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影子被投映在地上,肩膀贴在一起,很是亲密的样子。
商诀侧过头,看着身前的郁绥,小声询问:“不是说要吃火锅吗?”
郁绥确认菜单的手指一顿,眼睛不自在地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
原先大家的确商量着要吃火锅的,经济又实惠,一大群人还能围坐在一起,开两瓶啤酒,火锅的热气往上一冒,五花八门的食材丢下去,裹上鲜咸的酱料,别提有多惬意。
可惜这跟前有个这不吃那不吃的事儿精。
郁绥和宋臣年史晓明商量的时候,商诀就在跟前,虽然这人没开口,但郁绥在喝水的时候,不经意瞥见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得,这要是真选了火锅,十几双筷子在锅里一起搅和,以商诀那臭毛病,郁绥真怕他把自己扔进锅里涮了。
“不吃了。”郁绥抬起手,用拳头挡了下嘴:“没有店面有大包厢能坐得下三十多个人,我嫌挤,干脆换了地方。”
可史晓明当时说,去海底捞,大家分开坐也行。
商诀半垂的眼睫掀起来,看向表情不怎么自在的郁绥,一时之间,无数个猜测在心底萌生。
所有人抬步进了酒店里。
毕竟是东城最出名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内里的装潢富丽堂皇,看起来格外华丽。
头顶的水晶灯足有两米多款,常常的链条从高处垂落,上面的水晶挂饰在灯光之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色彩,整个大厅都被衬得金碧辉煌。
“我草,宋臣年,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别,这顿可是郁绥请的,和我沾不上边。”宋臣年笑着反驳。
侍应生熟练地带着一行人往预定好的包厢走去,大家带着生疏与探究往里走,不住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包间很大,三个大圆桌摆在正中,三十多个人按男女先分了两拨,男生人少,做了一桌,许岚带着那群女生分了两桌。
内里的布置十分精巧,侍应生将多余的餐具收了下去,便识相地离开了包间。
桌上摆满了早已预定好的精致菜肴,是郁绥之前让史晓明帮忙统计的,大家爱吃的菜的名单。
这些还远远不止,每个桌前都摆着两辆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一伸手就能够得到。
郁绥扫了眼菜的数量,又挨个将菜单递了一份给其他两桌的人:“这些菜我都是看着点的,可能不够,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随便加。”
大家先是不好意思,见宋臣年率先上手胡七八糟加了一堆,也没了那么多顾忌,挨个点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回可不是郁哥了,这回得叫爹。”孟杰拿起手边的筷子,无声感慨。
“哎対,郁绥,我们的好爸爸——”曲多跟着应和:“又是带我们拿第一,免了国庆的语文试卷,又是请客吃饭,试问哪个班能这么阔气,来这种餐厅里班级聚餐啊。”
这顿饭倒好说,可免了语文试卷这一酷刑,这可真能称得上一句过命的交情了。
其他人也不再客气了,康树实更是张嘴就来:“爸爸!绥爹!为了我们伟大的革命友谊,一会儿可要敬你一杯。”
宋臣年跟着起哄:“郁绥酒量可好,你们可劲儿灌他。”
“诶,同学情谊,这哪儿能叫灌,这叫爱的交流。”
“就是,开什么玩笑,我们是能做出灌同学酒的人吗,那哪儿能啊。”
“什么都别说了,宋臣年,你定好的啤酒呢,快上啊。”
史晓明瞥了眼隔着他们一桌的许岚,咳了声:“别太闹了,岚姐还在呢。”
一伙人你看我我看你,立刻变得贼眉鼠眼起来。
“靠,我刚刚是不是太猖狂了。”
“你别说,你嗓门儿大的能把天花板掀飞。估计岚姐不仅听见了,你的皮也要松了。”
说话间,许岚闲闲扫了一眼这边的桌子,眯了眯眼:“还想着喝啤酒呢。”
郁绥忙不迭站起来打圆场:“那哪儿能啊,岚姐,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宋臣年干笑了两声:“就是啊,您这尊大佛在这儿,我们哪儿还敢造次。”
他们说话的功夫,商诀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桌上的菜。
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京酱肉丝、排骨山药汤、黄金虾球……
基本上他爱吃的菜,都在这个桌子上出现了。
有个念头在心底隐隐约约的出现,商诀的拇指搭在食指指骨上,不是很确定地猜测着。
是巧合吗?
直觉告诉他,好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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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绥绥:勉为其难照顾一下商诀吧
绥绥:换个店,点上商诀爱吃的菜,顺便照顾一下这麻烦人的事儿逼。
商诀:所以老婆是为了迁就我吗?(感动星星眼)
绥绥:???
绥绥:胡说八道什么呢?!分明是火锅的包间坐不下这么多人
商诀:哦——我懂
明天大概是商诀装醉试探喽。商茶茶再度上线!
第45章
郁绥还在和许岚对视,大概是当班主任太久了,她不说话时,也总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
郁绥的喉结滚了两下,有些心虚。
大概是因为许岚和郁瑶相识的缘故,郁绥在面对她时,总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也比平日里要老实的多。
宋臣年也偷偷打量着未曾开口的许岚,眼神很是心虚。
许岚“嗤”了一声,面上露出了笑意:“喝酒可以,但谁要是敢在今天喝得烂醉,小心我把他丢出去,听见了没?”
宋臣年和孟杰的眼睛兀地亮了起来,这两人也是个活宝,生怕许岚反悔似的,忙不迭问:“岚姐,真能喝啊?”
许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能喝,你别先把自己放到了。”
宋臣年高兴地跳起来,当即藏在桌底的两箱啤酒拿出来,笑嘻嘻地搭上郁绥的肩:“郁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郁绥刚想甩开他的手,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商诀伸出手,将他一扯,郁绥身子一歪,肩膀脱离了宋臣年的手,将他从对方的魔爪手里解救了出来。
郁绥低下头,看了眼一脸自若的商诀,挑了下眉:“有事?”
商诀仰起头来看他,那双黑沉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深邃,郁绥一时之间,压根看不清这人眼底藏着什么情绪。
“郁绥!别和商诀在那儿说悄悄话了,来,我们敬你一杯?”
“就是,说什么呢你俩。”
“今天郁绥可是我们班的大功臣,这不敬一杯都说不过去了吧。”
“商诀不也是吗,商诀也拿了两个金牌回来呢。”
孟杰开了瓶啤酒,站起来朝着郁绥道:“绥哥,以前真没想到你这么牛逼,这以后,你就是我真大哥。”
郁绥笑了声,倒也没推脱,直接单手开了罐啤酒灌了一口。
“得,这肯定得喝。”
他没怎么推辞,其他人见状,也大着胆子站了起来,接连三个人给郁绥敬酒,其中还包括着曲多,一罐啤酒很快见底,郁绥却连一筷子菜都没来得及吃。
等到第四个人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商诀突地偏过头发话了:“要喝酒的话,不如带我一个吧,我也想加入。”
桌上的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毕竟商诀在班里一向是少言寡语的形象,除了郁绥,也就身为班长的史晓明能和他搭得上几句话,其他时候,他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身上有着很强的距离感。
谁也没想到商诀会提出这样突兀的要求。
郁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挑起眉,狐狸眼中带着浓厚的疑惑:“你确定?”他难得带了几分耐心提醒他:“啤酒可不怎么好喝,不是你在国外喝的那些红酒。”
商诀定定地看着他,看到男生脸上的表情之后,突然觉得,好像郁绥对他在某方面的误解很深。
商诀说:“我想喝。”
郁绥也没再阻拦,反正人喝醉了,又不归他管。
宋臣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难得有个能欺负商诀的时候,他哪儿能错过。劝酒话张口就来:
“来商诀我敬你一杯,代表111班欢迎你的到来。”
商诀拿起跟前的啤酒,开了环,喝了一大口。
雪白的酒沫混着厚重的酒液滑入咽喉,带着微妙的刺激感,浓郁的麦芽香气混杂着独特的苦味在唇齿间蔓延。
说实在的,商诀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口感。
他趁着这个空隙,给郁绥夹了一筷子水煮鱼片。
宋臣年端着酒杯:“来来来第二杯,商诀,敬你替我和郁绥跑那三千米,还拿了第一。你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
商诀没拒绝,只是淡声反驳道:“我是替郁绥跑的,不是为了你。”
他又端着酒瓶,喝了一口。
饭桌上笑成一团。
“宋臣年,你少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看人家商诀都说了,替郁绥跑得,可不是为了你。”
宋臣年一梗脖子:“我和郁绥从小就穿一条裤子长大,替郁绥不就是替我吗?!”
郁绥慢条斯理地吃着碗碟里的鱼片和鸭血,懒洋洋看他们斗法。
宋臣年不服气,又继续敬商诀:“来第三杯,敬你能认识我和郁绥这么好的人。”
孟杰和康树实笑话他自恋,却也没反驳。宋臣年话说的不错,他和郁绥,都是很好的人。
商诀又喝了一大口,趁着放下易拉罐的一瞬间,又拿起眼前的碗舀了勺酸奶,递到了郁绥的跟前。
郁绥原先以为他是盛给他自己的,等商诀的手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这酸奶是给他自己的。
郁绥怔怔抬头,商诀将碗放在了他附近,小声道:“绥绥,你多喝一点酸奶。”
酸奶解酒。
下一秒,他又面不改色地拿起了易拉罐,应下了曲多敬他的酒。
有了宋臣年和曲多带头,大家先前对商诀拘谨的态度也消散了不少,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给他敬酒。商诀意外地好脾气,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郁绥端着酸奶碗,一边喝一边斜眼晲着这人。
商诀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社交了?
另一边女生的饭桌上也闹哄哄的,嬉笑声混作一团,大家一边闲谈着八卦,头顶的光亮的晃眼,折射出的璀璨光斑交织成片,投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距离在不知不觉间被拉近,像是有一张无形的丝线,将每个人都串起来,构建成为亲密无间的彼此。
桌子上的菜并没有动多少,好像唯一还在认真吃东西的人就只有郁绥。
他抬头看了一眼,商诀面前的啤酒瓶已经空了两个,手上刚放下来这一个,是第三个空酒瓶。
“别喝了。”郁绥皱着眉,拉着他的胳膊。
对面的人不满地喊起来:“这怎么行,别人的酒商诀都喝了,就我的不喝,那这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吗?”
商诀垂下眼,错落的灯光投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眸光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水润。
郁绥想要拦下他,商诀却笑了下。
他用那双眼睛直勾勾盯了郁绥一会儿,才开了瓶新的酒,应下了对面同学的酒,然后像是坐不稳似的,咣当一下坐下来。
这一声动静有些大,不仅是郁绥,就连其他人也都侧头来看他。
商诀却像是没感受到他人的目光一样,只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碟子。
他的碟子还没用过,干净得都能映出他的脸。
商诀不动,很安静地把两只手放到了膝盖上,肩背挺直,眼睫一眨不眨,像是个幼稚园里等老师夸奖的小孩儿。
郁绥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凑得离他近了些:“商诀,你喝醉了?”
商诀有了反应,他侧过脸,那双喊了水雾的眼睛里倒映出郁绥的模样。
“喝醉了。”
“真的假的?”郁绥问。
“真的,假的。”商诀低低道:“你猜。”
商诀的皮肤白,好像有事那种喝酒很容易上脸的体质,郁绥发现,他脸颊上好像浮着一层红晕,不甚明显,但仔细辨认时还是能看得清。
宋臣年在女生的酒桌完溜达完一圈,还壮着胆子敬了许岚两杯,一回来就发现,郁绥在那儿悄声和商诀说话。
“我才懒得猜。”
“哦——是尊嘟。”
“什么玩意儿?你嘟什么嘟?!”
商诀疑惑:“嘟——”
郁绥无语了:“少在我这儿卖萌,我告诉你,我可不吃这套。”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指了下自己,跃跃欲试问道:“那我是谁?”
“绥绥是……”商诀想了下,答道:“崽崽。”
郁绥变了脸色,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商诀是真醉还是假醉,他没好气地转过身,商诀却上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郁绥挑眉看他,商诀依旧是那副略显醉态的模样,有点呆。
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郁绥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被商诀带着变幼稚了好多。
桌上的人还在豪气冲天地拼着酒量,还有些在埋头吃菜,郁绥瞥了眼自己手跟前的酸奶碗,又看了眼商诀空空荡荡的盘子,觉得这人真是傻。
哪儿有一口饭没吃,上来就找人拼酒的。
当然,宋臣年那种憨货另算。
“吃不吃东西?”郁绥问他。
商诀点头,手依旧在膝盖上牢牢搭着,没有半点动作的意思。
“自己动手,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商诀摇头,凑在他耳朵跟前道:“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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