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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穿为炮灰后他们火葬场了(快穿)——妖侩

时间:2024-03-10 09:30:55  作者:妖侩
  他浑浑噩噩,不知不觉来到了贵族区的医院。
  怀里是虚弱到极点的弟弟。
  医院里啼哭的婴儿,天生就拥有一切。
  他仰起脸来,心里涌出了一个阴暗的想法。
  他当时毕竟还是个孩子,偷梁换柱这件事做的并不完美,但鉴于白家的孩子刚出生不久,他的父母还没有见过他,这一点点的误差无伤大雅。
  这也是一直藏在他心里的秘密。
  但阎舟怎么会知道。
  只是骗自己,会编造出这样的细节吗?
  不,阎舟这个人心思奸诈,他说不定只是在诈自己。
  可与此同时,他的心头却不受控制地冒出另一个声音。
  他真的在说谎吗?
  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他是不敢。
  他不敢赌。
  他害怕自己这么多年的情感寄托是假的,他害怕倘若连白年也不是,那他到底该去哪里找他的弟弟。
  他就像是一个叫不醒的人,顽固地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一切。
  因为只要继续这样相信下去,他的人生就依然是光明敞亮的。
  他可以继续告诉自己,因为他的那个堪称冒险的决定,他的弟弟在一个充满幸福的家庭平安长大,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受过一点点罪。
  他的弟弟被上层贵族视作掌上明珠,获得了最优渥的成长环境。他从暗无天日的贫民窟里逃了出来,获得了新生。
  纵然弟弟偶然遭遇了一场意外,毁了脸,但那对自己来说并不是问题,他有办法治好他。
  如今他获得了足以保护弟弟的权势,而弟弟也依赖着自已,没有和他产生隔阂。
  甚至于之前,白年还冒死救了自己。
  地位和亲情都拥有了的他,应该已经成为了年少的自己最想要成为的人。
  可是这个人在说什么?
  他不敢深思那些话的背后,隐藏着怎样令人绝望的真相。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想,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的。
  阎舟的话在他的心中无孔不入。
  像是被刀子捅入要害,起初你并不会觉得多疼,可是慢慢的,那要命的痛意顺着血液蔓延全身,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带着森冷的痛意。
  阎舟看着任白延的表情一点点的变化,这仿佛戳到了他的兴致,促使他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能凭几句话就将对手踩在脚下,恐怕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极为愉快的事情。
  阎舟肆意地笑出声来:“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你知道吗?他一个无法反抗的婴儿,我想要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公爵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我把他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如此轻松,就好像他口中的人不是活生生的婴儿,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践踏的物件。
  任白延的眼中被血丝填满,他听见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神情如癫如狂,疯了似地扯住阎舟的衣领,怒吼质问:“你把我的弟弟弄到哪里去了!”
  一切从这里开始脱轨。
  阎舟不笑了。
  他歪了歪脑袋,眼底萦绕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在说什么,是被刺激傻了吗?”
  阎舟好笑地问:“我们正在谈的事情,关你弟弟什么事?”
  看到任白延一点一点变得绝望的神色,阎舟顿了顿,眼皮一跳,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中的癫狂缓缓消失,他低头思索,眼底蔓延着从未有过的不安。
  一个荒唐的设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不,怎么可能呢?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任白延咬牙问他,“你把那个婴儿弄到哪里去了!”
  任白延的语气如此急迫,眼中流露出的恐惧那样深不见底,阎舟的神经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对劲起来。
  为什么在自己说出白年不是白家的人时,任白延的第一反应是去问他把他的弟弟怎么样了?
  阎舟非常肯定,任白延跟白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个荒唐的可能性慢慢清晰,慢慢放大,到最后,甚至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地步。
  阎舟听自己麻木道:“哦,那个婴儿啊。”
  “被我丢掉了。”
  “丢哪了?”,任白延咬着牙,扯住阎舟的手轻轻发抖,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才让他不至于太崩溃。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他还有机会。
  只是弄错了人而已。
  他可以找。
  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找。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下等平民,现在的他是手握重权的公爵,他想找一个人,比起以往已经要容易的太多太多。
  你看,冬歉逃走的时候,还不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找回来了吗?
  只要他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等自己找到他了,就会放在身边,好好养着,将他错失的宠爱全部还给他。
  算来,他的弟弟也才将要成年,他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无论他想要什么,自己都会拱手送给他。
  既然已经错过那么久了,他就要千倍万倍地补偿回来。
  现在,只需要找到他。
  现在...只是需要知道他在哪。
  可是阎舟看着他的目光却透着从未有过的阴郁。
  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从容再次崩溃。
  无数中可怕的猜想像毒蛇一般盘踞他的心头,胸膛中翻滚着强烈的怒意,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还有难以遏制的恐惧。
  两种情绪同时涌来,令他毛骨悚然,不知所措。
  任白延大声嘶吼着:“你说啊,你把他丢哪了!”
  他双目猩红,呼吸有些粗重,喉咙里隐约泛着股血腥味,手臂上青筋泛起,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阎舟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他漠然道:
  “我把他丢在了路上。”
  “那里车来车往,他渺小的跟尘埃一样,没人注意到他”
  阎舟忽然荒唐地笑了一声:“说起来,他那么小,应该已经被碾死了吧。”
  “两百吨位的重型车从他身上碾过去,我老远就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可能心脏也被碾碎了吧。”
  这些话,原本是阎舟精心准备的剧本。
  他以为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会满心快意。
  他以为自己会兴奋地欣赏着任白延痛苦的神色。
  他以为自己几乎会笑出声来,肆意地嘲讽他堂堂公爵居然有朝一日会被自己愚弄到这个地步。
  可是现在,他神情漠然,说出来的话几乎是不加感情的陈述。
  太阳穴在刺痛...
  阎舟有些看不懂自己了。
  他的手缓缓触上自己的心脏。
  没有一丝快感,也没有一丝计划成功后的喜悦。
  如此空洞,如此无趣。
  像是刚知道冬歉死讯的时候。
  就为了报复白家和一切与白家有关系的人,这么做值得吗?
  冬歉坏笑着记牌的模样。
  冬歉悠闲地玩星际棋的模样。
  还有那一天,血一般的落日下,冬歉仰头看见任白延的模样。
  与此同时,发生在另一个时间的画面也再次袭上他的脑海。
  绯色的夕阳映着地面的惨寂。
  婴儿绝望的哭声撕扯着他的神经。
  天空的霞光暗淡下去,深红变绯红,绯红又变浅红,直至余晖散尽,堕入沉寂。
  两道身影缓缓在他的心中重合。
  两次,他都回头了。
  两次,他都没有阻止。
  就这样,无动于衷地,默认着悲剧的发生。
  他垂下眼睛,仿佛在回忆那天的事情。
  太阳穴在刺痛...
  他眼底的阴郁越来越明显,像是许久不见天日的井窑,一丝光都照不进去,湿冷,阴暗,晦涩。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抵住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蹙眉深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太阳穴紧绷着的不适感。
  等等....
  好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混乱了。
  他在心里麻木地质问着自己,为什么要丢掉那个婴儿?
  因为他是白家的孩子...
  为什么要丢掉白家的婴儿?
  因为他被白家害得家破人亡,失去一切,被迫流亡...白家该死,白家的人都该死,那个婴儿当然也不例外。
  为什么要把刚出生的婴儿丢到那样一个车来车往的地方?
  因为他确定将那孩子一个人丢在那种地方,他百分百会死,而且是以一种最惨烈,最痛苦,最绝望的方式去死。
  他清楚那孩子的结局...到最后别说一具完整的尸体,他身体的每一寸内脏都会被碾碎,他的死状会惨不可言...但那是白家人应该付出的代价。
  尽管想让白家的后人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却又自私地想让他至少不至于死在自己的手中。
  是啊,一切都这么的合情合理。
  可是有一个关键的前置条件发生了致命的错误。
  因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他不是白家的孩子。
  这意味着,那孩子与他的血海深仇无关。
  这意味着,他毁错了人,也报错了仇。
  喔,对了...
  那孩子临死前好像还想对自己笑来着。
  粉雕玉琢的孩子,比油画上精心绘制的天使还要可爱。
  那样的孩子,努力地扯动嘴角,不太熟练地想对自己露出一个笑。
  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是了,他想起来了。
  他麻木地放开了手,将那孩子丢在了地上。
  如同丢了一个不值一提的垃圾一般。
  不痛快...
  还不够痛快....
  他想起了自己家破人亡的那天,自己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被那帮人生生拖走,踩断了手脚。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抢先行动。
  理智被仇恨吞没。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是怎样毫无怜悯地踩碎了那孩子的双腿。
  那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至今还记忆犹新。
  每逢深夜的时候,他仍旧会被梦境拽回那一天,重温那惨烈的哭声和重车的碾压声。
  那辆车驶过后,世界都安静了。
  车声消失了。
  婴儿的哭声也消失了。
  仇人之子死去,他应该感到痛快的。
  可从那场梦中惊醒后,阿灼贴到他的身边,问他为什么要在梦里忽然大喊一声“不要!”
  哈...原来他后悔了啊。
  这么多年他都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他只是让白家血债血偿。
  冤有头债有主,这是他们应得的。
  因为倘若如果不这么做,他会被愧疚给折磨死。
  那么现在呢?
  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再自欺欺人下去,又还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某个一直坚信着的东西突然断裂,像是信徒失去信仰,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坠入万劫不复。
  这种失重感让他不知所措。
  胸口越来越闷,仿佛透不过气一般,四肢百骸无一不冷。
  他做了什么?
  他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做了什么?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偶然被一个不开心的陌生人抱了起来,张着小手,努力想逗他开心。
  他不知道,这个残忍的陌生人会让他粉身碎骨,堕入万丈深渊。
  阎舟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锐利,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仍旧会做那场噩梦,不同的是,他再也没有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那一刻,同沉痛的悔意夹杂在一起的,还有另一种狰狞的情绪。
  他得拉着一个人跟他一起下地狱。
  他双眼布满血丝,像是穷途末路一般,嘲讽地笑了一声:“难怪。”
  他逼了过去,凝定地看着任白延,一字字道:“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别人对你仅仅有提携之恩就如此卖命呢。”
  他的眼底浮现讥讽的笑意:“所以这些年,你不会一直把白年当成你的弟弟吧?”
  “可是晚了,你的弟弟早就死了。”
  “已经这么多年了,一点残骸都没有剩下。”
  “你现在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想重新补偿他?”
  多么可笑...
  早干嘛去了。
  阎舟漠然地看着他,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说个有趣的,你这么多年,一直关怀备至的人,是取代了你弟弟的虫瘤。”
  “为了这样一个人,你害死了冬歉,一个真正愿意拿命去保护你的人。”
  阎舟的眼中浮现癫狂之色:“任白延,你一向精明,应该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做了这样的赔本买卖吧。”
  任白延抬起眼眸,眸光狠狠颤动了一下,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在说什么?”
  他的脸色白中泛青,双眼不自觉地瞪大,整张面容都变得扭曲不堪。
  堂堂公爵,此刻的声音是那样慌乱无助。
  “冬歉,拿命...”
  “保护我?”
 
 
第65章 坐轮椅的丑beta
  “看你这副样子,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阎舟压低肩膀嗤笑一声,眼里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冬歉啊冬歉,原来你就是因为这样一个人死了吗?
  他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点的笑声:“真可笑啊,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蒙在鼓里。”
  阎止抬起阴鸷的眼眸,寒声道:“如果不是因为冬歉,你以为现在自己还有命在这里二选一,还有资格站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决定别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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