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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套(近代现代)——重山外

时间:2024-03-09 10:13:56  作者:重山外
  他尝到层层递进的泥煤味,扭过头,车窗上滑落无数细雨般的缕缕冰水。
  随他一起来的助理看到了他和沈良庭的剑拔弩张,也看到了分别时双方敌对的眼神,一切都在掌控中,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跟罗青解释这次股东大会上的决定。
  利星因为处置恒隆的不良资产损耗太大,股东内已经有不满的声音,没有钱去一次性买下搏浪的所有股份。接连吞掉恒隆和搏浪这两个大企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利星没有能力消化掉,只能让它们继续存在。
  吴振华回来了,苦于没有借口,一直在等着自己犯错,他必须谨慎不能给人抓住把柄。
  因此倒不如再等一段时间,一步步打压搏浪的股价,最后在搏浪最低点进行收购,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利益。
  所有都合情合理,罗青会相信的。
  傅闻璟想,但和沈良庭的这场对话,有多少是出自真心有多少是假意伪装?傅闻璟扪心自问,真实的成分太多,多到他无法无动于衷,他反复确认已经很明显的确凿事实,每一句都是拖人入深渊的陷阱,他自讨苦吃,他自寻死路,是他错误的清醒酿出了噎人的苦果。
  有些事就是如此,不该去想也不该去问。
  也许这一切归因于他们两人太相似,沈良庭是他教出来的,连行事作风也如出一辙,没有人喜欢看到第二个自己。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把原来的沈良庭杀死在了过去,那个善良、重感情、会同情弱小、看到动物受虐待会哭的沈良庭。
 
 
第80章 鸟
  傅闻璟离开,只出现了短短数小时,却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水。
  “他跟你说了什么?”等他们回到沈良庭的办公室后,关上门,沈少虞率先问,“他想怎么样?”
  沈良庭走回办公桌后,“没什么,我之前一直奇怪他为什么没有一举收购,现在看起来是他想继续下去。”
  “继续?”
  “是,”沈良庭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转着,“虽然因为浑水的原因,搏浪的市值缩水了很多,但对于目前的利星来说,接连吞掉恒隆和搏浪这两个大企业,付出的代价还是太大了,它没有能力消化掉,才会选择让我们继续存在。”
  沈少虞冷笑了下,“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也好,我们可以有恢复的机会。”
  “是的。”沈良庭点头,“这是段很关键的时期。”
  “我想他不会总是这么好运。”沈少虞神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已经拿到股份了,那你答应的事什么时候办到?”
  沈良庭看了眼他,突然微微笑了下,“我答应你的事?是什么?”
  沈少虞脸色大变,“沈良庭你不会想反悔吧?!”
  “你也看到了,傅闻璟和我的关系差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还会奢望我的求情会有用。”沈良庭冷冷说,“不过你既然送给了我这样一份厚礼,我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一位很有名的刑事律师,他也许可以帮你妈妈。你去找他吧,看在我的面子上,相信他不会拒绝你。”
  沈少虞震惊地睁大眼,“沈良庭,你骗我!”他歇斯底里地大喊,瞪着沈良庭,目眦欲裂,好像恨不能活生生地把他的肉咬下来,如果目光能杀人,沈良庭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你怎么能这样!”
  “我骗你了吗?”沈良庭面无表情地说,“是你说的,我比你更有能力,也许在你的手上,搏浪很快就会成为一滩散沙,被人吞吃掉,你应该感谢我,接受了这个烂摊子。更何况既然都是姓沈,为什么这个是你的,却不能是我的?”
  “你这完全是狡辩!”沈少虞面目狰狞,双目通红,他似乎想要跃过阻拦在他们中间的那张尺寸夸张的桌子,就这么活活把人掐死。
  沈良庭却已经转头按下桌上的通讯器,叫提前守候在门外的保安立刻过来把人带走。
  沈少虞被带走了,但他愤怒的嘶喊还仿佛回荡在空气中。
  沈良庭重新坐回座位,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弟弟是没有什么感情的,现在也还是如此。沈少虞的愤怒没有让他感觉快慰或悲伤。
  也许是他心里的刺慢慢变钝了,没这么火烧火燎,是沈文鸿的死改变了过去的记忆和感情。一切头顶的阴影,终于被驱散,他不再有被威胁的恐惧,他已经居于他们的上层,随时可以挥挥手抹掉一切,也就不急于去踩踏。
  他不想和谁交恶,也不再恨谁,他心平气和,只想打开门踏踏实实做自己的生意,可偏偏有人不愿意看他如此轻易地和过去一刀两断。
  沈良庭随手从办公桌上抽了张白纸,一边思考一边折叠,对折又展开,白纸渐渐在他手下被折成了一只千纸鹤。
  在紧张或是不安时,折纸这种机械动作会让他平静一些,而且折纸的结果是既得的,很快就能得到正面反馈,对于调节心态也有帮助。
  这是以前他的心理医生告诉他的方法。
  要在一个月内让搏浪的业绩翻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傅闻璟这样逼迫他,也不过是想让他服软罢了。
  沈良庭没想到傅闻璟的手段会如此极端,自己只是想要段时间来冷静一下,只是想留存自己的事业。可傅闻璟连这样都不让,他霸道而野蛮,像不讲道理的飓风,被它肆虐的地方,那些建筑要么被卷走要么被摧毁。傅闻璟需要的只是一株攀附着他生长的丝萝,会根据他的喜好长成漂亮的样子,他不需要一棵独立生长的树,随时可能跟他争夺养料和阳光。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忘恩负义。
  沈良庭折纸的手颤抖起来,那只纸鹤的翅膀被他不小心折多了一个角,捋平后已经有抹不去的痕迹。
  沈良庭几乎能明白傅闻璟愤怒的地方,也许在他看来,自己始终是他掌心里的鸟,受了养育和教导,自然要按他的要求觅食和陪伴。
  翅膀长硬的鸟要高飞怎么办,傅闻璟的选择是重新折断它的翅膀。
  但傅闻璟不明白,对于有些鸟来说,无法飞行,困在笼子里一辈子,比杀了它还难以忍受。
  沈良庭抚摸着纸鹤翅膀浅浅的折痕,他小时候已经被困了太久,好不容易有飞翔的机会,他不可能再回到笼子里去,不可能再只能仰头去看树梢透下的阳光与微风、切割成方块的蓝天。
  傅闻璟要的太多了,在占据他的心以后,他连他的精神和行动也要控制,这是沈良庭给不出去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桌面已经堆起了十几只纸鹤。
  沈良庭这才停下来,捏了捏僵硬到疼痛的手指。他拉开桌子底端的抽屉把千纸鹤放进去,包括他口袋里的那个黑丝绒盒子。每一年他都会祝傅闻璟生日快乐、平平安安,从今年开始要缺席了。
  抽屉一抽开,映入眼帘的是堆叠整齐的杂志、报纸剪贴本等,沈良庭看了这些东西一会儿,把书刊整理出来,摞在桌上,收拾到了靠墙书架的柜子里。
  在整理杂志时,从纸张缝隙间掉出来一张名片。
  沈良庭弯腰把那张名片捡起来,才发现是那天去顺成时,柏崇义给自己的那张。因为傅闻璟说此人作风不正,才没有再联系过。沈良庭盯着名片,锦城各种企业不胜枚举,但排的上号的也就这么几家,现阶段恒隆垮了,能跟利星抗衡的恐怕也只有顺成了。如果利星发难,那自己只能另寻盟友。
  果然,股东大会结束后的几天,利星就以战略转向为由,单方面叫停了和搏浪的合作,宣布不再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之前入驻的技术团队也在完成交接后陆续撤走,导致搏浪原定计划搁浅,之前谈的几个合约也无法进行。
  当天,沈良庭叫来秦林,给了他一张贺卡和一瓶酒,让他送给顺成的柏董。
  后一日,顺成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即将举办,沈良庭大手笔地捐赠了一件价值数百万的碧玉骨扇,扇面是名家手绘,作为慈善晚宴拍卖品。很快他就收到了柏崇义亲笔签发的邀请函,请他参加晚宴。
  秦林向傅闻璟汇报了沈良庭这几日的动向,一只高脚酒杯在傅闻璟手中应声而断。
  “他想做什么?”傅闻璟站起来,少见地怒形于色,“不知天高地厚。我跟他说过的,他全忘了!”
  秦林安静地站在一边,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碰傅闻璟的逆鳞。
  傅闻璟手一挥砸了一瓶酒,碎玻璃划伤了他的手,酒液淌了一地,在满地狼藉中他气喘吁吁,面红眼赤,又是一挥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怒气在破坏欲中发泄尽了,傅闻璟才缓慢地直起身,盯着窗帘透入的朦胧光线,扯了桌布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血,他背身对秦林说,“继续跟着他,看他打算做什么,记得保护他。”
  “是。”秦林点头,离开了这里。
  走到外间,秦林往回看,里头灯光昏暗,房门半掩,混沌的一团中立着一个阴沉沉的影子,也和这沉闷封闭的室内一般污浊。
  秦林走后,傅闻璟独自站了会,直到房间里的电话铃响起,他接起来,是罗青叫他晚上回去吃饭。
  傅闻璟单手扶额,手掌的血一滴滴汇成一条线往下淌,“今天就不来了,晚上我还有事。”
  罗青也没有勉强,“闻璟,你这样选择,妈很欣慰。”
  傅闻璟闭上眼,“利星资金不足,不能强制收购搏浪,吴振华也快回来了,我压力不小,您要给我些时间。”
  “妈明白。”罗青嗓音和煦,“我听说你去说了顾源还辞退了他?你太冲动了,顾源是个好孩子,就算这次跟你有冲突,也只是为你着想罢了。给他放两天假,你也消消气,过两天就让他回来吧。”
  傅闻璟喉头滚了滚,半晌嗯了一声,“行。”
  挂了电话,傅闻璟坐回椅内,沾血的手下意识摸了摸挂在颈间的戒指,触感冰凉,像一滴水。
 
 
第81章 貂蝉拜月
  为了查清傅远山死亡的真相,傅闻璟去见了一位律师
  没有律师楼,碰面是在一家酒店,律师姓江,履历辉煌,业界争议也很大,曾经吃过官司,现在已经不上庭了,只负责提供建议。
  这人四十出头,面容端正,眼梢眉角却隐隐有股邪气,谈吐不俗。两人落座,江成远了解了案子经过,玩味的用指尖点了点主审法官的名字。“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交道,为人刚正不阿,不是小恩小惠能打动的,想要请他做事并没这么简单,从卷宗上看,案件审理流程和证据链上没有漏洞。”江成远浏览过之前傅闻璟查到的东西,“不过其实有一个人嫌疑很大,不知道为什么傅总一直忽略了他?”
  “谁?”傅闻璟蹙眉,“我没带有个人偏见。”
  江成远在一个人名字上点了点,“他。”
  傅闻璟看过去,发现是连卓。
  “在傅远山也是就你父亲死后,他后来很快就从一个小职工发展到身价上亿,这不是很奇怪吗?
  “他继承了桓亚资本,他是恒亚创始人的侄子,那人无子无女,后来收了他做义子,把财产都留给了他。”
  “侄子?关系很远的亲戚啊。这样就很有意思了。”江成远说,“这家对手软件公司,上市时领投的就是桓亚资本,只是上市后桓亚很快拿了钱撤资了,导致这家公司的资金链一直出问题。”
  “有没有可能,你父亲的软件是他向恒亚示好的礼物或者投名状?”江成远若有所思般微笑,“你看,他帮这家软件公司扩大了市场,有了更好的评分,从而顺利上市,让恒亚从中赚取了可观的利润,让那个老头子对他刮目相看,觉得他有能力继承自己的公司,才会收他做义子,这样一切是不是解释得通了?”
  傅闻璟垂眸,他想解释连卓在所有事情发生后对他们的帮助,但很快又意识到也许这是出于愧疚。
  密谈了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回去时,因为江成远腿脚不便,傅闻璟主动提议开车送他。
  江成远毫不推辞,“麻烦傅总了。”
  “没事,是我麻烦江律师了才对。不是你说,我也看不到这些问题。”
  江成远后靠椅背,一手按着伤腿的膝盖,“十几年前的经济官司,现在翻出来打也过了追诉期了,不知道傅总为什么这么坚持?”
  “讨一个公道罢了。无论成不成,都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不过这是我们两人的事,其他人江律师都不要透露,务必守口如瓶。”
  “放心,我没有乱说话的毛病。何况我只是提供建议,你们的行为、目的或是纠葛都与我无关。”江成远神情淡漠,没有刨根问底的嗜好,语气很有些漫不经心的懒散。他眉目疏朗,相貌英俊,保养得宜,从外表上看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不止。
  傅闻璟借后视镜观察他神态,想到坊间关于他种种亦正亦邪的传闻,虽然褒贬不一,可无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从业至今几乎无败绩,唯一一场输了的官司虽然让他职业生涯尽毁,可也疑点重重惹人非议。如果能请他来做利星的法律顾问,起码不用担心在合规问题上出什么漏洞,只是江成远很难请得动,听说他刚出狱时,就有不少跨国大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开价千万,都被他一口回绝,对外借口是不想受约束,先休息一段时间。纵是如此,也有人愿意请他挂名做一个顾问,有需要时出面,价钱还可以另算。
  因此傅闻璟虽然有心思,也不再开口,便点头,“我明白。”
  车开过闹市区,经过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巷子。
  江成远突然叫停了车子,“能麻烦在这里停一下吗?”
  傅闻璟以为出了什么事,忙在马路牙子边停下,“怎么了?”
  “稍等片刻,我去买样东西。”江成远转过头,对傅闻璟客气又温和的一笑,眼弯起,眸子黑亮有神,极为俊雅。
  “当然。”傅闻璟点头。
  片刻时间,江成远一手捧了束花,另一手提了盒四四方方的小点心,低头钻入车内,“这个季节,还能看到这样大捧的鲜花很少见了。”
  花是最先探进来的,花束庞大,傅闻璟被逼得往侧边让了一点,玫瑰红色的花瓣上还挂着盈盈露水,柔软的花瓣一不小心就在他脸颊上蹭上了水渍。
  江成远坐好后,把花收回来,意外看到了傅闻璟脸颊沾上的水,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弄湿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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