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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套(近代现代)——重山外

时间:2024-03-09 10:13:56  作者:重山外
  不知什么时候,哭泣声停下来了。
  沈良庭音调破碎,连不成字句,“你会遭报应的。”
  傅闻璟勒紧他的身体,咬着他的耳朵,“我等着呢。”
  凌晨的时候沈良庭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一会儿,结果做了许多糊涂含混的噩梦,梦到愈发逼近的深黑色的混沌内容,不仅没有得到休息,反而愈发疲惫。
  等到他醒来时,看到屋里的窗帘的底端泄露进来灰紫的死气沉沉的孱弱光线,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身边空无一人,他有一种无能的衰弱感。脑海中闪过许多久远的片段,某年某月某日,他全不记得,片段式的没有前因后果的闪回,好像一张照片,一句话,忘记这些显得不可饶恕,所以他又从未忘记。
  他尝试着坐起来,但肌肉又酸又软,钝痛沿着脊椎传上来,只好闭目又躺下去缓了缓。
  过了会儿,床边一轻,一只手落到他脸上,他知道是傅闻璟来了。
  然而沈良庭仍是闭着眼,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傅闻璟坐在床头,一下下抚摸着沈良庭脸上从酒店的楼梯那儿摔下来时留下的疤痕,尽管已经涂了药,还是没有消肿。这让傅闻璟蹙了眉,对柏崇义有些愤怒。
  从面庞往下,羽绒被露出的赤裸肩颈,露出鲜红青紫的吻痕,沈良庭皮肤白,看起来就十分醒目。
  傅闻璟压低身体, 把脸贴向沈良庭的面孔。
  他感觉到沈良庭的呼吸兀然粗重,就知道身下的人已经醒了,只是不愿面对他才在装睡。
  傅闻璟吻了吻沈良庭的眼睛,好像还能尝到干涸的泪水的咸涩。
  他心里一动,伸出手臂抱紧了床上的人,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两人的心脏贴在一起,稳定而节奏一致的跳动,隔着薄薄的墙壁,能听到不远处海浪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冲上岸拍打礁石,潮声越来越响,海鸥在汹涌漆黑的海面上徘徊鸣叫,波涛起伏,海阔潮平。
  傅闻璟闭上眼睛,心中十分平静,仿佛陷入了一个美好到让人质疑是否埋伏陷阱的梦。
  沈良庭在傅闻璟的怀抱里又睡过去了,隔着布料感受到的人体温度很舒适,心跳熟悉又仿佛上演过千百次,他实在是有气无力,浑身疼痛衰弱,神经紧绷得好像下一秒要断掉,他垂着头,紧闭双眼,放任自己再次陷入那种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奇怪状态。
  傅闻璟在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好像总是对这种无用的行为百做不厌,但这又不是说沈良庭完全无意识,他还清楚地处于现实和梦境的分界,一切思索仍可以在脑海里条理分明的继续。
  我讨厌你,沈良庭闭着眼喃喃,傅闻璟对此的回应是抬起手掌盖在他的眼睛上,帮他遮住透过窗帘越来越明显的阳光。
  沈良庭就这么在床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地躺了快半日,才能起来,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衣服,只好裹着睡衣下楼,在客厅里他看到了傅闻璟。
  “我的衣服呢?”沈良庭扶着楼梯走下来,站在傅闻璟身后问,嗓音嘶哑难听,喉咙肿了。
  “醒了?”傅闻璟站起身,隔着一段距离问他,“还好吗?”
  沈良庭垂下眼回避了他,也没有回答。
  傅闻璟说,“你昨天去找柏崇义做什么?”
  沈良庭皱眉。
  “他一定给你提了条件,想答应吗?”
  沈良庭露出难忍受的样子。
  “你不说,这些就没发生吗。”傅闻璟眉目压下来,“如果秦林没找到你该怎么办?”
  “这不需要你管,你和他有什么区别?”沈良庭有些生气地驳斥,还在为昨晚生气,一用力就牵扯到身体的伤,摧枯拉朽似得,里外一起疼,把他疼的弓腰抽气,脸色煞白。
  傅闻璟看见他这幅样子,上前一步,拦腰抱起沈良庭把他放到沙发上,“你下床做什么,等你伤好了,我自然会让你走。”
  “不用你假惺惺地做好人。”沈良庭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撑着沙发挣扎着要站起来,“你昨天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没有同意,你为什么这样不讲道理?”
  傅闻璟拉着他的手,又重新把他按下去,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抵着他的额头,严肃说,“不是早提醒过你,你敢登柏崇义的门,就应该料到第二天是这种下场。”
  沈良庭惨白着脸,睁着的眼白眼仁放大,气得充血,“傅闻璟,”他磕磕绊绊叫他的名字,伸手推开他,“你凭什么做出这种事,你这样就算是为了我好吗?”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沈良庭感觉气愤极了,又十分耻辱,没有管他的想法,傅闻璟甚至教训他,屁股现在还疼,不能细想,沈良庭闭上眼,心中潸然地几乎要落泪,却倔强地抽了抽鼻子,不肯哭。
  傅闻璟没费什么力就抓住了沈良庭打自己的拳头,他看见沈良庭闭了眼,长长的睫毛扇子一样掀起一阵潮热的风,眼尾和鼻尖都透着忍耐的红,牙齿扣着下唇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傅闻璟扣紧他的肩膀,几乎有些恼恨,“你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忍受吗?昨天只是我这样对你,你就气成这样,如果换成别人,他可能比我更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沈良庭嘴唇抖了抖,转过头, “傅闻璟,你管的太多了,别说这次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我真的要做什么,也不需要经过你的许可。”
  明明本来没有这种意思,可被傅闻璟一激,沈良庭就不经过脑子一样往外蹦字,他知道傅闻璟在担心什么,可是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这算什么?把他绑过来,自说自话地教训一晚上,让他反思自己的错误。他还是小孩子吗?需要这样被教训,这不是他能接受的方式,明明已经穿上衣服变成了文明人,却蛮横地像野兽。傅闻璟不听他的理由,不管他的想法,就这样自作主张!
  傅闻璟低着头看着怀里伤痕累累,面孔倔得不肯认错的人。可又不敢这样让他走,自己跟他作对,他一定恨死自己。只有让他怕,让他知道后果,知道瞻前顾后,否则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他这么要强,跟自己这么像,为了赢,为了报复,不惜一切,最后难保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傅闻璟闭眼定了定神,再开口时好像下定决心,“沈良庭,我本来也不想这样……”
  傅闻璟松开沈良庭,打开电视,录像带还在里头没有取出来过。
  沈良庭不知道傅闻璟在做什么,然而等电视的画面出来,沈良庭如遭雷击,盯着眼前的影像,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感觉昏天黑地,他看着自己在上头丑态百出,恬不知耻,他看见自己身上丑陋的疤痕,看见自己如何张开双腿……
  恐惧撕碎了他的理智,半空中好像落下一张无形无迹的黑暗的大网从头到脚紧紧束缚了他,细密丝线扣进他的皮肉,勒紧他的喉咙,他感觉无法呼吸,胸腔憋到炸裂,胃部翻江倒海,十足地恶心难受,强忍着才能不吐。他想要惊声尖叫,张开嘴却恐惧到失声。
  “不要再去和柏崇义打交道,虎口夺食,你赢不了他。”傅闻璟死死攥着沈良庭的手,避免他用指甲扣伤自己,那双手指骨扭曲,手背险楞楞得青筋支离。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不可以出卖自己。”傅闻璟吻他因耻辱愤怒而扭曲的面颊,肌肉过于紧绷,吻上去像亲吻一块石头,毫无柔软温度,“但如果你敢跟别人上床,我就把这个录像带随机发给你公司的一个人,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沈良庭受惊,用力扣紧手,指甲陷入肉里,闻到血腥味,却没有痛觉。他茫然地低头看过去,看到傅闻璟的手被自己抓得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心里一跳,想松开手,可傅闻璟不放过他,他想逃开,可从上头压下一块巨石,把他一直往下压迫,压低,沉入地底,他被定在原地,粉身碎骨,哪里都去不了。他觉得自己像被傅闻璟掐在掌心的一只小小蝼蚁,身家性命在别人掌中,随时会被碾死,以为有广阔天地,实际只是在方寸之间,一步都迈不出去,每每看见一线生机,又总有新的灾难降临。
  沈良庭闭上眼,眼前的画面却驱不散。
  “这是……那天早上……”沈良庭说,想通了,慢慢讥讽地一扯嘴角,“我记得,你明明说看烟花那天是真的,又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傅闻璟没有回应。
  “就连那时候你也是骗我的,连一句真话都没有……”沈良庭摇了摇头,感觉心悸气短,气都喘不匀,还是用尽力气,一点点将话说完,“你留下这种东西,是想要威胁什么?不要说留作纪念,我不会信。你早就有计划了对吗?生怕我有异心,刻意这样来羞辱我,如此你才算万无一失。”
  傅闻璟眉尖抖了抖,觉得解释也不能弥补他现在所做的事。半晌,他收紧手,勉强摇头,“没有。”
 
 
第84章 临危
  沈良庭感觉一阵耳鸣,他的爱人,一直在算计他,防备他,从不曾有过信任,处心积虑地要毁掉他,毁掉他的事业,毁掉他的自尊,毁掉他的人格,把他当做拿捏在掌心的小丑。
  傅闻璟明明知道他最在乎什么,最恐惧什么,为此付出过什么,越知他的弱点,越要挟此控制。
  沈良庭凄惨地笑了笑,“你赢了,你大获全胜,我斗不过你,我不敢,现在你要享受你的战利品吗?你想要我怎么做,把我关起来,听你的话?”
  傅闻璟看着沈良庭垂下的头和肩膀,没有了刚刚的怒气,他知道自己抽掉了他的筋骨。
  “沈良庭,”傅闻璟凝视他,“如果从头再来,你还会爱我吗?”
  沈良庭看向他,好像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过了会儿慢慢摇头,死气沉沉地说,“不,错一次已经够痛苦了,我不要再经历一次。”
  听到回答,傅闻璟白皙的额头爆出青筋,他皮肤薄得像纸,血管枝枝叉叉地支棱出来,“所以,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回到我身边是吗?”
  沈良庭只是静静看他。
  “但沈良庭,我一向是这样的,我自私,残忍,惹人讨厌。明明是你先爱我的,我从来没说过不要你,不爱你,是你不肯回来,”傅闻璟眼睛赤红,从懂事起,他一直在学习做一个合格的商人,精于算计,严控得失,他本质冷漠刻薄,温文尔雅的言行是伪装,是面具,用来麻痹敌人。对于在乎的东西他从来锱铢必较,一分一毫都不肯退让。“你跟了我这么久,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现在才说你爱错了,是不是太迟了?”
  沈良庭睁大眼,像被枪击中了心脏,他当然知道傅闻璟是什么人,他聪明强大却也桀骜逐利。沈良庭依恋藏在心底的那个少年的影子,又迷惑于面对大风大浪运筹帷幄的男人,两相交织,他爱得盲目而自欺欺人,他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忽略了那些隐藏起来的。也许是有察觉,比如傅闻璟刚开始对他的防备和手段,傅闻璟对恒隆的赶尽杀绝,有察觉却没有醒悟。他以为自己能接受傅闻璟的变化,接受爱人的所有,但事实是他没想的那么强大。他没法面对这样血淋淋的算计和现实。
  “是……是我错了……”沈良庭嘴唇喃喃,他从傅闻璟的手里挣扎出来,颤抖着双腿迈下沙发,
  他动不了,一动浑身都疼,但也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这里到处都是傅闻璟的味道。
  他没法忍受,不堪忍受他的视线,声音,甚至存在。
  他有些恍惚,他明明爱了他二十年,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爱错了人?这是多么可笑,他将过去的人生过成了一场笑话!
  “我走了。”沈良庭站到门口,无需回头。
  傅闻璟直起身看着沈良庭离开,感觉胸腔痛得无法言喻。
  背影从门口消失不见,他才幡然醒悟,又急急跑到另一侧窗户去看,隔着玻璃,外头海风长嘶,树木萧条,一个单薄的身影沿着堆满落叶的山道踽踽独行,渐行渐远。
  ——
  沈良庭只穿着睡衣在山道上走。
  走了不知多久,天阴下来,滚过一道响雷,远处的乌云张开巨口,一点点吞噬掉光线。天气说变就变,一点道理都不讲。
  猝不及防,沈良庭被淋了一身雨。
  他皱眉,看着掉落的雨滴,机械地挪动双腿。伤口疼得他冒汗,雨水冰凉,身体却滚烫。
  他昏昏沉沉,天地都乱糟糟的。
  远远的,两柱车前灯在瓢泼雨水中摇晃着靠近。
  一辆越野车从后头驶来。
  车经过在大雨中独自行走的人,又慢慢降速然后退了回来。
  车窗降下,雨势飘进来,“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吗?”里头的人问。
  沈良庭听若未闻。
  车跟上来,驾驶员好像认出了沈良庭,把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沈总?”男人向他靠近,“你没事吧?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沈良庭这才回过神,他迟钝的抬起头,皱着眉看向男人,不认识,陌生面孔,他重新低下头,“不用。”就想躲开,
  “这里附近都没有人烟,你光靠走,要走很久的。下了山也要好久才有车站。”
  沈良庭似是想到什么,看向他,目光幽深冰凉,“你是傅闻璟的人吗?”
  男人一愣,随即笑起来,俊眉高鼻,看起来温和儒雅,“傅总吗,我倒是闻名已久却始终无缘一见。”
  沈良庭仍满面怀疑。
  “沈董你不记得我了,其实我们之前见过的。”
  “是吗?”沈良庭冷漠地想,不知道傅闻璟这次又要搞什么花样,一个秦林不够,他要在自己身边安插多少眼线。
  “我姓关,关彦琛,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调查科的警员,你那天去看望张兰时,我领你们过去的。沈总贵人事忙,怕是把我忘记了。”
  沈良庭一怔,这才重新打量起他,身材并不健壮,甚至有几分斯文削薄,但背脊挺拔肩膀平直,整个人俊朗精神,五官深邃,目若朗星,头发剃得很利落,如果加上一身警帽警服,的确熟悉。
  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别人,尴尬开口,“抱歉,我以为是……”
  “你以为是谁?”
  沈良庭一滞,然后摇摇头,“不是谁,就当我糊涂了。”
  “没关系。”关彦琛好脾气地一笑,“雨这么大,我载您一程吧,您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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