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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灯胆(近代现代)——关风月

时间:2023-12-19 09:55:35  作者:关风月
  他和游一鸣坐在吧台边碰杯,舒缓的音乐流入夜幕的怀抱,成人游乐场像配好对的旋转木马,一览无余又互不干涉,身旁的人渐渐三两成群,反倒冷落了寿星。
  游一鸣却很怡然自得:“顾大少还不放心我?”
  楚青云想了想道:“未必,他就算不在意,也要在我面前做出十分在意来,可能是哄我吧。”
  游一鸣见楚青云眼底透露着分明的嘲嗤,忽而心头一动:“虽然这话不该我问,但他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
  “……是我无能,让彼此都失望。”楚总今天穿得很休闲,但身为一个宁弯不折的男人,就算满脸忧郁,他也要选好最帅的角度去颓废。现下扯散了两枚领扣,黑灰色衬衣修身勾勒出矫健身形,几绺散发点缀得眸光熠熠,性感得让酒保吞了口口水,不自觉多给他的马提尼里放了两颗颜色火辣的樱桃。
  反正现在两人清清白白,游一鸣索性把眼睛冰淇淋吃到饱,只恨不是自助餐:“别喝了,喝醉了更说不明白。那群人今天可是虎视眈眈要你‘与民同乐’,楚总赏个脸。”
  一开始游一鸣的确没想搞得这么热闹,但办公室政治总有惯性,见他最近得楚总青眼,纷纷来暗示他邀请楚总一起玩。游一鸣想来想去,竟有些负气,反正自己也白做了一次替身,这点便宜不占白不占。
  楚青云很享受和他在一起对酌的时光,两人融洽得好像一条影子,拆分了哪一半都是缺憾,光与暗无处容身。但偏生又拒绝不了他的要求,只得起身,换上亲切又不失矜持的微笑加入下属们的劝酒阵中。
  许多人起哄要玩拍蛋糕,楚青云陪顾则钧玩过种种极限运动,身手利落不在话下,还护住了中看不中用的宅男游一鸣,抄起某人的外套一兜便罩住了小年轻,替他挡下一团团香槟色奶油。
  游一鸣第一次体会到他的手放在肩头却是出于保护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回味便听楚青云笑叹:“你们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游一鸣连忙扯下兜头的外衣,定睛一看,楚总颊边竟被人砸了块嫣红的草莓夹心。老总似笑非笑,下属们一时讪讪地收了手,楚青云接过游一鸣递来的帕子抹净,觉得脸上还有点洗不掉,便道:“真是糟蹋东西,正经寿星还没吃上一块呢。我请客再叫一个蛋糕吧,这个剩下的给你们玩,我认输,先去洗把脸。”
  说罢,他笑着摇了摇头,在欢呼声中退场。
  游一鸣跟着他进了盥洗室,楚青云对着镜子过敏似地擦洗脸上那一小块,指腹敛葬了草莓的遗体,忽然鬼使神差将之放在唇边,轻轻舔舐。
  游一鸣的目光忽然射来,楚青云只觉脊背似被电击,心头轻轻呻吟了一声。这种眼神再明白不过了,游一鸣仍然渴望他。
  或者说,他们仍然渴望彼此。
  楚青云忽然转身:“……你知道顾则钧干什么去了吗?”
  游一鸣尴尬地低下头,不答。
  楚青云叹了口气:“他去见他的相亲对象。”
  顾则钧自以为手脚能瞒得过父母,殊不知父母只当他儿戏。他曾经还打着什么让楚青云做媒介,介绍简维给父母认识的算盘,其实顾父顾母早对简维了如指掌。楚青云也没有去翻顾则钧手机,是顾母和蔼地通知他,顾则钧这门亲事再好不过,相亲只是走个过场,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内就会完婚,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他一份请柬。
  不知道顾母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以前楚青云随顾则钧回家,十分拘谨,总是极尽可能做到最好,大概甚至带了点见泰山泰水的谄媚讨好,顾母只不动声色,大约也知道他的热情早晚会被消磨尽的,既然他在顾则钧身旁很安全,便不用费力磋磨他。
  然而最近顾则钧和他住到一起了,可能比对待简维还认真,他们之间交情太长,由不得家长不存揣度。
  楚青云什么都懂,他一个人默默地抽烟,听顾母道:“青云,你是我们家那不省心的小孽障最好的朋友,这些年多谢你帮衬。我们亲家也常常提起你,真是年轻有为……”
  楚青云知道,顾则钧未来妻子也是大亨之女,当即圆滑地露出微笑:“真是过奖了,如果有合作机会当然好,是,是,我也很期待婚礼。”
  在商言商,他不图顾则钧什么,到头来也不必撕破面皮。
  至此方知,自己是真的心冷了。
  楚青云送给游一鸣一双运动鞋,鼓励他多出门运动,颜色十分热烈大胆。下属们尽兴狂欢,他早包圆了全场的酒水帐,而后独自离去。
  游一鸣相送,送得并不远,楚青云回头看了他一眼,温和而宠溺地道:“回去吧,晚上风大,喝酒吹风当心头痛。”
  游一鸣傻傻地捧着拆开的运动鞋,青春无敌的脸上忽然有些微红,但他一向含蓄,眼底情绪复杂,到底没说出什么挽留的话。
  楚青云悠悠叹了口气,现在就算有人要请他酒后乱性,他恐怕也只想回家泡个澡:“我真羡慕你,羡慕你们。”
  “……什么?”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也就是圣诞之前,他还有心思和顾则钧计较吃醋,现在心却惫懒得近乎冷酷。
  “再见。”
  “不,明天见。”游一鸣看着他转身,忽而笑了,像是胸有成竹:“敬业的楚总明天总不会请假吧。”
  楚青云便也露出微笑,钻进车里,开回了家。
  他扭开车载电台,是一首《原来我这么容易爱人》。
  24
  楚青云当天回家极早,顾则钧很是满意,抱着他要亲,却被楚青云婉拒。楚青云暗自盘点家中物事,他早想好和顾则钧彻底结束的时候就是搬出去的时候,是该着手准备了。
  他也不是没有给顾则钧最后一次机会,尽管他其实卑劣地暗自期待顾则钧不要抓住机会,否则他不能用前程事业陪顾则钧再赌了:“你去哪儿了?”
  “哦,没什么,见个老朋友。”
  话题就这样搁置。
  顾家和顾则钧的岳家显然要联合搞个大动作,顾则钧又花名在外,想必是对方等不及了,催促着结婚,顾则钧忙得脚不沾地。游一鸣的项目也有牵扯,被牵连得晚结了一个多月,庆功宴也没有办成。
  转眼将近三个月,楚总安坐钓鱼台,该发奖金发奖金,该拉项目拉项目,事业一片顺遂,属下连声歌颂,感情也安定得似死水一潭。
  他是故意冷落顾则钧的,顾则钧长性不怎么样,如今又有不能拒绝的机会,他等着顾则钧自己提出分手。
  无他,只是顾大少太骄傲,如果他主动提,顾则钧多半反而会炸毛。
  然而眼见着婚期临近,风言风语满城传,顾则钧却只对他说“别轻信”,没有任何实质举动。
  楚青云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无奈:“……你也真该长大了。”
  在这样的困扰中,他忘了给游一鸣准备庆功礼物,问对方想要什么,游一鸣却说先寄下,笑得有些神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婚礼前一个星期,简维约他出去喝茶,楚青云欣然赴约,穿得低调无攻击性,最老好人的驼色西装银灰领带,衬得眉眼都斯文起来。
  简维这些日子明里暗里得了楚青云不少帮助,便也没那么生气,只笑笑扬起指尖的请柬:“收到了吗?”
  楚青云喝着温吞的红茶,语调也与世无争:“收到了,顾夫人亲手送来的。”
  “有点可笑,一般这种戏码都该是瞒着你一个痴情人,可如今居然所有人都瞒着顾则钧。”
  “顾夫人知道我在准备搬家了,则钧最近没怎么回来,所以还不知道。”
  简维的新情人出身也不错,这其中弯弯绕绕他还是了解的:“现在想来我还要多谢你们,不然也认识不了老廖。还好顾大少为人豁达,给前任发请柬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简维说得三分嘲讽,但顾家婚礼上有头脸的人物何其多,新情人要带他同去,不管出于事业还是情感,他都应该尊重对方的重视。
  “我还记得你以前都戏谑地喊他‘顾大少’,又无奈又宠溺,可惜我是个聋子听不出来。现在这么冷淡……是真的没感情了?”
  “怎么会。”楚青云实话实说:“感情,还在。我照顾他恐怕要变成一种惯性了,但不再爱他了。”他举起红茶,狡黠地眨了眨眼:“小维,不用这么费心试探,珍惜眼前。”
  简维撇了撇嘴,自己的确没理由再意难平:“你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其实我总觉得你才是可怕的那个人,你用了这么多年宠着顾则钧,满足自己的奉献欲,让他有恃无恐,然后你要告诉他,你不要他了。”
  “楚青云,你不是个可怜的等人爱的电灯泡,你是自焚的火炬,是掠夺者。”
  简维不知用了多久才想出这么文艺的说辞,自觉很满意,见楚青云一脸呆滞,也觉达到了目的,开始拉着他征询意见,出席这样的婚礼该如何举止,如何穿着。
  楚青云头脑中却久久回想着那句“掠夺者”,原来他是身在此山中。
  他恍惚地回家,顾则钧正等着他,满目惶然,又似丧家之犬在惊怒:“我的碗筷呢……哪儿去了?你要干什么?!”
  楚青云施施然解下衣服,抬腕除手表:“你都不回家吃饭了,留碗筷有什么用?哦,我忘了,这儿不是你家,很快也不是我家了。”他在屋子里环顾一圈,忽而叹息:“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该恭喜你,我也要搬家,乔迁之喜,你不来恭贺我?”
  顾则钧死死盯着他,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陌生的楚青云。楚总平日人模狗样,但上了床却像个怕痒怕痛又怕冷的大猫,凭你怎么横冲直撞地蹂躏,总是抱着你不肯撒手,用鼻音呻吟求饶,还会蜷起小脚趾轻挠他的腰窝,赞一句风情也不为过。
  这样的楚青云最近却拒他千里之外,仔细想来……好像正是从他去相亲那天开始的。他的确是得意忘形,竟然觉得楚青云和别人不同,是不会哄也会跟在他身边的。
  他还想要酝酿措辞,楚青云却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冷眼看着他红了眼圈揪着头发扮无辜,直截了当地退后几步按住门把手:“本来我是顾虑你的脾气,所以故意冷着你,让你自己想出来分手。既然现在话说开了,那我们分手吧。”
  楚青云冷冷清清将钥匙扔在了桌上,竟然是如此决绝:“话一旦说破,这家我也不会再回来了,你要还想来也行,哪怕拿去做婚房。”十余年怨气到底还是让他刻薄了一句,但转念楚青云又觉得不必,终是沉沉叹息一声,抬脚就走。
  他走得太快太急,像是演练过千百遍,早在他转身的那刻顾则钧就疯了一样扑上去,双臂大张如降落伞的伞翼,想要将他包裹,可楚青云就像从青云之上下落的空气,转瞬膨胀又落空。
  “啪——”
  门锁合上,顾则钧还来不及接着扮颓唐,便听到手机在响,是母亲催他回家陪新娘看婚纱。
  母亲喜气洋洋:“你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顾则钧哑然跪在地上,唇齿张合说不出话,家?
  这件惨事似是给了顾则钧无穷灵感,他开始对楚青云进行全方位的刁钻骚扰。可楚青云这个人心眼最多,早在暗恋上他的第一天,就已经把这些不堪后果演练过千百遍。顾则钧开车来新居堵他,他直接打给顾父手下的人,客客气气请走了大少爷。
  顾则钧先前想要用他给父母缓冲期来接受简维,也是怕父母受刺激,大少爷外在不驯,所幸还有个好处是比较孝顺,不敢太过忤逆父母。楚青云和顾父顾母里应外合,端庄的顾母开始哭,一向威严的顾父气到装病住院,当即吓住了没经过事的顾则钧,没空再来亲自骚扰。
  而楚青云准备的这个居所不过是个幌子,待顾则钧注意力一被转移,他便利落地又搬了家,这次顾则钧无论如何也别想找到。
  他去慰问顾父,顾父赞他识大体,言下很是透露了对他工作能力的欣赏,也表达了合作意向,顾母则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半晌叹息:“青云要真是我们儿媳妇,该省多少工夫……”
  这话说得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还好楚青云不打算继续拿出真心来贴冷脸,当下甚至还凑趣地笑了笑。
  他去医院的时间都踩得很好,一定要等顾大少守在病床前累倒了才去,顾则钧第一次是装的,觉得他肯定会上门,结果反而扑了个空,后来就真的累倒了,楚青云这才不慌不忙地前来,又衣不染尘地走。
  顾则钧便开始写情书,送礼物,把楚青云以前做的殷勤都表现为物质,一股脑还了回来,从小时候一起犯浑,一直写到想起楚青云做了这么多年大灯泡他有多心疼,全公司都知道楚总有个痴情追求者,连楚青云的文秘都看哭了。
  可他只字不提:我可以不结婚。
  他还以为楚青云是生他气,楚青云说了又说也不管用,十余年,改不过来的。
  楚青云爱他,早已是刻在顾则钧骨子里的法则,牛顿可以没被苹果砸过头,爱因斯坦可以从未出生,可楚青云不能不爱他。
  顾则钧忙着演情深似海,楚青云却躲得举重若轻,直到顾则钧开单身party那日,楚青云才终于肯接他第一个电话。
  那天天色已晚,楚青云正和游一鸣在家中喝酒,庆祝家里终于整顿干净。楚青云搬得离游一鸣很近,游一鸣还介绍了一家搬家公司,正是当时帮他从楚青云家里迁出来的那家。
  楚青云的新居有两个书房,一个很大,窗明几净,可以做画室。游一鸣不动声色,楚青云笑着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不怀好意利用你做了替身,又来撩拨你。”
  “一开始有,但看你暗恋得这么凄惨……再加上是我定力不够,想被你撩拨,又想撩拨你,算扯平了。”游一鸣坐在地上,和楚青云碰了碰啤酒罐子。这些日子楚青云的努力他看在眼里,忽然之间便觉释然。
  “何况托楚总的福,我们组长可是绝不敢给我脸色看。”游一鸣似笑非笑,楚青云却险些喷酒:“你不怕他们把你当成我的小男宠,说你以色侍人?”
  “那有什么不好。工作我照做,没人敢穿小鞋,又看得到我的能力,何乐而不为。”游一鸣是胸怀磊落,但却不迂:“当初简维或多或少也意识到你们两个有鬼吧?但他还不是‘为难’地同时享受着你们两个的追求,如今你们都对他愧疚,他又得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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