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保镖好像在大声争论着什么。程廿没有拿浴衣,只裹上一条浴巾,打开浴室的门听听动静。
不知不觉他走到窗前,他低头看到底下自他住进来起,别墅里一直守着的七八个保镖聚在一起,商量了两句,有点犹豫的模样。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伙人,这伙人没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就砸开大门往里头闯。
这一下闹得局势混乱不堪,有几个保镖上来拦,最激动的那个当属张峰齐,指着闯进去那伙人大喊站住。
程廿看不到一楼的情况,他已经感知到不妙了,跑到床边随便拿出件宽松的衣服往身上套,半长不短的头发一甩就是水珠四溅,水渍顺着白腻的脖颈流到锁骨上,再流进衣领里。外面打斗的喧闹越来越大,程廿紧张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又是哪伙人要来绑他了?
他抓起长裤往身上套,过于紧张,一不小心没站稳,绊倒在地上,索性坐在地上穿,刚套进去半条腿,门就被撞开了。
赵煊不让他锁门,早就把门锁给卸了,所以才偷鸡不成蚀把米,让外面的Alpha不费吹灰之力就闯进了程廿的房间。
程廿抬头一看,这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人高马大,一脸阴狠,身穿黑色的宽松黑色打手服,正是之前绑架了自己的赵翀的走狗。没记错的话,这人叫赵迅。
而上次程廿在发q期,被他闯进来看到不堪的一幕,眼下简直往事重现似的,程廿又惊又怒,吼叫道:“你们干什么?出去!”
程廿光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还没穿好,赵迅那张长脸顿时茫然了一下子,然后刷地背过身去,走到门外。
但是他没有离开,只是背对着房间站在外面。
程廿在焦急之下终于潜力爆发,一下子提上裤子蹦了起来。同时,屋外又出现两三个人。背后还有攒动的人头,全是Alpha打手。
打头的是个气质很强盛的女性Omega,看起来四十上下,实际年龄比外表还要大十岁,保养得很好,长相是低调的雍容华贵,亚麻色拉夫劳伦羊绒衫,白手套,腕子上挎着个黑金鳄鱼皮Birkin包,一看就是贵族出生的大小姐。程廿觉得这位女士有点眼熟,跟在她后面的居然是赵极棋。
张峰齐从楼下追了上来,见到女子之后,脸色一变,不得不低头,喊了一句:“夫人。”
“怎么?你连我也要拦?”许婷冷声,眼睛没有看张峰齐。
张峰齐实在没有办法,而且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其余保镖都因为突然被集团董事长亲自解雇的消息动摇了立场,没有必要继续为赵煊履职。仅凭他一个人怎么也拦不住这么多人,更何况赵煊的母亲,赵氏集团正牌大夫人就在这儿。
张峰齐咬了咬牙:“您突然来是想做什么?”
许婷哼了一声,那一声很轻,而且是来自一位Omega,但里头的轻蔑,无端让这栋房子里所有Alpha胆寒。“我要干什么?需要向你打报告?”
“当然不需要,”张峰齐诚惶诚恐地说,“但是赵总说了,程老师他……”
许婷没理会他,款款迈步走进房间,赵极棋也臭着一张脸跟了进来。
好在程廿已经穿好了衣服,虽然没整理好衣领之类的细节,好歹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他顶着满头滴水的湿头发,戒备地盯着这群莫名其妙的人靠过来,无所适从,厌恶排斥。
赵极棋先打量了一下房间,又打量了两眼程廿,他先开口,还是那副气死人的语气:“你可真窝囊啊,还得是老子英雄救美。”
程廿突然想起来信息素贴纸还没贴,下意识想去捂住腺体,硬生生忍住,问他:“外面都是你的人?”
赵极棋咳嗽两声,含含糊糊道:“我……跟过来凑热闹。”
程廿把视线挪向那个气质煊赫的贵妇,她也在审视程廿,十几秒后,终于吐口:“你就是程廿?”
程廿点点头:“想必您就是许夫人吧。”
许婷并没正面回应他的问题。程廿于是又问:“您为什么会过来?”
许婷说:“我儿子干出的混账事儿,我得给他善后。你放心,从今天开始,赵煊被撤除集团内一切职位,再也没有权限调动赵家的保镖,他的银行账户也全部冻结了,他的房车和财产都被查封,连他自己都在警察局呆着呢。”
程廿听完之后,陷入巨大的震惊,赵煊的母亲居然能控制他到这种地步。
“您为什么要帮我?”程廿谨慎地盯着她,他还是信不过赵家人。
许婷摘下手上的白手套甩了甩:“别误会,命令是赵老下的,找我办事的也是他。不过我愿意和赵老合作,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家的男人,没一个正经东西。”
赵极棋轻声咳嗽了两下,显然对许婷这个说法不满,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是轻轻咳嗽。
程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赵老要放了我?”
许婷语带不屑:“谁知道呢?他老人家活了八十多年,看事情比我们通透。他想干什么,我们怎么猜得到。”
程廿低下了头,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伙人在唱哪一出。
许婷走到浴室边的置物架上,拿一根毛巾递给程廿:“先擦擦吧,衣冠不整的像什么样子。”然后扭头冲外面一群不知道在干什么的Alpha命令道,“都出去,没看见人家不方便吗?”
挤在门口的一群Alpha们大梦方醒一般,转身往楼下走。许婷对赵极棋说:“你小子也下去!把门关上。”
赵极棋小幅度动了动下颌,不服气地走了,听话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Omega,Alpha的气息散去大半,程廿感觉好受了一些。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息素贴纸用了。
许夫人也是Omega,他没什么好避讳的,但是人家是长辈,气势还那么严厉,程廿贴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尴尬,但是又不能把人请出去。
许夫人坐找了张凳子坐下,一点也不关心程廿的感受。程廿擦着头发,警惕地抖起十二万分精神。
“有什么话,问吧。”许夫人轻描淡写道。
程廿抬起头:“赵老想把我怎么着?”
许婷双手交叠在胸前:“他当然想把你当个宝贝似的锁起来,不让人看见,一辈子给他们赵家生孩子了。”
程廿差点绝望了,又听许夫人说:“但我跟他不一样,我会秘密帮你离开这里。”
“您要帮我?”程廿抬头看着她,“为什么?”
“你还不信?”许夫人嘲弄道,“那我从包里掏出五百万,逼你跟我儿子分手,这样演戏你是不是就信了?”
程廿无语地看着许夫人。
“没什么理由,我就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干蠢事儿。以及,他的确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你,远远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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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程廿冷静地听着赵煊母亲贬低自己,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那您要怎么帮我离开?”
许夫人压低了声音:“当着外面那些人的面,我说什么你都应下来,后面我自有打算。”
程廿的眼睛里依旧透出怀疑。
“放心,我又不会把你杀了埋起来。”许夫人笑了笑,程廿一阵胆寒。
程廿的头发不长,擦得半干就差不多了,他又给自己套了一间打底衫和一件,大夏天的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赵极棋在门外等不及了,敲了敲门,不管里头好没好,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走到程廿面前:“磨磨蹭蹭什么?好了没?”
程廿没作理会。
许夫人站起来,对程廿说:“收拾好了就离开这里吧,我给你准备了一套公寓,先去那里。里面什么都有,也不用收拾行李了。”
程廿想了想:“我能不能先去一趟学校?我的辞职手续还没办完。”
“可以。”
赵极棋突然抓上程廿的手腕:“不行,婶婶忘了来之前爷爷说了什么吗?”
许夫人瞥了年轻的小辈一眼:“你大可以问问人家跟不跟你走。”
程廿满脸的困惑地打量两人:“什么意思?”
赵极棋瘪了瘪嘴:“我说从今以后你归我管,我爷爷说只要我有那个本事让你同意就行,我可是求了他好久他才松口的。”
程廿心道你们赵家人还真把自己当成私家所有物了:“你知道我的事了?”
赵极棋点头默认,挥了下拳头:“我哥他真不是个东西。还有,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程廿凝视了他片刻,摇了摇头:“我不会跟你走的。”
赵极棋迟疑道:“……为什么?”
“我反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呢?”程廿无情戳穿他,“你是怎么看待我的?跟你哥一样?”
赵极棋沉声道:“不是的,我是真心……”说到一半,刹住,他没脸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些羞耻的话。
程廿笑了笑,一双眸子宛如静水流深地看着他,极认真地说:“我们认识不久,你还年轻,你还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真心。”
“我……”
“记住,下次再遇到喜欢的人,不要不怀好意招惹人家。你要送他上下班,而不是把他的轮胎给扎了,你要在他工作时眼含笑意陪伴他,而不是当着他学生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你要帮他分担工作压力,而不是把他的重要资料偷走藏起来……”程廿用一种过来人的老迈口气说着话,“当你有一天心甘情愿这样做了,你就真正喜欢上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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