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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殓师[无限]——菁芸

时间:2023-12-28 09:39:54  作者:菁芸
  “方主管,您开什么玩笑?我们真的到了吗?”陈振豪第一个说话了。
  方主管细细的眼睛眯了眯:“陈少爷,寻仙船的确是只能开到这里,后面的路,需要你们自己走进去。”
  “不过,”他顿了顿,“陈少爷是仙门点名的弟子,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说着他一挥手,一个身材瘦高的杂役走了出来,一抖手上的一根麻绳,在陈振豪的腰上系了两圈。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未等陈振豪挣扎,那人已经一抬手,将绳子的另一端套上了连接悬崖的绳索,极为迅速地打了一个结,再用力一推。
  “啊啊啊啊啊啊!”
  陈振豪发出一阵惨叫,身体已不由自主地朝着悬崖快速滑去。
  船上的少年们眼看着他冲到了悬崖边上,那个白衣人一挥手,已将他捞在身边,让他站在一个略微突出的小平台上,又朝着船上挥了挥手。
  剩下的孩子没有了仙人指定弟子的待遇,只是每人拿到了了一根麻绳,需要自己套在绳索上,双手抓住麻绳的两端,悬在半空中滑向悬崖。
  很快,便有一个微胖的孩子,在滑到一半的时候,失手掉落了山崖。
  凄厉的惨叫几乎压过了汹涌的水声,还在船上的少年们立刻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落入湍急的水流,瞬间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的行动静默异常,少年们战战兢兢地将手中的麻绳搭在绳索上,口中默默祈祷着,再闭着眼睛滑向远方。
  轮到陈星瑜的时候,他搭上绳索,又将麻绳在自己的手心里绕了两圈,转头回望。
  方主管和聂承勇都紧紧盯着他,目光在他的两手之间跳跃。
  陈星瑜突然放下了手。
  他抽出自己身上的弟子服腰带,对折两次,和那条麻绳缠在了一起。
  向着目瞪口呆的方主管和聂承勇点了点头,陈星瑜狠狠一蹬甲板,滑向了对面的山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传来女人猖狂的笑声,陈星瑜轻轻弯了弯嘴角。
  没有什么比在这样的环境下杀一个人更加无声无息了。
  初来乍到的少年,不熟悉的环境,第一次使用滑道,死不见尸的湍急河流……
  在这里跌落山崖,虽然先前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可之后所有的风险也不用承担。
  有人害人,有人沉默,还有人昨夜悄悄提点,非要看看,自己费力救了的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陈星瑜低下头,脚下的河流狂暴狰狞如黄龙,怒吼着奔向远方,如同一切过往,再也无法回头。
  他迎着山风,站上了对面的悬崖。
  寻仙的少年人很块到齐,而那个白影和队伍的前端早已开始了向着瀑布的攀爬,为后面的少年让出位置。
  百丈高的悬崖上,二十多个孩子一字排开,连成一条淡青色的长线。
  山中有雾,小团的云雾如同女人纺出的纱线,在少年们身边飘过,云雾中带着点江水的腥味,又有点像是青草的苦香。
  前方有个两人宽的凹口,几乎没有着力的地方。
  唯一能够指导少年们的白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顶多也就是回头拉一把陈振豪,对于后面的孩子而言,根本帮不上忙。
  陈星瑜默默地观察着前面的孩子们各显神通,险之又险地通过这个吓死人的地方,采用了最保险的办法——把自己的身子窝进去,再慢慢挪出来。
  进入凹口的时候,一直哄闹不休的山风猛然被阻挡,耳边突然便清净了下来。
  阴暗处,似乎有什么细小的动静。
  陈星瑜探头看过去。
  那似乎是一只不知什么品种的白毛小兽,正从凹口内一根枯黄的老树根边钻出来。
  可不知是不是跑得太急,小兽的身体已经出来了,毛茸茸的尾巴却卡在了树藤之中,让它的四脚蓦然悬空。
  小兽使劲扒拉着身旁的空气,却无处着力,始终无法摆脱束缚。
  看着陈星瑜进来,它更是加快了四脚的动作,却只是徒劳。
  “嘘——别怕,”陈星瑜轻轻挪动身子,让自己能靠得更近些,“我不会伤害你。”
  他伸手在那小兽的肚子上轻轻托了一下,让它能够回过身去,够着上面的树根。
  使力的方向变了,尾巴自然就好脱出。
  后面的人在催了,陈星瑜看了那白毛小兽一眼,继续向前挪动。
  这段山崖其实并不是太难爬,只要不恐高,小心挪动手脚,就能很顺利地到达前方的目的地。
  下到地面上的时候,陈星瑜的四肢都觉得酸软无力,在大河的咆哮声中,在灰色的山崖和朦胧的灰雾之中,他的眼睛几乎被山壁晃晕,好像他已经在岩壁上挂了一辈子的时间,才终于摆脱了那阴沉的灰暗。
  而在终于踏上平地的那一刻,光亮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那是一段长长的沙滩。
  太阳从山间的缝隙里照射过来,把河滩照得一片闪亮。十多个青年汉子赤身裸体地蹲在沙滩上,脚下拖着一根粗壮的棕绳。
  方才带头的白色身影走出队伍,来到那群汉子身边。
  那是一个高挑的少年,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师父,我把孩子们带过来了。”
  一个特别高大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懒洋洋的目光扫过沙滩上战战兢兢的少年。
  “行,这次人还挺多的,开始吧。”
  几个人抬起了棕绳的一端,中年人把棕绳上的绳套系在了自己的腰上,朝着对面的悬崖看了一眼。
  从这里看过去,江面宽阔,悬崖远在百米之外。
  就在那一瞬间里,他的目光倏地变了,仿佛出鞘的利剑一般,狠狠切向对面的山崖。
  阳光照在它赤.裸的身体上,皮肤看起来油亮赤红,带着原始的野性。
  在少年人的惊呼声中,那人一个鱼跃,跳进了湍急的河流之中。
  河水如黄龙般怒吼,扭动着身躯,想要把那汉子裹挟。
  这边的河岸上,只能看到他起起伏伏的发顶和偶尔伸展的强壮手臂。
  绳子放放停停,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在另外一边的河岸上出现。
  但即便是他,也是先躺在乱石滩上喘了好久的气,这才起身,将身上的绳套解下,把那根棕绳牢牢系在对面的大石上。
  “下水!”有人高声喊着,几个汉子摸着棕绳下了河,又向岸边扔过来几股绳索。
  十九个孩子加上领队的少年被随意分成了四组,每组在三个青年的带领和驱赶下,战战兢兢地下到了湍急的河流中。
  “这是要,要,要干什么?”卫楠怕冷,被初春冰冷的河水一冻,连话都有点说不清楚。
  站在他旁边的陈振豪黑着脸,一个字也不想说。
  陈星瑜默默站得离他们远些,手下紧紧拉着棕绳。
  “看,那是什么?”
  “从上游飘下来了!”
  远远的河流上游处,一个四方的黑色盒子随着翻腾的河水漂流而来,刹那间便快要到达眼前。
  “卧槽……”有人低声的感叹着,“那……是棺材吧!”
  棕绳旁的汉子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横冲直撞而来的棺材,就听“啪”的一声水响,沉重的棺材撞上了绷得笔直的棕绳,立刻将棕绳逼出一个尖锐的转角。
  棺材随着河流的冲力打了个转,水花四溅。
  “套!”那声音高声响起,两截绳套从陈星瑜身边的汉子们手中脱出,正正好套在了棺材的两头。
  绳套的另一端被抛给了少年们。
  “拉!”那人一声令下,少年们拼命拉着细绳,要将沉重的棺材拖上岸。
  拉第二口棺材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一个少年的胳膊在棺材上狠狠撞了一下,立刻弯折成了一个怪异而不可能的角度。
  他这边一松手,身旁的几个人压力骤增,几乎是瞬间,好几个人便被那口沉重的棺材拖到了深水中。
  “救……救命!”一个身影在河水中沉浮两下,伸出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抛出一道水花,只一瞬间的时间,那身影便离开众人十多米的距离,声音也再也无法听到了。
  被拉入水中的其他几个孩子极力挣扎着,但沉重的棺材被水流裹挟着,将几个人拉向下游。
  有人已经想要松手了。
  像是能察觉到他们的想法似的,男人的暴喝在少年们耳边响起,“拉住,拉不住你们也不用上岸了!”
  几个人蓦然一震,想要放开的手又收紧了。
  死亡当前,被狠狠截断了偷生的可能,几个男孩憋足了一股劲,竟又一次从湍急的流水中,将那口棺材拖出了水面。
  几乎是杀鸡儆猴般的效果,其他几组的少年也不敢怠慢,终于,他们喘着粗气,手心里都被细绳磨出了血,这才将一共三口棺材拖到岸边。
  到了这个时候,陈星瑜才终于能仔细去看那两口棺材的样子。
  一样的致密木纹,一样的油亮黑漆,圆档、滚刀盖,棺材头部的凸起之处,雕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他好奇地绕着棺木转了一圈,耳边突然传来陈振豪低低的咒骂声:“真他妈晦气,老子是来学仙术的,又不是来做苦力。”
  他在刚一下水的时候就说腿抽了筋,后来压根再没下去,只在岸上装模做样地拖了拖绳尾。
  可偏偏就是他那一组的少年被洪流冲走了一个,死亡威胁之下,他也不得不用上了全力。
  “还想着偷懒呢,仙人看中又怎么样?”鲍易暗暗啐了一口,一回头,又看了眼陈星瑜手心里的血痕,“你看看你,那么实诚做什么呢?”
  好不容易,三口棺材都上好好地上了岸,汉子那边又是一声:“跪!”
  水里的身影立刻矮了半截,原本在腰间奔腾的河水淹到了胸前,汉子们的声音却依然响亮:“拜河神——”
  少年们面面相觑,手中的细绳被带头的汉子拉了一拉,忙也跟着跪了下去。
  天空突然落雨了,豆大的雨点打得手背生疼,也劈里啪啦地打在汉子们赤.裸的肩背上,仿佛上天给予的回应。
  汉子们跪拜完毕,收回了棕绳,将三口棺材捆绑扎好,四人一组扛了起来。
  接下来的山路依然险峻,但抬着棺材的壮汉却如履平地,比手脚并用的少年们还要快上许多。
  终于,山路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两堵高耸入云的峭壁。
  “天啊……那是……那是悬棺!”少年人的队伍骚动起来。
  前方的峭壁几乎直上直下,仿佛是有一个巨人,某日在这里狠狠劈下了一剑。
  这一剑,将峭壁分为两半。
  左边的山崖之上,一根根巴掌大的红色布条在风中飘扬,有些簇新,有些已经泛白。
  最高的山顶上延伸出一段翘檐,仿佛是宫殿的顶盖,古色古香。
  而右边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悬棺。
  最上面的几层悬棺已经枯朽残破,甚至有些散架,但很明显的,有人曾用篾条将那些即将散架的棺木并拢、捆牢。
  而最下层的,也似乎经过了风雨,不是太新。
  汉子们此刻已经放下了那三口棺材,默默将绳索套上棺木两端,另一头缠在腰上。
  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四个大汉就爬上了悬棺那边的崖壁。
  在少年们惊叹的目光中,崭新的棺材缓缓拉了起来。
  阳光慢慢从远处漫过来了,此刻山间的薄雾全都散去,灿烂的金光直直照在悬棺的崖面上。
  那三口棺木,就在这一片辉煌中缓缓上升,最终到达指定的地点。
  安棺仪式结束的时候,太阳已升上了头顶。
  攀岩的汉子们下了地,朝着少年人的身后招了招手。
  不知什么时候,少年们的身后,出现了两个老人和一群十七八岁的青年。
  青年们身上的服饰区别很大。
  其中的一半,头戴玉冠白衣飘飘,大多身姿柔软,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另外的一半,则只穿着寻常的白色布衣,裸露出来的皮肤晒得黝黑,却劲瘦刚健,与今日带着他们接棺的汉子们如出一辙。
  安置好了悬棺的汉子们站到了一旁,粗布衣裳的青年们走到他们身后,面向悬崖。
  白衣青年们和新来的少年们站在了一起。
  而今日接棺时那个领头的中年人,依然站在悬崖之下,等着两个老人走上前来。
  待三人在崖缝边站定,汉子又高声颂道:“跪——”
  所有人全都面向崖缝跪了下去。
  带着木制面具的老人开始吟诵,声音久久不休。
  带着奇特韵律的吟诵声在山间回荡,新来的少年们完全摸不着头脑,渐渐觉得无聊,昏昏欲睡。
  突然,有人轻轻叫了声:“表哥!”
  本要睡着的少年们被叫声惊醒,都偷偷地朝着发声的人看去。
  就见陈振豪已经偷偷起了身,溜进了白衣青年们的队伍,轻轻热热地拉着一个青年道:“表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这一路走来,陈振豪不论对着谁,一直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少年们哪里见过他这样对人亲热和讨好,这会儿都忍不住转开了脸。
  被叫的青年个子高挑,此刻倒是一点也不尴尬,冲着陈振豪微微一笑:“你来啦!”
  他拉着陈振豪的手向自己的同伴低声介绍:“这就是我那个表弟,小时候咱们师父见过一次,说很有慧根,将来有机缘会一定收为弟子的那个。”
  他的同伴们显然早已听说了这个故事,好奇的眼光在陈振豪脸上转了两圈,冲他露出笑容来。
  “哥,”陈振豪开心地跪在表哥身边,仿佛已经加入了白衣少年的队伍,“为什么那些人……”
  他对着那群衣着普通的青年努了努嘴,目光在他们的粗布短衫和扎起的裤腿上逡巡几圈。
  “他们是攀岩师的学徒。”“表哥”小声地说,“毗仙村其实是三家聚居之地,一家姓王,就是我们的师父,是蛊师;一家姓曲,就是他们的师父,是攀岩师;还有一家姓秦,是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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