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从地上爬起来,见月白扔下他逃窜的背影,难过得差点当场大哭。
折腾了一整天,月白累到虚脱,好消息是环保通知他们催化剂稀释完毕,已经可以回家了。
家里的灯压根没时间修,屋里乌漆漆的,月白关紧门窗,拉好双层窗帘,点了点兔狲的鼻头,兔狲张开嘴,吐出满是口水的仓鼠。
蛋散气若游丝道:“要死了吱,仓鼠不能碰水你们不知道吗?”
月白和兔狲面面相觑,同步摇头。
蛋散:“赶紧给我找盆浴沙,要苹果味的。”
月白超级无奈:“猫族的地盘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毛巾擦擦将就一下,明天我再想办法。”
蛋散扁扁嘴,想要撒泼作妖,无奈兔狲一脸凶狠地守在月白身边,它也只好作罢。
月白对兔狲痴迷到连睡觉都舍不得放开的地步,这导致他清晨醒来时,半个身子被人压着,大腿外侧还有异物硌着的不适感。
月白不敢动,垂眼望去,水寒趴在自己身上睡得很沉,灰白长发散乱地蔓过自己身体,在床上铺开,越过水寒瘦削的肩膀,能隐约看到尾椎骨处跟自己一样的绛红禁咒,再往下是蓬松的大尾巴。
那么硌着自己的是……
月白满脸涨红,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猛烈释放,皮肤与皮肤相触的黏腻感越发明显。
水寒被熏醒了,糊里糊涂亲吻过月白的嘴角,然后埋在他颈窝处舔来舔去,沙哑着声音说:“你好香。”
“你,你别咬我。”月白紧张起来,推了水寒一下,水寒支起上半身,那双暖金色的瞳孔迷茫且没有焦距。
月白心里一咯噔:“你知不知道到我是谁?”
“月白。”水寒回答过后,摸了摸月白的脸,直接覆上来咬住他的唇轻轻拉扯,舔了舔,舌头灵活地探进口腔里,绕着舌尖打圈。
月白顿时浑身发软。
有意识和上次无意识的就是不一样,湿暖酥麻的过电感扎得人血脉贲张,他双手环着水寒的脖子,不再管什么“哈恩”什么“小三”,主动又迫切地配合着加深这个吻。
两人很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水寒的手更是不老实地一路往下撩火,正当月白自暴自弃,想着先干一炮再说的时候,两人舌头忽然就挂住。
月白瞪着斗鸡眼:“???”
那只不会审时度势的仓鼠偏偏在这个当口跳上床头柜,近距离俯视二人:“哇,你们接吻接到打结?不是吧。”
月白“呜呜”哼着当场炸毛,爪子哗哗往水寒的肩膀挠,怎么摁也摁不住。
水寒彻底醒了,想跟月白说“别慌”,然而两人的嘴巴分不开,话也说不出来,咿咿呀呀的完全不知道对方要表达什么。
他怕月白再次滚下床,死死钳住对方的腰,大手无意间掠过月白腰后的禁咒,月白一个激灵,长脚一伸,夸嚓把水寒踹到床下。
幸运的是,舌头也仗着这股蛮力扯开了。
月白趴在床上粗喘,吓得耳朵紧贴头皮:“什,什么情况。”
蛋散:“兽族一代一代进化下来,虽然与人类已经差距不大,但身上仍保留着先祖的部分特征,譬如猫族的耳朵、尾巴、舌头上用来打理毛发的倒刺,还有信息素和发情期。这些事连我一只小小的仓鼠都知道,你俩,真的是猫吗?”
“我一口咬死你,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猫!”月白呲牙扑过去,蛋散迈着小短腿滋溜滑开,“嘿嘿嘿”地嘲笑月白。
水寒赤着身子,凶神恶煞地从地上爬起来,动动手指,一小撮白烟潜至那只嚣张的仓鼠身后,用力一收。
“吱!救命啊!我不是故意打搅你们交配的,可是我身上黏糊得难受……猫仔仔!月白!你要看着如此爱你的我就这样被绞杀吗!你忍心吗!”
月白才不管,将头埋在被子里,不敢看水寒的裸体,也不想理那只精分的仓鼠。
水寒最后还是按耐住脾气,给蛋散弄来一盆沙子洗澡。
看到他们和睦相处,月白说:“蛋散乱动哈恩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会讨厌它呢。”
“再怎么说,它也是你朋友。”
“你……在乎我的想法?”
“在乎你不是应该的吗?”
月白眨眨眼,心脏扑通乱跳着,悄咪咪抬眼瞄了瞄水寒。有这么一刹那,他想问问水寒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他,喜欢这个,不是哈恩的他。
谁知话还没问出口,那只仓鼠两眼放光,万分臭屁地说:“跟我做朋友可以,日后不能对我打骂动粗,不可短我吃食!”
“谁短你吃食啦?”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从窗外凑近,在蛋散面前无限放大。
蛋散吓了一跳,两脚抽抽直接原地装死,月白顾不得赖床,一骨碌爬起来扯开窗帘,看到那日帮忙解围的小姐姐笑眯眯地站在窗外。
她提了提手中的饼盒:“带了你喜欢的芝士蛋糕,可以进来坐坐吗?”
月白拍了水寒一下,让他把衣服穿好,自己则跑去开门。
小姐姐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团团,是多多的相亲对象。”
“嫂,嫂子好!”月白绷直背,战战兢兢地说,“刚才那只老鼠……”
团团:“没关系,我替你保密。”
蛋散见团团不难相处,原地复活爬到水寒头上,幸灾乐祸说:“灯光!管弦乐起!让我们来瞧瞧这对情敌见面的高光时刻!”
月白迅速扭头,恶狠狠吩咐水寒说:“这次来个新吃法,仓鼠刺身吧!给我片薄些,凌迟那种!”
“收到。”水寒接过蛋糕,提着杀猪乱叫的仓鼠转身进了厨房。
“你找我有什么事?”月白搓搓手,很怕团团来个跪地哭闹,或者泼妇骂街。
可团团的风度着实不一般,只见她笑着说:“多多让我来给你道个歉,他那人冲动起来就会胡言乱语,希望你别放心上。”
“可你带的是芝士蛋糕。”月白拆穿说,“我觉得,应该不是多多让你来的。”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聪明。”
“小时候?我们以前见过?”
“你忘啦?”团团比划道,“那时你五六岁的样子,我跟父亲拜访猫长老,还带了个人类过来给你调戒指。你反复说戴着难受,问为什么别的猫不用戴,猫长老解释不清,就吩咐人上茶点,想要转移你的注意力。”
月白蹙着眉,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团团接着说:“蓝眼睛的小黑猫,漂亮得跟个娃娃似的,多稀奇啊。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你几眼,你可能有所察觉,也转头看着我,说……”
“我说了什么?”
“说,我不要吃小饼干,我要吃跟那姐姐一样的蛋糕。”
苍天啊,这也太丢脸了!
月白尴尬地挠挠脖子:“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放心上。”
他这一动,团团就发现了不妥:“咦,你戒指呢?”
“前不久弄丢了。”月白看看自己的手,想着难得遇上知情人,便问,“你知道那戒指的来历吗?”
团团想了想:“好像是猫长老花重金买来的,其他就不清楚了。”
月白:“重金?有多重?”
团团:“也没多重,整个大猫山五年的净利润而已。”
整个大猫山!
五年的净利润!
还而已!?
这小姐姐开玩笑的吧。
嗜钱如命的猫长老送他一枚天价戒指,而他仅仅出了一次门,就把戒指弄丢了。猫长老怎么还表现得如此平静?不是该撕心裂肺、鬼哭狼嚎、捶胸顿足吗?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水寒靠在厨房的墙上,抱着手偷听。
那枚戒指丢失以后,月白先是梦见了哈恩,而后短暂“变成”了哈恩。再结合猫长老的态度,他觉得那戒指并不简单,如果知道来历或者用途,也许能反推在月白身上发生过什么。
外头已经换了个话题,开始聊多多。
月白:“多多有个坏习惯,喜欢撒谎说有心上人,但其实那么多年吧,也没见他真正喜欢过谁。”
团团:“哦?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习惯?”
“我也是听吉爷爷说的。”月白托着腮回忆道,“小时候多多不住大猫山,常年跟父母在外面跑商,是八岁那年双亲意外身亡,才被送来投靠姑母的。头几年他一直不肯说话,山里的孩子就欺负他,后来说话的问题是治好了,但心里落下阴影,除了几个玩得好的发小以外,不怎么愿意相信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团团点头,“谢谢你告诉我。”
“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婚事搁置了,我父亲很生气。”团团难得叹了口气,“也好,慢慢来,多多那种情况,越逼越容易出问题。”
“其实你喜欢多多什么?”
“家族联姻,喜不喜欢都得嫁。但是我想,与其婚后各过个的,不如努力努力增进感情,日后大家都会好过一些。”
月白大为震惊:“喜欢这种事,可以靠努力改变的吗?”
“你也有这种苦恼?”团团诧异,“那只醋包兔狲不是爱你爱到轰天炸地吗?”
瞧瞧,这都传成什么样了。月白气急败坏地瞄了眼厨房,降低声调说:“别信那些八卦,我跟他不是那回事。”
“那是怎样?”团团提着裙摆,往月白那边挪了挪,“来,跟姐说说。”
姐都认上了,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月白整个身体后倾,极力跟团团保持距离,团团见状,捂着嘴笑道:“别怕,我不会到处乱说的,而且我也有把柄在你手上不是?”
月白踌躇片刻,用更小一点的声音说:“他将我错认成了别人。”
“错认?你跟他前任长得很像?”
“大概吧,总之这事挺离奇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想申请外出,试着陪他去找那个人,等找到了,他分得清了,再问问他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
“试着?你不知道他前任在哪,他也不知道?”
“嗯。”
“这样不行。”团团听得直摇头,“万一找不到,你还陪他找上一辈子啊。”
“……可是目前来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水寒在厨房里换了几个角度,都没能听清外头在说些什么,偏偏那作妖的仓鼠不消停,再次蹑手蹑脚接近蛋糕。他烦躁得很,手指绕了个圈,白烟卷着仓鼠“咻”地扔到角落去。
蛋散不高兴了,在厨房大喊大叫,月白听到便跑了进来。
未等仓鼠酝酿好情绪哭诉,水寒抢先一步说:“它偷吃蛋糕不成,撒泼呢,你别理它,去招呼客人吧。”
月白摆摆手:“没事,团团已经走了。”
水寒眉头一蹙:“我去送送她。”
那急匆匆的模样让月白觉得很不对劲,无奈自己被猫长老下了禁足令,就是想跟上去也无能为力。
团团才走出没多远,就被水寒叫住,她回头笑着说:“月白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水寒:“不,是我想找你帮个忙。”
“哦?”团团感到十分有趣,“说来听听?”
水寒编了个谎,说月白丢了戒指很是自责,他想在能力范围内帮一把,寻找也好、赔付也好,所以拜托团团查一查那戒指的来历。
团团特别费解:“你怎么会认为我能查得到?”
水寒:“据说猫长老长居大猫山,很少外出,而你家是做大买卖的,在各国都有分店,认识的人自然不少,且不说那戒指最先是不是令父帮忙找到的,凭他能带人过来调整尺寸,就不可能一无所知。”
“你偷听我跟月白说话?”
“彼此彼此。”
团团有点欣赏这只兔狲了,答应说:“调查这事我可以试试,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另外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对月白究竟是怎么想的。”
又是这个问题?水寒警惕起来:“是猫长老派你过来的?”
“不,是我自己想问。”团团低头调弄手上的银镯,轻描淡写说,“多多喜欢月白,月白喜欢你,我想多多收心,自然要斩断他的念想。如果你我目标一致,我很乐意跟你结盟,当然,如果你对月白没有那种意思,我也另有安排。”
水寒脸一垮:“怎么的,你还想安插个人在月白身边?”
“未尝不可,不是吗?”团团笑道,“我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再说无论是财力还是身份背景,你都斗不过我。”
“那也得月白愿意。”
“你怎么知道月白不愿意?我打听过了,他从前不喜欢公猫,喜欢柔柔弱弱的软妹子,追过几只,但因为信息素味道特殊,都给吓跑了。正巧桥头村在研发与信息素相关的药物,我身边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姐妹,再不济……”
水寒眼中寒光一闪,白烟像飞刀般擦着团团的脸颊划过去,带起几缕碎掉的发丝:“多多没告诉过你,我会使妖法吗?不要碰我的人!”
“嗯,情绪这么激动,看来是喜欢得紧。”团团掏出个本子,草草写了几行字后撕下一张,“行吧,我就不打搅你们小两口了,这个你拿着,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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