他们,边拽鹿孤舟紧紧箍在周寂疆腕骨上的五指。
可犹如蜉蝣撼树,少年完全掰不动那手指,鹿孤舟就像是不知道疼痛,半寸不让。
周寂疆竟也没有吭一声。
普通人面对这种事情也就吓得面色惨白紧闭双唇,而周寂疆神情自若,眼神淡淡,落在鹿孤舟身上,没有波动。
也就是这样加剧了鹿孤舟的失控,他完全听不见劝告声,拉开车门把周寂疆推进后座,接着熟练关车门,掩去一切。
“不管你们两人到底有什么矛盾,或者是说有什么仇怨,都不要那么偏激。要是您做出不恰当行为,我会报警!”少年还欲拉开车门解救周寂疆,他脸都急红了。
鹿孤舟伸出一臂轻轻松松就挡住那少年,他侧过头来,瞳孔漆黑,说:“里面的人,我心甘情愿为他花了几百万。”
你说,这能算什么仇怨?
“……”这是鹿孤舟正眼看少年的第一眼,少年也意外发现这个电竞天才偶像,有着一双漆黑的眼睛。
压抑着的情绪,是汹涌着的黑。
少年后背层层凉住,有细密鸡皮疙瘩在皮肤冒出来,回过神来时,那辆黑色林肯已经在转角消息,彻底淹没在城市一角。
他独自站在路灯下吹着寒风,突然感觉,完美初恋不可能了。
在鹿孤舟说话时,他无意间看见了男人身后后座,黑色窗户半开着,那个清俊青年分明应该狼狈,可偏偏,他转头慢吞吞望来,清浅眼底,尽是掌握之中。
周寂疆给了一个眼神——
他是故意的。
由此,他压根不怕鹿孤舟发疯,因为鹿孤舟发疯就是在他预料之内,相反,若是鹿孤舟不发疯,他倒还觉得任务没希望了。
毕竟鹿孤舟发疯,证明他确实在意这个替身“常忆南”了,当然,不管是掌中物失控所带来的烦躁亦或是真的产生了感情,周寂疆都不在意。
结果达到了就好。
周寂疆反复咀嚼着最后一个念头,直到黑色林肯不知何时开进富人区,停了下来。
他抬眼,回过神来,往车窗外看,正是那栋别墅,周围静悄悄没什么人,只有树影斑驳,随风晃动。
“下车。”鹿孤舟说。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那两个字压得极低,鹿孤舟分明在强忍怒气。
一般人也就顺从了,奈何周寂疆微微抬起下颚,也并不动,他一字一句拒绝,硬生生迎上那怒气,道:“除夕夜经过您点拨,我确实发现当个替身确实是很脏的事儿,所以我不住这里了,把我送回去。”
鹿孤舟呼吸声明显加重,他在忍。
“那你能去哪儿?”
“很多人愿意养我。”有些人说出这种话就显得自满又油腻,但周寂疆说出来,清俊面目,神情自若,让人觉得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就是事实啊。
只是周寂疆不常说这种话,险些磕巴,他连忙开口,用玩笑掩饰过去道,“就比如你刚刚见过那个小孩就愿意攒零花钱养我。”
鹿孤舟简直没见过他这么没底线又浪荡的人,连个纯情男高都要下手,让人家养他。周周就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可鹿孤舟竟然忍不住靠近甚至为这个替身一次次破了例,甚至半夜强行接他回别墅。
想到这里,他心情不耐烦了些,皱眉道:“以色侍人,那些人会认真待你?”
“他们不知道,反正你也不会。”
某种程度上来说周寂疆说话真的很直接,哪怕伪装成“常忆南”也改不了。
鹿孤舟生生默了半秒。
“好歹喜欢过你,”周寂疆就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把我当成猫猫狗狗圈养起来,乖乖待在你脚边当你的小宠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开心了揉揉脑袋给块肉骨头,不开心了推开我骂我脏……”
说到后来周寂疆自己都觉得好笑了,他对鹿孤舟说:“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爱着死去的深情炮灰前男友,一边无知无觉爱上替身,就这样还说一句“那只是替身罢了我最爱还是周周”。
想得美。
周寂疆偏偏要拉开这层遮羞布,他就是要让鹿孤舟清楚明白认识到——
爱上一个替身,就是对正主的侮辱、践踏。
◎最新评论:
催催更
所以有时候我是真的不喜欢那些因为爱而不得去找替身的lj玩意,这不仅是对替身的侮辱,也是对正主的侮辱
加油
“心甘情愿为他花了几百万”,啊啊啊啊我跳戏到唯一的姐了...(跪)
好看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nutrition_icon.png?var=20220822">生日快乐。 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替身啊
不太够看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nutrition_icon.png?var=20220822">生日快乐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nutrition_icon.png?var=20220822">你不更文,我怎么买文,我不买文,怎么会有营养液,你说咋办吧!
<img src="http://static.jjwxc.net/images/nutrition_icon.png?var=20220822">大大生日快乐! 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瓶行不行?行!
所以什么时候掉马,好兴奋哦(苍蝇搓手)
太过分了,就要他后悔,气死他
-完-
第83章
接下来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周寂疆住在别墅,银行卡里又多出了几百万,在钱这方面,鹿孤舟向来很自觉,可能他也知道没钱就留不住人了。
周寂疆照常还是上午十点多太阳都把房间照亮了才起床,然后收拾完自己,去外面玩,可能是酒吧也可能是赛车场,只是一天到晚喝酒赛车压根不可能,他大部分时间还是认识新朋友。
朋友,当然不太正经。
有个大学同学介绍过来的人,是个女装大佬,这人爱跟人开玩笑,听说周寂疆被“家里管得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周寂疆白色外套上印下一个红唇印,张扬,热烈。
周寂疆当时并不知道,是喝酒喝到大半夜,他脚步虚浮,踉跄着敲响了门,带着满身酒气差点倒在地上。
鹿孤舟恰时接住了他,低头想熟练讽刺他几句“酒气熏人”,就目光一滞,攥着那截衣料问他:“谁干的?”
周寂疆也顺着偏头一看,发现唇印,他讶异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觉得刚认识的人做出这种事情很冒犯,大不了以后不跟那人来往就是了。
但鹿孤舟似乎会错意,以为周寂疆是说那个唇印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思绪混乱,忍不住去猜想周寂疆身上是不是发生了更多他所不知道隐秘的事。
他也第一次对周寂疆在别墅之外的生活产生了好奇,他忍不住想探寻周寂疆到底会跟多少人说话交流,或者说是,周寂疆到底会让多少人留下那样子的亲密唇印?
察觉这种想法,鹿孤舟有意无意开始避开周寂疆。
周寂疆也发现了。
他通常会走出房间坐在沙发上点外卖,那时候鹿孤舟也在沙发上捧着笔记本电脑乱七八糟敲些字,有时候是办公,有时候是游戏直播。
周寂疆就在他旁边吃外卖,他也没叫鹿孤舟一起,毕竟鹿孤舟不是说过“周周觉得外卖不健康”吗?
周寂疆给他做饭不可能,那就让他不吃饭,就饿着。
哪怕鹿孤舟面色苍白,眼下发青,瞧着马上要猝死了,周寂疆也并不理会他。
结果鹿孤舟现在压根不在客厅沙发上坐了,而是转战书房,期间书房门紧闭,连苍蝇也飞不进去。
周寂疆深表遗憾。
他也觉得他吃外卖的时候,鹿孤舟明明想吃却强忍着的姿态,确实蛮有意思。
只是有一晚周寂疆外卖点多了吃不下,刚好小区门口有快递,他就去拿快递顺便消个食。
他回来时候发现桌上另外一小部分饭菜已经没了。
那晚周寂疆与朋友在KTV有约,他着急出门也没细究这件事,只是出门经过那紧闭着门的书房,他瞥见底下门缝竟然有黑影。
“门窗紧闭,也不知哪来的窃菜贼呢。”周寂疆当时淡淡说了句,就开门出去玩了。
只是出门他隔着一扇门,听见别墅门口一阵巨响,是摔门声。鹿孤舟恼羞成怒。
虽然如此,但以后每一晚都是如此了,周寂疆每次吃完大半也不收拾了,反正有人会收拾。
再到后来,可能是鹿孤舟实在不想吃他的剩饭了,给周寂疆银行卡又打了几百万,周寂疆勉强能坐在餐桌上等他一起吃饭了。
只是今晚却不一样,手机时钟已经显示半夜十点半了,周寂疆也没有回来。
周寂疆从来没有那么晚回来过,鹿孤舟以为他可能出了什么意外耽搁了,他在餐桌上坐着,第一次主动点了外卖,等人回来,坐到十一点半。
手机铃声终于响了。
“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是不是出意外了……”鹿孤舟接起电话,皱眉,嗓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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