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感觉有些对不起纪榕时了,姜绫沂摸着腰间的玉佩顿了一会儿,还是转身离开。
怀绿和陆峥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受罚。
但没办法,他想去找其他两颗珠子,纪榕时必定是不会同意他去的,时间不定不说,还实在危险。
可他就是不想让姜文旗阴谋得逞。
再让那些人耍下三滥手段时不时出来搅混水,纪榕时不烦,他也得被烦死。
无垠进来的时候,纪榕时正批改完最后一张奏折,将将放下朱墨端起了茶盏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
无垠疾步进来,可走到了近前却又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说话:“陛下......”
瞧这颤抖的尾音,纪榕时看无垠这样子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纪榕时皱眉:“嗯?”
“皇后不见了!”无垠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嘭!”
第56章 那就微服私访去
纪榕时一时觉得无垠此话实在荒谬。
他手一抖, 茶盏便“砰”的一声摔落在地,碎裂成一块块碎片,茶水洇湿了一地, 显现出他的心绪喘急。
无垠站在一旁惴惴不安不敢多说什么。
纪榕时大步走出勤政殿,外头怀绿、寒树、陆炎等人跪了一地。
纪榕时冷声:“怎么回事?”
寒树递上一张纸条,纪榕时拿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正是姜绫沂的字迹:三颗藏在皇宫里, 我去寻另外两颗。
很好, 简直是被他惯得无法无天, 还干得出来偷跑的行为, 连提都不和他提一下。
纪榕时闭眼沉沉呼了一口气, 压下心绪, 毫无波动地说道:“召暄王和楚风儒进宫。”
“是, 陛下。”
“至于你们,”纪榕时顿了顿, “等皇后回来再罚。”
纪榕时转身就走, 看这方向应该是去的钟仪宫。
他说得话听起来没什么,但陆炎他们面面相觑,实在不敢松口气, 这明明是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现在还需要他们的人手找殿下罢了。
瞧瞧那张纸条, 方才被纪榕时随手揉成一团抓在掌心,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就已经碎成了末, 落在地上被风吹着吹着就消逝了。
很难想象, 他们这些人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陆炎叹了口气,看向其他人:“怎么回事?就没一个人发现吗?”
“我等武功本就不及殿下, 而且,谁会去盯着殿下出不出宫啊!”
“还是赶紧干活吧,希望殿下别出什么事。”
钟仪宫里果然没姜绫沂的身影,一切摆设还是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也没少什么殿下,纪榕时进去看了一眼就重新回了乾圣宫。
姜绫沂故意告诉他三颗玉珠藏在宫里,纪榕时让见到过姜绫沂的侍卫们报告了一遍他的行踪轨迹。
将那些轨迹中经过的宫殿一一连起来,别人不知道,但他一眼就看出前头那一段正是他们昨晚从钟仪宫出发抄近路飞去蕴宝阁经过的宫殿,独独在一个地方叉开了口子。
正是章华台。
章华台威严肃穆没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的,纪榕时站在龙椅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龙椅背后的那一幅雕金龙图腾有些奇怪。
金龙口衔宝珠,此时那宝珠却看起来与以往相比凸出来了一些,仅仅一些,但纪榕时看得多了,倒记得它以前的模样。
他上前几步,将手掌搭在这颗血红的宝珠上,微用内力,就将其抠了下来,果然在里头发现塞了三颗玉珠,扣进了石壁一些,三颗架在一起,正好是这颗宝珠的大小。
纪榕时哭笑不得的将这三颗玉珠取出来,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转头又把血红宝珠塞了回去,看起来还是原模原样。
幸好也没人敢治姜绫沂的大不敬之罪。
纪榕时无奈,人都跑了,把这玉珠藏这做什么,难不成找完另外两颗之后还要回宫里再取出去用,那多麻烦。
纪榕时将荷包塞进怀里,负手出了章华台,又回了勤政殿,楚风儒和纪笙已经在等着他了。
“朕准备和皇后去微服私访。”纪榕时开门见山。
“陛下,怎么突然就要微服私访?”楚风儒不解,大乾有明君治下,加上元微帝手段够严,敢在纪榕时手下犯事的官员几乎很少,像上次那般被告上御状的事实在是罕见,莫非这是又有什么消息了?
皇后失踪的事蛮得很紧,并未传出去,楚风儒不清楚自然正常。
“皇兄,可是出什么事了?”纪笙担忧地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但有些麻烦。”纪榕时没有多说姜绫沂的事,但稍微提了一句,“与岐雲国皇室有些关系,他们不太安分。”
“上次的刺杀......”纪笙与楚风儒想到些什么,“是他们搞的?那老狗还野心勃勃不死心啊。”
“最近我听闻周将军说江湖中人经常出没闹事找什么藏宝图,整个江湖不太安稳,与这事有关?”
“嗯,不过江湖上的事并不怎么影响朝廷,只是一一牵扯其中总得解决了这事。”纪榕时镇定自如,“此去所费时日难定,皇城你们给朕守好了,烈风卫便暂听你指挥。”
“是,皇兄,你和皇嫂可要小心些。”
“唉,正好这段时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陛下和殿下不若把他们在找的那藏宝图夺了来,充盈充盈咱们的国库。”
“滚。”纪榕时笑骂道,挥手让两人离开了。
要真到手,那也该是充盈进他夫人的私库。
养得娇贵些,免得再跑。
*
洪雷城地处大乾边关,与岐雲国距离极进,姜绫沂探听到最近有颇多的江湖人聚集在那儿,翻山越岭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别人不清楚缘由,姜绫沂一听就知道那些江湖人必定是在寻找玉珠,他便也轻鞭快马赶过去了。
洪雷城最近多了许多提着刀剑的江湖人,可能附近就有一座门派的缘故,普通百姓早已经见怪不怪,日子还是那么过,街头也依旧繁盛。
枫来酒楼是洪雷城最大的酒楼,日头近晌午,正有许多江湖客在大堂里坐着吃饭,互相探听消息蒙骗他人。
酒楼大门口门槛处设着一个小铃铛,有人进来时,带起的风会摇得小铃铛“叮铃”作响,提醒柜台有客人进来了。
“哎哟,小二,有客,给这位姑娘寻张桌子。”掌柜的正好在柜台里算账,见着进来的人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亮,非常热情的喊忙里忙外的小二过来。
有些关注消息的人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
进来的是位姑娘,也是一身江湖人打扮,白色的箭袖罗裙,手中提着一把用布条缠起来的长剑,只是脸上覆了层面纱,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不过单看那沉静漂亮的眼睛与周身流露出来的清冷从容的气度,就仿佛能想象到面纱之下该是一个美人儿。
直到姑娘被小二带着在一处空闲的桌子坐下,长剑轻搁在桌边,众人才把目光收回。
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标识,看不出是哪派的女侠。
有些人细细打量几眼,就没了兴趣再看,继续和同伴探听消息,左不过都是得到消息奔着玉珠来的,妨碍真是越来越多了,得赶紧弄到自己手才保险。
“嗳,你们听说了吗?”
第57章 你跑什么?
“听说什么?”
“宫里那两位, 说是出宫微服私访去了。”
姜绫沂倒茶的动作不明显的顿了一顿,才继续倒满水杯抚开面纱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哼,什么微服私访, 我看呐,也不过是跟我们一样的目标抢玉珠来的,装什么呢。”
“就是不知道,那三颗玉珠他带身上没有,你说, 我现在去那‘里面’晃一圈可不可行?”
‘里面’自然说得是皇宫了, 那人的同伴听了之后无语嗤笑:“就你这功夫就免了吧, 那里守卫重重的, 你功夫又不行, 如果真有, 我估计也早有人趁他们离开进去搜刮过了, 你现在哪还来得及。”
“唉,我就是想想而已, 咱们不就是来凑热闹的炮灰, 也许能踩着狗屎运呢。”
这话说得很多人都似有感慨,他们如果真有那实力拿玉珠,哪还会坐这里悠闲的喝酒。
别的桌头有人搭话:“你们最近看到那几个门派都往洪山那边去了吗, 据说就在那儿。”
“那也就是据说,我还看他们每次都无功而返呢。”
“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脸色也实在有趣。”有个大汉哈哈大笑,话头一转, “对了, 洪山边上的山头好像还有一个门派吧,真是天时地利啊, 我要是这门派的人就好了,天天在那儿晃,说不定早被我发现了。”
“哎,不说了,各位喝酒,喝完咱们也去找找,许也有缘分呢!”
“好,喝!”
姜绫沂坐在角落,点了壶茶与糕点,并不动口,只是偶尔喝几口茶水,暗暗探听这些散客话中的消息。
为了隐瞒身份,他故意打扮成姑娘的模样,光明正大的戴面纱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不然他估摸着他这张脸,会很容易暴露自己。
他想要破坏姜文旗的计划,不管是什么阴谋,总之现在既然那边想要玉珠,那他就自己来找,自己用或是毁了,也比被姜文旗得到要好。
只是此行实在麻烦,甚至危险,姜绫沂不太想让纪榕时也掺和进来,平白拖着他进入危险之所,所以他才偷偷离开皇宫。
只是,听消息,纪榕时恐怕已经来找他了。
枫来酒楼一层是大堂,二层往上便是包间,大堂交流方便,包间里则多是不喜露于人前的,或是,密谋要事的。
七八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从二楼下来,走路面色严肃虎虎生风,打扮得一副江湖中人的样子,在柜台放下一锭银子就出门消失在街道中。
姜绫沂余光瞥见他们出了门,才从袖口掏出碎银子放在桌面,提起剑跟着出了门,捕捉到那些黑衣人的踪迹,缀在后头远远跟着。
这是姜文旗或者金玉使的人,腰带上挂着个腰牌,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认得那是姜成道祖上巫蛊小族时候的图纹,装模作样的,唬得别人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门派。
他们也在这,那这里有玉珠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姜绫沂一路跟着那群黑衣人走,起先人多,出了城之后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便不好再跟得近,是以一时也看不懂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一路上都有一些奇怪的标记,姜绫沂知道他们在做引路记号,便顺着那些记号,不是把树皮削了就是把石头扔了或是把草枝砍了,总算把那些标记毁了个干净。
只是暂时并没功夫去翻看这些人到底在底下埋了什么东西,只能先暗暗记下位置。
此处位于进洪山的山谷,小道很小,两边是陡峭的山壁,显得颇为险峻,倒是个很好的埋伏袭击、易守难攻的地方。
那群人穿过山谷,一路进到山脚却并不上山,而是围着洪山脚绕着圈转。
估计是在寻找进密洞的入口?
姜绫沂想到他们第一次拿到的那颗玉珠,便是藏在一个地宫里,而地宫正处山脚藏得隐蔽,很可能是相似的情况。
一直到天黑下来,那群人才在一处山石前停下,但是驻留了许久都没见动过地方,之后就离开了。
此时山里已经黑梭梭的,显得非常幽静阴僻,树叶沉重的笼罩下来,如同怪物一般将光亮吞吃入腹。
姜绫沂坐靠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一条腿曲起搭在树枝上,另一条腿垂落在空中惬意的晃了晃,准备再等待一会儿确定没人来再凑近去瞧瞧。
白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微的悠荡,他正准备跳下树枝。
就听树下传来一声语调寡淡的男声:“一一。”
姜绫沂一惊,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心里心虚,一时间什么也没能想,手上动作也顿了一顿,身形就没能稳住,直直摔落下去。
纪榕时伸出手,揽住姜绫沂的腰背勾着他的腿弯,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人,正好将他抱了个满怀。
姜绫沂下意识搂住了纪榕时的颈侧,漂亮的眼睛有些惊吓到般睁圆了瞧着他,有风吹起了姜绫沂脸上覆着的白色面纱,系带散开,在纪榕时眼前飘落,露出了真容。
脸色在月光下还是略显苍白,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肤色太过白皙,不过唇色不错,纪榕时仔细打量之后满意的点了下头。
“还好,没把自己照顾病了。”纪榕时笑道,“夫人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喜欢这样打扮的话,可以多穿给为夫看看。”
按理说,姜绫沂觉得,自己偷偷跑了,纪榕时应该会生气才是,这追上来他也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跟他前后脚到的洪雷城,这不是说明纪榕时知道他离开后就马上追过来了?!
但他这微笑的神态,满意的语气,姜绫沂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危险示警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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