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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月没有丝毫的印象了。
她只知道,那道身影颇为纤细。
瞧着,倒是和那个偷偷摸摸来喂她喝水的少年有些相似。
只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陈明月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宁国的地位并不高,否则也不会那么瘦削了。
他那个体型,和以魁梧著称的宁国人比起来,简直是一根头大身子小的豆芽菜。
难道他是宁国人的奴隶?
她可是听说,宁国人最喜欢将俘虏来的人,训成没有姓名,没有廉耻,只能够乖乖听话的奴隶。
那个少年若是个奴隶的话,应该也会被限制行动吧?可他却能偷偷摸摸地潜进军营之中,来给她这么个战俘喂水,更何况,奴隶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可能还会对她心生怜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只为来喂她喝口水?
陈明月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少年到底是谁。
但现在他的身份对她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得抓紧些逃出去。
等找到了赵缚,她一定要将这些讨厌的宁国人杀个片甲不留!
陈明月在心中暗暗发誓。
而她也恰好摸到了一块……碎瓷片?!
“嘶!”她还想要确定手边的是何物,指腹便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一道口子。
陈明月心下大喜过望。
这下总算是有救了!
……
她手中紧紧攥着碎瓷片,卖力地在绳索上来回磨动。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感觉到,手腕上的绳子断了。
她在心中咆哮,她自己自救了!终于要逃出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
可她刚低头解开自己脚上的绳索,便听到了营帐外传来的动静。
他们说着陈明月听不懂的话,但听起来,应该只有两个人。
陈明月估摸着,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能对付得了。
只是可惜了,她当时被虏的时候,她的剑也被收走了,这会身边也没个趁手的武器。
算了!她再等等看!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陈明月刚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下一秒帘子便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只见五六个身形魁梧,穿着盔甲,头上还戴着兽皮制成的帽子的男人,突然闯了进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步一步向陈明月逼近。
他们口中还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但陈明月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们便齐齐扑向了她。
好在她早已挣脱了束缚,否则真的要被他们给欺负了去。
在他们扑向她的瞬间,原本瑟缩在角落里的陈明月突然起身,一记扫堂腿将离她最近的那人绊倒,并抽走了他腰间的弯刀。
其余几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抽出刀来,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但陈明月此刻却已经占领了先机,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弯刀。
这便是能带着她离开宁国军营唯一的希望了。
陈明月想到这,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兴奋中掺杂着紧张的情绪,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地与人实战周旋。
希望师父交给她的那些,以及在军营里学到的知识,都能够用得上
陈明月不断地往后退,将他们想要出门的机会完全堵死,又在他们冲向自己的时候,猛地跃起,使出一记侧踢。
手中的刀也径直抹了其中一个士卒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霎时喷涌而出,溅了众人一身。
尤其是站在他面前的陈明月,更是被喷了一脸的血。
腥臭的味道,让她原本就空空荡荡的胃里一阵翻涌,这也还是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见血。
她无法自控地弯腰干呕了起来。
也正是这个失误,导致剩余的几名宁国士卒抓住了机会。
……
陈明月又被绑了。
这回直接被捆在了柱子上。
她只感到一阵屈辱,有些不甘地挣扎了一番。
“有本事就把我放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宁国人,奸诈虚伪!”
“……”
陈明月喋喋不休地骂着。
那几个宁国人本来就是偷偷摸摸地,想要趁夜来品尝一番大雍的女子是何滋味,毕竟他们这种小士卒,根本就没有那个享用王后的机会。
如今因为这事,还搭上了一条性命,若是被发现了,他们几个一定会被军法处置的。
他们哪里还敢逗留,几人密谋了一小会后,便齐刷刷地转身跑了。
陈明月甚至都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营帐的帘子便再次被人从外面掀开。
紧接着,一个穿着打扮明显要比她今日见过的所有宁国人,都要华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又说了一堆陈明月听不懂的话。
随后她便能感觉到,那位首领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竟然还敢逃走。”申屠加辽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重新将视线落到了陈明月的脸上,他伸手重重钳住陈明月的下颚,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了。
他缓缓开口说道:“倒是有几分本事,比他们那群废物好多了。”
这回的语气里,不知为何,陈明月仿佛听出了几分赞赏?
但这些好像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他们的头。
她杀了他的手下。
那她应该也会死得很惨吧?
陈明月眼一闭心一横,“要杀要剐,给句准话!”
原本冷着脸的申屠加辽,突然变了脸色。
他逼近陈明月,用拇指指腹蹭了蹭陈明月脸颊上的血迹,陈明月虽觉得屈辱至极,可她的下颚却被死死钳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任由申屠加辽将她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她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也重新落入了申屠加辽的视线里。
他道:“做我的女人,你不用死。”
闻言,陈明月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你这种无耻的淫贼!也配肖想姑奶奶我!”
这一脸的络腮胡子,简直跟山里钻出来的野人似的,瞧着年纪都快要跟陈籍一般大小了。
他是怎么有脸,对着她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说出这种无耻下流的话的!
申屠加辽不仅不怒,反而还多了几分享受,他微微眯起了双眼,愈发凑近陈明月。
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陈明月的唇瓣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加辽将军。”
申屠加辽应声转过身去,看向营帐门口。
陈明月也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也顺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
只见白天那个偷偷摸摸来给她喂水的少年,此刻正站在门口,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在光线晦暗的营长内,却格外的醒目耀眼。
他缓缓走了进来,站在申屠加辽的面前。
虽然他要比申屠加辽矮上不少,可他的气场却丝毫不输。
他微微昂起头,对上申屠加辽的视线,唇角也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可仔细看来,这笑意却是逢场作戏,不达眼底的虚伪假笑。
戎衡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猎物。”
申屠加辽虽然心中并不服戎衡,可他却碍于一些利益纷争,不得不臣服于他。
面对戎衡的横刀夺爱,申屠加辽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右手,放在胸前,向戎衡行了一礼。
……
他们说了些什么,陈明月并没有听明白。
但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少年的身份并不简单,而且,他似乎已经将自己护住了。
落在他手里,总比落在这个大胡子手里要强得多。
等他们离开后,戎衡立即为陈明月松了绑。
“你,怎么,杀人?”戎衡语速很慢,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
陈明月对他翻了个白眼,“就允许你们攻陷我们的城池,虐杀我们的百姓,不允许我为了自保,杀了你们的人?”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戎衡有些听不明白。
但他还是能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浓重的怒意。
方才在解绑的时候,他还发现了陈明月的手腕似乎受伤了。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像是害怕被骂,又很快将头垂了下去。
“你受伤,要上药,我不是坏人!”戎衡说着,又补充道:“跟我走,可以吗?”
第204章 谁要当你的奴隶?
陈明月想了想,觉得跟着他走,起码要比继续待在这里安全多了。
更何况她现在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是时候该吃写东西猎物,否则到时候有了逃生的机会都抓不住。
“那走吧!”陈明月边往外走边朝着身后的戎衡说道。
戎衡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将她带回了自己的营帐后,戎衡便命令底下的奴隶,拿了些吃食过来。
陈明月这会也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羊排,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戎衡见状,唇角不自觉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贴心地为陈明月倒好水,并将碗往她面前推了几分。
……
因为饿了太久,这段时间忙着赶路,风餐露宿的,陈明月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虽然宁国的饮食习惯并不符合陈明月的口味,但她还是将一盘子羊肉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陈明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喂,你为什么会说中原话?”陈明月问道。
戎衡抿唇,像是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含义,缓了好几秒后才开始说道:“是王后,教的。”
“王后?”陈明月有些疑惑地念了一遍。
随后她又在脑海中快速地回忆了一下,她所知道的宁国王后都有哪几个,再结合戎衡的年纪……
“你说的王后,是金枝公主吗?”陈明月问道。
金枝公主远赴宁国和亲的时候,她才不过八九岁的年纪,但那个时候,她听闻皇帝为了停战,真的应了宁国人的要求,交出公主,她心中便埋下了一个种子。
她长大以后,一定要做大将军,守护大雍的安定,她要大雍从此再也不拿女子去换取和平。
戎衡闻言,点了点头,“是。”
但是他的眼神却在回答完后,黯淡了下去。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人唤过王后“金枝公主”这个称谓了。
“那你是什么人?”陈明月又问。
经过这一会的相处,她感觉戎衡瞧着也不太像坏人。
陈明月想着,又明目张胆地看了他好几次。
他的长相不似宁国人那般魁梧,甚至瞧着,要比大雍的男子还要瘦削些,倒像是那种久病不愈的病秧子形象。肤白胜雪,瘦削单薄,一头卷发被贴心地编成了漂亮的小辫子,虽然穿着宁国的服饰,却一点也不像他们那些人一样,瞧着便令人生厌。
他脖子上还戴了一颗打磨得十分光滑狼牙挂坠。
以陈明月的了解,这种狼牙,应该算得上是狼王级别了。
而这又正好是宁国的狼师。
想到这,陈明月心中一咯噔。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面前这个男人,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你你……你是狼师的台吉?”
戎衡并没有否认,而是径直承认了下来。
“是。”
他担心陈明月会害怕,又连忙补充道:“我,不会害你!”
他语气里透露着十足的坚定。
可这并不能让陈明月找到一丝安全感。
狼师的首领在北境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作为他的儿子,戎衡又会好到哪里去?
陈明月立即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眼神死死地盯着戎衡。
戎衡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解释。
可是他真的不会对她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
“请你,相信我!”戎衡有些着急,可他又不敢贸然上前去向陈明月解释。
一来是他和陈明月存在着沟通障碍,二是他怕这么贸然地上前同她辩驳,只会更加引起她的反感。
最终在陈明月恐惧且憎恶的目光之中,戎衡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眸子,说道:“你先休息,我明日,再来。”
话音落下后,他便将桌上的盘子清理干净,并往营帐外走了。
等他离开后,偌大的营帐内便只剩下陈明月孤身一人了。
她没有丝毫睡意,只觉得浑身都难受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这个救了她的少年,对她到底有什么图谋,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难不成……他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想要以此来威胁赵缚和镇北军?
但他要是图这个,将金枝公主当做谈判的筹码不是更加让镇北军忌惮吗?
毕竟金枝公主可是皇帝嫡亲的血脉,而她只是个小小节度使的女儿。
陈明月心中烦闷,她在营帐内翻翻找找,寻到了一个峨眉刺,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戴在了手指上。
虽然她这些年一直都跟着师父学的是剑术,但这种时候了,有什么就用什么,能保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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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陈明月离开益州,孤身前往北境的消息后,赵缚心中便总是压着块巨石。
他派了陈则和白苍去路上接应,也依旧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坐在赵缚身旁,为他研墨的叶抒,见他一直唉声叹气的,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到他身后,抬手,手指贴在他的太阳穴处,为他轻轻按揉着。
“你也别太担心了,明月她武功也不算太差,一般的小状况一定能自己处理好的,只要……”
叶抒的话还未说完,营帐便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只见白苍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甚至连通报都给抛诸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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