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这是教你做人啊
汤朊生活一向很规律,起得早,睡得也早,顾清缠醒来的时候,汤朊早就不见了踪迹。
要不是被院子里那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吵醒,恐怕顾清缠此时,还在睡梦中享受安逸。
顾清缠只睁开了一只眼睛,他惺忪着一只眼,盯着屋子瞅。
身上还穿着早晨汤朊给他套的衣服,大概是昨天晚上两个人疯的太晚,顾清缠忘了穿衣服,所以汤朊挑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他穿。
那件衣服上飘着淡淡的薄荷叶的味道,顾清缠把脑袋埋了上去,许久轻笑着,“啊,真好闻啊,是汤朊的味道。”
窗边的那颗海棠似乎也透露着喜悦,借了春风的力气,正悄悄的往屋里探头,笑话此时正甜蜜着的顾清缠。
汤朊不在,顾清缠连早餐也没吃,直接坐了车,便回到了殡仪馆。
路上,昏黄的树影被拉的有些斜长,这片将阳光遮挡着的树林有些昏暗,车上的顾清缠被树影模糊了轮廓,依稀只能从车的后视镜中看见他上扬的唇角。
李强真往后瞅了一眼,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顾清缠搭着话,“我们家爷,从小就不爱说话,性格孤僻的很,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听见李强真在谈论汤朊,顾清缠一时起了兴趣,将身子靠前了些,“嗯?”
“但是他这个人,对人,对物都执着的很,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就一定拿到手才行。
顾爷,你是我家朊爷,这么些年,唯一的坚持。”
“……嗯”
车子还在走,走出了那片静谧的树林,遇见了阳光。
……
将顾清缠送到地方后,李强真便离开了,“顾爷,朊爷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就先离开了。”
“嗯,谢谢你。”顾清缠冲着李强真微微颔首,脑袋还没低下,就发现脖子被什么东西强行,拽住,似乎要脱离他的脑袋了。
“呜呜呜,老板,何翘,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原来自己的脖子是承受住了一整个何翘的重量,顾清缠被何翘勒的说不出来话,“你先下来,我要被你勒死了。”
注意到自己行为不妥后,何翘松开了手,讪讪的退后了两步,“老板,太激动了,所以一时才……”
顾清缠没有怪罪何翘,何翘的性子他知道,大大咧咧直言不讳,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女人。
同时,也很仗义,殡仪馆有事,绝对是何翘的怒吼声先到。
春生听见何翘的动静也着急的赶来,但是他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嘴,“老板你终于回来了。”
看见如此冷漠的春生,何翘一手勾住春生的肩膀,一手狠狠的打了他头,“你怎么像死人一样?”
春生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只是低下了头,“我去干活了,馆里还有许多活,等着我去干呢。”
“诶?”何翘本想把春生抓回来跟老板热闹几句的,奈何春生那小子力气太大,身为女人的何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愿意做什么就让他做吧,老是强迫他干嘛?”顾清缠叹了口气,春生也是一个可怜人,早年自己创立殡仪馆的时候,就在一些搬运尸体的地方见过他。
他从小就患有疾病,是情感障碍,天生情感缺失,父母觉得他是养不活的白眼狼,经常骂他死人,后又将他抛弃。
顾清缠第一次遇见春生时,那时候万重山还没有死,他和万重山一样都是生活在那又破又旧的地方,每天的目标就是活着。
顾清缠将他带出,他只是问了顾清缠一嘴,“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和他很像吗?”
从此,顾清缠便一直将他带在了身旁,再也没有抛弃他过。
“老板,前几天有个超级漂亮的大美女找你,说是你的姐姐。”
回忆被何翘的声音拉回,顾清缠皱了眉,“顾清湫?姐姐她有说什么吗?没有说,就是说你回来了,就给她打个电话,她很着急你。”
想了想,曾经那个温馨的家,顾清缠的眼神变得暗淡,“嗯,一会我跟她联系,你们几个吃饭了吗?”
“没呢,看见老板就赶紧出来了。”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碰见了你们最爱的那个包子铺,买了小笼包和豆浆。你和春生分着吃点,等中午了,再领你们下馆子。”
“老板最好了!”
顾清缠向身后望了一眼,嘴里喃喃着,“也不知道汤朊这个时候在忙些什么。”
……
与此同时,topbottom酒吧。
清晨的帝都是属于寂静的,topbottom酒吧却把帝都的人带入到了另一个景象里面。
喧嚣的音乐,舞池里摇曳着的腰肢,明明晃晃的灯光看不清人们的脸,只能看见那逐渐变得贪婪的唇角。
一圈一圈缭绕着的烟雾,将人们的欲望全部包裹在了里面。
汤朊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他双手搭在了靠背上身旁人抽的雪茄全都飘在了他的脸上。
烟雾朦胧了他的脸颊,但是依稀还能看见他那完美的如同雕刻品般的下颚线。
抽着雪茄的胖男人操着粗口,“妈的,真是糟心!这要是惹上了官司,可就惨了。”
那男人长着肥腻的啤酒肚,头上还秃了块,他分给了旁边同样油腻的男人一支雪茄,那男人也跟着说道,
“呵,听说,因为当年的事,那小子改去开殡仪馆了!”
雪茄男一听旁边的人附和,立马不爽的一拍桌子,“妈的,老子看上他,是给他脸,别不识抬举!”
原本眯着眼的汤朊被男人这么一拍,瞬间睁开了双眼,眼底的寒冷乍现,汤朊也点燃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
身上的黑色外套被他随意的披在了肩上,汤朊起身,高大的身姿立马遮住了几个人的视线。
几个人好奇的将视线转移到汤朊的身上。
只见汤朊半眯着双眼,唇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笑了一会,汤朊倏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漆黑幽深的眸,一点一点的被笑容晕染的殷红。
“给脸?”汤朊靠在雪茄男面前的茶几上,修长的腿一个放在了地上支撑,另一个则是,挑衅的伸到了雪茄男的身侧,将雪茄男的活动范围缩小到了只容得下他一个人坐的位置。
“妈的!什么傻缺!”雪茄男朝着汤朊那双精致的皮鞋,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的想起身。
没想到,刚一起身,汤朊那只放在他身侧的脚,便转移到了他的裤子上,压中了他的几把。
“啊,艹。”被压住命脉的男人发出了低吼声,脑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汤朊的笑愈发的浓烈,声音也逐渐变得平缓,“给老子清理干净!”
“妈的!”雪茄男给身旁的男人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来帮忙,谁料,那男人还没动,就被汤朊一个眼神吓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要来吗?”汤朊歪着头,眼神空洞,可是声音里却带了几分无辜。
明明是很普通的声音,可是却令男人的喉咙发紧,身体发颤,好像每一声,都在敲打着他的喉结,叫他窒息,“啊……我……”
“不来吗?”汤朊嘟着一张嘴,故作为难的在思考着,“怎么办呢,你的朋友拒绝了你,要不你还是舔吧,把我脚上的东西清理干净,你就没事了哦。”
“妈的!”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如同疯子一般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雪茄男清楚,自己这是惹上了不能惹的主。
头低低的垂下,雪茄男,准备照做,可是自己刚刚吐出去的那口痰味道太过难闻,自己常年抽烟,喝酒,各种东西照吃不误,还刚从厕所回来。
那痰就像发酵了的百年粪便一样。
“怎么不听话呢?你这样叫我怎么好。”
汤朊坐在了茶几上,另一只脚向上抬起,狠狠压下了男人的头,送到了自己的脚上,“快点!”
“啊!”汤朊这一下,差点把男人早上喝的酒全部吐出来,汤朊只能故作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
“你可得想好,这要是吐到了我身上,可就不是这么Hela简单了!”
雪茄男也是在帝都横行霸道的主,哪里,受过这种侮辱,他一个抬头想把汤朊掀翻,没曾想先一步,被汤朊薅住了头发,拽着他,来到了镜子前。
汤朊爱惜的将雪茄男的脸抱在怀里,贪恋的目光一直抚摸着他的皮肤,“可真是一个送给顾清缠的好礼物啊。”
雪茄男这回是彻底被吓到腿脚发软,浑身都在颤抖着,“爷爷,姑奶奶,求……求……求你放了我,我有钱,我有钱。”
汤朊不理会雪茄男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怕什么呢,我只是教你怎样做人而言,撒谎可不是好宝宝哦。”
手指点住了男人的唇,汤朊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一字一顿,伴着细碎的笑声说道,“不是说想把你的脸,给我家哥哥吗,那我只好满足你的愿望了。”
一张一合的唇瓣,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从里面发出了低低的声响。
那声音,直接穿过头骨,到达喉咙,叫人喘息不得。
第19章 凭什么
手里的刀刚要靠近面前的雪茄男,汤朊就被匆匆赶来的李强真叫停,“爷爷爷,快别弄了,顾爷来了?”
“清缠。”放下手里还没有见血的刀,汤朊面露难色,“我还没下手呢,他怎么来的这么快?”
眼见自己又办成了坏事,李强真只能含糊着道,“我想着你可能……想顾爷,就早了一点……告诉顾爷你有危险。”
汤朊不信李强真的话,这小子,虽然忠诚,但是办事却愚钝的很,“说真话。”
李强真不好意思的挠腮,“就是,我觉得来来回回太麻烦,把顾爷送回去,我吃了个早饭,抽了根烟的功夫,我就把人叫过来了。”
“不是告诉你,等差不多了再告诉他我有危险,让他来救我吗?”
“我觉得,车再开回去有些费油,而且我这个月工资都花的差不多了……”
“汤朊!”汤朊还没来的及教训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强真,顾清缠着急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看见顾清缠过来,汤朊一把扔下了手里的刀子,一个飞奔,就扑到了顾清缠的怀里,“哥哥,你看他,他欺负我,呜呜呜。”
顾清缠瞅了汤朊指着的男人一眼,那个男人是当初想要强迫他的男人之一。
没有想到自己躲在殡仪馆这么多年,他们的手竟然伸到了汤朊的身上。
“你先出去。我来解决。”
此时的顾清缠,挺拔的身姿,冰冷的眸,向下的唇角带着眉也多了几分阴冷的味道,身上禁欲而又斯文的木质檀香味充斥着整个酒吧,和酒吧那股子烟酒混杂的糜烂味道不停的冲撞着。
他不用多说话,仅仅只是八个字,就让屋里的人不寒而栗。
厚重的黑色镜框虽然将他姣好的面容遮挡大半,可是依旧能看得清他眼里让人惧怕的寒冷。
这样的顾清缠简直不要太迷人。
见顾清缠要发威,汤朊躲在了顾清缠的身后,“哥哥,好可怕啊,刚刚那个男人好凶的哦,小汤朊都吓得怕死了。”
那男人见汤朊睁眼说瞎话,气的要半死,明明刚才是他差点把自己吓尿,怎么这会子,就成了他欺负他了,“踏马的,你个臭不要脸的,谁……”
没等雪茄男说完,顾清缠就一个利落的扫堂腿过去,“怎么这么聒噪。”
眼见那个雪茄男被揍的牙齿都掉了两颗,汤朊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巴,简直不可置信,平时那样斯文的老婆,动起手来,这么可怕。
顾清缠回头对着汤朊一笑,“他欺负你?”
汤朊乖巧的点头,眨巴着一双可怜的大眼,“嗯嗯。”
酒店门口有一座石狮子,石狮子里有一根木棍插在石狮子的脑袋上,顾清缠一个抬手将木棍拔出。
顾清缠早年学过西洋剑,任何和剑相似的东西拿在他的手里,就成了可以给人致命的武器。
木棍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发出了簌簌的声响,最后木棍的尖端落在了雪茄男喉咙的正中央。
身穿风衣的顾清缠笔直的站在雪莲男的对面,黑色的衣物将他身上的清冷气息包裹严实,修长的手指顺着木棍指向男人的脑门。
他心里的恨,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他手中的剑,他稍微一用力,那个男人便会感觉窒息,呼吸不顺畅。
看着男人憋红的脸,顾清缠的木棍向上移动了一分,到了他的脑门处,“脑子不记事,那我现在用我的棍子告诉你,下次,你要是再敢动汤朊一下……”
棍子慢慢下移,又回到了喉咙处,“这就是你的下场。”
看见顾清缠威风的以桥正里模样,汤朊竟然在笑。
他知道,如果自己帮他宰了当年那些人,顾清缠心里的疙瘩是永远放不下的,他只有帮他,看着他,一步一步,将那些人送进地狱里。
顾清缠的心里才会放过自己。
他明白,其实这么多年,顾清缠求得根本不是万重山的原谅,而是自己的原谅。
他无法原谅当初那个懦弱,而又愚蠢的自己,他在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因为他心底藏着的善意,他痛恨着自己。
“回去吧。”最终顾清缠还是饶了那个男人,不是因为他圣母心,而是他清楚,现在的他本身就是身处罪孽中的人,他怎么可能再次陷入沼泽,置自己于不顾。
反正汤朊会替他处理的,她何必再蹚这趟浑水。
汤朊轻声应道,回头时,却没有打算放过雪茄男,顾清缠觉得够了,他可觉得不够,“嗯。”
出来时,外面又下起了毛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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