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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君与妖妃(古代架空)——慕沉歌

时间:2023-10-22 09:04:14  作者:慕沉歌
  楚明瑱没回答,只是这样平淡地揽着他,好似在观赏鸟雀欢叫。
  燕知微回了神,小声唤了一句,有点不甘心,“……陛下,臣是不是从今往后都没有身份,只能做后妃了?”
  来见楚明瑱前,他是打过腹稿的。
  燕知微甚至精心规划过,应当如何抱着他的大腿哭,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背叛殿下;
  或者指天誓日,说那些与废王党羽的证据都是构陷,诬陷自己的是和他不对付的世家大族。
  他是太年轻,没斗过那些老狐狸,结果被罗织了罪名,委屈死了。
  燕知微心里甚至还有点难过:
  他固然野心勃勃些,醉心权势了些,但他对陛下的忠心是真的,他是真的伴殿下走过那些隐忍蛰伏,艰难困苦的岁月。
  好歹,也得算个“糟糠之妻不下堂”吧。
  现在被夺了相印,抹杀了身份,随随便便就封他个贵妃,囚在后宫……
  果真,伴君如伴虎。这么久过去了,旁人不知晓那些不能言明的暧昧,难道陛下丝毫不念旧情吗?
  楚明瑱身着玄金常服,游龙暗纹。已经黄昏,他似乎沐浴更衣过,面对群臣时尊贵威仪褪去些,有些温柔的底色。
  “丞相燕知微,确实已经死了。”
  听罢疑问,楚明瑱略略冷了脸,眼睛暗沉。他放开燕知微的腰,慢悠悠地取来鸟食,喂了喂小鸟。
  景明帝虽说对叛党举起屠刀时分外利索,但是登基后,朝中发现这位天子性情并不狠戾,反倒是宽仁的明君风度,励精图治,宽减刑罚,使民休息。
  他从谏如流,处处都是明君典范。
  除了一点,他在相位上扶了个和他关系摆明了不太对劲的宠臣。
  楚明瑱挑眉,看他一眼,淡淡道:“现在活着的,只有燕贵妃。爱妃是不满意封号,还是不满意待遇?”
  他似笑非笑,“若是不想住在承明殿,是想住朕的紫宸殿了?”
  觊觎天子居所,这是试探他到底想不想谋反?
  漂亮小鸟情商顿时上线了,他瑟缩了一下,又想起他刚杀过几百号叛党。
  现在把他推出午门砍了,尸首恐怕还能赶上去乱葬岗的末班车。
  “知微错了。”惜命重要,他登时怂了,眼眸低垂,眼角的泪痣分外勾人亲吻。
  “不自称臣妾了?”楚明瑱低笑,说不出喜怒,“知微在连英面前,倒是喊的很快啊。”
  燕知微在楚明瑱面前,无端喊不出臣妾二字。
  他过去一心攀着燕王殿下这根高枝儿,就得特殊,他甚至悄悄挤开那些往殿下身侧凑的美人,极尽争宠之能事。
  与其说把自己当臣子,不如说他很会利用才智与美貌,什么便宜都想占,什么宠都想要。
  赏赐,实权,宠爱……
  燕知微想要的,的确也都用各种办法得到了。
  热爱攀龙附凤的小燕,欢快地蹭了蹭“摇钱树”的高枝,又拿着封赏,高高兴兴地去搞事业,给燕王殿下攒钱养兵平天下的事业添砖加瓦去了。
  这般争气,简直可歌可泣。
  后来,当燕知微以从龙之功站上朝堂时,但凡是燕王潜邸的文臣武将,看着这位高雅如仙,年轻气盛的丞相,不置一词。
  满朝无风无雨,平静接受了燕知微拜相的事情,甚至连个反对的奏折都没有。
  谁都知道,燕知微凭借那点儿资历,就站上这群臣之首的位置,真正的靠山是谁。
  直到漂亮小鸟被楚明瑱夺入椒房,明面上无人敢置喙,心里却想:陛下不装了,果然睡过。
  “陛下肯把知微从泥潭里捞出来,是念着旧情……”
  燕知微追着他,羽毛湿漉漉的,自身难保,却还是不甘心,满脑子都是他那份好不容易奋斗到相位的事业。
  “旧情?”楚明瑱都要气笑了,转身就走。
  漂亮小鸟是太不怕人了,真当他不会发落吗?
  “这、这糟糠之妻……不对,从、从龙之功。”燕知微撩着衣服,和他据理力争。
  还是会路径依赖,全然忘了面前的不是好说话的燕王殿下,而是心思莫测的景明帝了。
  “陛下还记得,当年那个雪夜,知微是翻了燕家的高墙,跌跌撞撞的,在大雪里奔向您的车队的……”他越说越委屈了。
  他说自己糟糠之妻不可弃。
  他家的漂亮小燕总是假装清高,爱抖羽毛,喜欢炫耀,才华出众,又心高气傲。
  说他恋慕权势,爱攀高枝,实际上他的心思清如小溪,一照就干干净净。
  楚明瑱叹了口气,转过身,语气意味深长:“你怎么能这么相信朕,知微。”
 
 
第2章 金链锁,锁禁宫
  大雪冰封,长安城的寒风,总是砭人肌骨。
  这样的冷,数载难逢。抵得上七年前,楚明瑱在夺嫡中最早出局,驱车出京的那个萧瑟雪夜。
  彼时七皇子楚明瑱刚及冠,生母虞美人命薄,死在他三岁那年。养母德妃有子,待他生疏冷淡。父皇沉迷炼丹延寿,不理朝政,对后宫也不闻不问。
  妖雾四起,牛鬼蛇神,京中乱成一团。
  没有筹码,没有势力,参与夺嫡会死的很快,他唯有隐忍不发,在夹缝中求存。
  命运不由他选择,楚明瑱最终能得一字封王,活着出长安,还是天家兄弟们博弈的结果。
  他们想赶紧把这名成年皇子逐去守边关,免得他呆在长安,为对手所用。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楚明瑱安静地坐在即将出京的马车上,回想二十年命途跌宕,壮志难酬,满心萧索。
  倏尔,他遥望雪夜尽头,却见一只孤弱漂亮的小燕飞越高墙,穿过迢迢风雪,向他夜奔而来。
  楚明瑱凝眸,一度以为,他见到的是破开料峭大雪的春风。
  少年燕知微撩开几乎融进飞雪的墨色乱发,向他的车驾走来。
  他仰起头,如盈盈春山,眸中燃烧着不屈炽火,“愿随燕王殿下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
  楚明瑱终于明白他在等待什么。在这失意的雪夜,他最需要的,是有人给他这样一个答案。
  他欣然张开双臂,燕儿随春风,此夜尽入他怀。
  忆起温柔旧梦时,楚明瑱分外宽容。帝王铡刀染血,杀人株族后的阴戾也微微消融。
  楚明瑱缓了语气,转身看燕知微,些许温柔,“冷吗?”
  紫宸殿烧着银丝炭,温暖如春,与寒冷丝毫不沾边。
  燕知微还裹在温暖如云朵的狐裘里,闻言缩了缩,如皑皑堆雪中探出头的小鸟。
  他没答话,眼神清凌凌的,有点儿不安。
  楚明瑱的声线如琳琅玉石,好听得很。
  他道:“昨夜,知微求到朕这里来,在紫宸殿外跪了许久。雪那么大,朕没有立即把你唤入殿中,还晾着你,冷不冷?”
  燕知微登时脊背一寒,开始头脑风暴,心想:陛下是什么意思?
  他若说冷,陛下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怪他?
  陛下会不会觉得,他今日本是该死的人。算算时辰,他现在合该在三途川排队,而不是在紫宸殿侍寝。
  君王饶他一命,已是顾念潜邸旧情,天恩浩荡,他居然还敢在皇权面前矫情,实在放肆。
  可是说不冷,陛下翻了脸,觉得教训还不够重,要再治他个欺君之罪怎么办?
  燕丞相二十三岁为群臣之首,执掌相印,和大儒老臣、世家勋贵勾心斗角。虽然最终惜败,但能活过这么久,到底不是省油的灯。
  楚明瑱见他不答,知道自家黑心莲丞相心思又在弯弯绕了。
  他想起的是初见的雪夜,燕知微想的,怕是冷冽的寒刃。
  燕知微思索片刻,利索地解开狐裘的系带,如乱云堆雪的披风从他纤瘦单薄的肩膀滑落,显出里面浸透寒香的雪色薄衫。
  沉香销尽,狐裘堆在紫宸殿的地上。
  燕知微轻巧地向前走了一步,他刚刚沐浴更衣,身瘦如雪中梅枝,墨发披散,白衣长袂是流动的烟云。
  忽的,楚明瑱凝住,目光移过去,他听到了繁琐的金链清脆的碰撞声。
  燕知微为了权势,向来豁得出去。
  文人才子故作矫情的推拒,他是半分没有的。
  那些自比修竹白梅高洁的诗句,他可以拈来做人设,糊弄天下人,却不信半分。
  昔日掌着相印的燕知微,握着科举取士的资格,那可是儒生士子的生杀大权。
  那些寒窗十八载的士子纵然心里瞧他不起,面上却逢迎,争相踏破他的门庭,试图拜他为座师。
  他们热切地唤他“燕相”。
  那时的燕知微,看着金銮殿上支颐的景明帝,心里有淡淡的自得:
  “学成文武艺”,最终结果都是“货与帝王家”。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权臣相位,一步登天,算不算好价钱?
  “这些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儒生士子,争相涂脂抹粉,锦衣簪花,长得那样不如意,还妄想献身帝王家。”
  燕知微身着一品紫袍官服,纹着仙鹤,配金鱼带,常年伴在帝王身侧。
  祭祀宗庙时,他执笔写祭文,端庄肃穆。长安巡游时,他不离左右,知冷知热。
  燕知微写起歌颂景明帝功业的诗篇时,文采斐然,工整华丽,骈散得当,真情实感的很。
  那都是他作为潜邸旧臣,协助陛下做成的事业,他夸起来当然洋洋洒洒,半点也没觉得不对。
  朝里朝外,还有嚼舌根,说燕相写的是给陛下的情诗。
  燕知微全做耳旁风,心里却想:真是一群俗人,懂不懂陛下这种高枝的含金量。
  甚至,寻常去乐游原游猎,去行宫避暑,楚明瑱都带着他。
  燕相探头,咬了一口陛下给他剥的荔枝。
  荔枝甘甜的汁水染着朱唇,还被陛下用手指轻轻拭去,燕相还用舌尖舐了下君王的指尖,乐滋滋地想:“瞧瞧他们,那趋炎附势的模样,贪欲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肯献身,陛下要吗?”
  在这样流动着暧昧的寂静中,燕知微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从肩上除了温暖的狐裘披风,可以回答这个看似寻常的“冷不冷”的问题了。
  “昨夜虽然雪大,膝上也跪出些许淤青,但陛下怜惜,很快就召知微进殿。大雪虽寒,但见到陛下,知微心里就不冷了。”
  这一番话,既点出他受了苦,吃了惩戒,已经知错;又感激皇恩浩荡,表示并无怨怼。
  这还不够,燕知微还轻嗔:“知微一见君王,再冷都忘了。”
  这话里的段位,简直炉火纯青。
  朝堂斗争杀人不见血,个个都是笑里藏刀的文豪大儒,哪怕说错一个字,都能带来毁家之祸。
  用朝堂副本的经验来后宫当后妃,新出炉的燕贵妃心想,历代妖妃根本不值一提,他能秒了。
  燕知微四两拨千斤,看似垂首折腰,清丽又婉转,向君王臣服。
  但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楚明瑱。
  “知微原来是后悔了。”
  燕知微蓄意勾引,却不料,楚明瑱眼眸漆黑,果断瞥向地上散落的狐裘,在他走近时又阖目,不去看他单薄雪衣下透出的冰白肌肤。
  他移开眼,心里淡淡想:他家小燕惯常爱作清高矜持,端着天仙姿态,容色也很有欺骗性,可不能被骗了。
  “朕那兄弟,陈留王……不,废王楚明雍,他比朕强吗?”
  燕知微刚想去扯君王肃穆的玄色衣袖,顺势依偎进他的怀抱,教他在温柔乡里忘却锋利的铡刀。
  听了这道送命题,燕知微晕眩了,像是在万丈深渊一脚踏空。恐惧攥紧了他,心跳如鼓。
  楚明瑱走近,这位性子温雅清隽的君王,本如静水流深,此时无甚表情,正如这幽暗深渊本身。
  他轻轻撩起燕知微的长发,别在他耳后。
  燕知微身体僵住。
  楚明瑱动作温柔,语气却淡漠,带着些许对皇兄的轻视:“他也值得你辅佐?”
  谋反一事,事实确凿。
  他那废物兄长,早就在夺嫡里魔怔,不甘心失去金銮殿上那个位置,做个闲散无权的郡王。
  他私底下贿赂朝臣,百般活动,妄图择日兵变逼宫。
  楚明瑱心如明镜,拉出了长长的清单,平淡地算着他们的死期。
  唯有燕知微背叛他一事,就算世家重臣联合呈上证据,声讨燕相谋逆,但楚明瑱压根不信。
  不但不信,他还使了招偷天换日,从枝头仓皇坠下的漂亮小鸟封为贵妃,置于枕边,轻怜密爱。
  “陛下觉得,我会背叛您?觉得我要另谋高枝?”
  燕知微脊背轻轻颤抖,似乎在克制什么。
  他面对幽暗深邃、让人心底发寒的陛下,先是怕,回过神来,又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
  他都忘了,该小心翼翼地自称“知微”,勾起他那点对旧人的温柔;
  或是知情知趣,接受成为后妃,供君王亵玩的现实,乖乖地自称“臣妾”。
  “自从我十六岁跟着您,如今二十有三。七年,这可是七年的青春年少。”
  “……我都这样给您了。”
  他明明不能说这些。
  停下来,不能说。不能说!
  燕知微想掐住自己的喉咙,把这些带着怨怼的真心话咽回去,换上更加应景的温柔小意,邀宠献媚。
  可现在,那声音清冽的喉咙,此时好似不属于他了。
  燕知微听见自己冷冷地说:“楚明瑱,你若想狎玩臣子,这七年里,你有多少机会,你想当个明君,不肯青史上留恶名,你不动手。”
  “却要等燕知微真正握住了相权,尝过了权势令人陶醉的滋味……”
  “你再看着我,失去一切,连同身份和名字。”
  楚明瑱方才问他冷不冷,他笑着,说不冷。
  实际上,他在雪里跪了多久,心里就有多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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