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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缚见她仍旧继续装傻充愣,便直接挑明了说道。
陈明月顿时慌了,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她抿唇,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也不能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赵缚吧?
毕竟,宿妙对她也挺照顾的。
可如今被赵缚步步紧逼,她又没有别的法子为自己辩驳了。
她大脑快速运转,最终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你看错了,那不是戎衡,她是我认识的一个大雍女子……”陈明月有些心虚,头埋的低低的,根本就不敢抬头和他对视,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眼底的慌乱。
“是吗?”赵缚的嗓音里充满了威压。
他对陈明月的话没有丝毫的相信。
哪怕是夜晚,他也仍旧能够看清楚那人身上的衣服非富即贵,是宁国王室才能穿的,她却说是一个大雍女子。
大雍的女子在宁国哪有什么好下场?
就连贵为一国公主的赵金枝,下场也是极其凄惨。
可今日抱陈明月的女子,可并非寻常的大雍女子。
“你确定你要跟我撒谎吗?”赵缚最后一次给她机会。
陈明月也知道他这是彻底的发了火,可她又做不出来出卖别人的事……
两难抉择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表哥,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替我保守好秘密,这件事情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陈明月央求道。
赵缚见她如此神秘兮兮,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疑惑。
她这几日在宁国究竟知晓了些什么?
“你说。”赵缚淡淡道。
“其实,戎衡并不是戎衡……”陈明月说道。
赵缚先是疑惑了一瞬,但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戎衡是女的?”
被他这么大声一说,陈明月被吓得立即抬手捂住他的嘴,神色焦急地做出嘘的口型,“你别说啊!”
“所以真是?”赵缚再一次确认道。
在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陈明月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赵缚也彻底地明白了,因为她是个女子,所以才会一直以病弱示人,因为她的身形,再怎么伪装也不能成为一个正常的宁国男人……
“她对我很好的,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如果没有她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表哥你答应我了,你不能说出去,日后……若是在战场上见面,也留她一命好吗?”陈明月语气里充满了央求的意味。
“她是宁国人。”赵缚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昏头了吗!”
陈明月也有些恼了,“我和她都是女子,我们惺惺相惜,何错之有?你可知,若不是她以命相护,我早就已经死了!”
她就不该告诉赵缚这个秘密。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忍受着赵缚的怀疑和鄙夷。
陈明月顺势从腰间抽出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若是将这个事情,说出去,告诉别人,我就自戕在你面前!”
“你威胁我?”赵缚咬牙切齿。
“我说过了,她待我很好,待那些被俘虏的女奴们也很好,她从来都没有苛待过她们,还一直在帮助她们,表哥,并非所有的宁国人,都是那么坏的,难道大雍就没有坏人了吗?”陈明月问道。
赵缚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经此一遭,陈明月会成熟这么多。
“你不能因为宁国人犯下的这些罪孽,就一棒子打死所有人!”陈明月继续同赵缚说道。
“我知道,我们之间横亘着国仇家恨,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因为她背弃我的国家,我只是就事论事,觉得她是个好人!倘若宁国人知道了狼师的台吉是个女子,她的下场可想而知!她救了我的命,我不想她死!”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若不是他们虏了你,怎么会轮到她来救你?”赵缚仍旧不为所动。
陈明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表哥,你怎么了?”
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她明明记得,从前的赵缚,是面冷心热的,他也只惩治那些犯了错的坏人。
宿妙她没有犯错……
起码,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很大的关系,哪怕她是狼师的台吉,可战或不战,也不是她能够主宰的。
陈明月握住匕首的手指加重了几分力道,锋利的刀刃很快便划破了她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落。
白皙的肌肤上,一缕殷红在快速地下坠,最终消失在她的衣领处。
这个画面的冲击很大,就像是……冬日积雪厚重的山崖上,盛开着一株鲜艳的红梅。
凌寒独自盛放。
“你把刀放下!”赵缚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陈明月的性子也倔得很,“我不放!除非你先答应我!”
赵缚被逼无奈,又或是,陈明月方才那一番话,对他的触动很大。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
他服软道:“好,我答应你,你先把刀放下!”
“你是真心,答应我吗?你不会转头就……”
“你也太不相信我了!我是这种人吗?”赵缚叹了叹气。
她也太不相信他了!
他一向说到做到好不好?
“真的吗?”陈明月再三向他确认。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这也是为了严谨……”陈明月嘿嘿一笑,快速地将匕首收了回去,并缠上了赵缚的胳膊。
赵缚蹙眉,将她推开,视线落到了她脖子上的伤口上,语气里夹杂着无奈,“还敢以死相逼了,你真是长胆子了。”
“我……”
陈明月还想修补一下感情,却被赵缚一把抓住,拖到了榻上坐着。
随后他便转身,去拿了一盒药膏。
赵缚用手指蘸取了一点,蹲下身子,耐心地为她上药。
“嘶!好疼啊!”陈明月撒娇道:“表哥,你能不能轻点?”
“疼死你算了!”赵缚嘴上虽然这么说,动作却温柔了不少,“谁让你刚才瞎逞强,还敢拿刀自戕威胁我!”
陈明月自知方才的行为有些莽撞了,这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这样,也挺伤害彼此之间的关系的。
见陈明月紧咬牙关,他又心软地问道:“这样疼不疼?”
陈明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疼。”
……
林幼南刚掀开帘子,便看到了这样一幕,赵缚正蹲在一个明媚艳丽的女子面前,耐心又温柔地为她擦药,手指在她的脖颈处轻轻按揉,他眼底的温柔,像是快要溢出来了。
她从未在赵缚的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
而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子,在让她感到可疑的同时,也让她充满了危机感。
所以赵缚一直以来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难怪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看过自己一眼……
原来她一早就已经输了。
“林小姐?”叶抒收拾好了一个新的营帐,想要来通知陈明月可以住过去了,可他还未走回营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幼南,“你怎么在这?”
林幼南慌乱不已地松开了手,并后退了好几步,与叶抒拉开距离。
可她刚才的举动,却被叶抒抓了个正着,她一时半会,不知道应该怎么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辩解。
“我……我……”林幼南磕绊地想要说些什么。
而里面的人也都闻声走了出来。
陈明月的视线落在了林幼南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不等赵缚开口,她便率先反应了过来,“你便是林小姐吧?”
林幼南点了点头。
但陈明月并未给她多少反应的时间,又继续道:“我听阿缚说起过你。”
在场的三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尤其是赵缚和林幼南。
赵缚抬手,在陈明月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并眼神示意她:没大没小,什么阿缚?
陈明月也回敬他一个眼神:我在帮你挡桃花!没看明白?
叶抒这种时候,站在一旁都不敢吭声,生怕战火引到了他身上。
而林幼南也从他们之间的这些细微动作中解读出来了……他们的关系,很亲密,亲密到,她或许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林幼南嘴角艰难地扯起一抹笑意,“是……是吗?”
“对啊!阿缚说,林小姐你的手艺,可是很不错呢!不知我有没有这个口福?”陈明月脸上笑魇如花,可手却用力地拽过赵缚的手,将他钳在自己的腰间,搂着自己。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动作。
林幼南建立的信心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好啊,只是今夜有些晚了,妹妹要和我一起回府休息吗?”林幼南佯装镇定地问道。
“不劳烦林小姐了,我和阿缚分开这么久了,今夜我想要留下,和他叙叙旧,想来林小姐一定没有心上人,肯定不懂我的相思之苦。”
赵缚在心中默默叹息。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竟然容许陈明月这样在人前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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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据百度百科科普,唐代《北史》中有提及。(这个词古代就有)
第215章 发疯才是人生常态
林幼南走时,脸色都快要被气成猪肝色了,可她却还要维持着大家族的颜面,佯装镇定地体面离开。
等她走后,赵缚才嘴上训斥道:“你还真是胡作非为!”
“这有什么?发疯才是人生常态,”陈明月双手环在胸前,撅着嘴,昂起下巴,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赵缚,“再说了,她这么晚还来军营找你,她肯定也没安什么好心,你想啊,哪有女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还特意来军营里寻人,而且她竟然都没有出声,直接先来俩字就偷窥,倘若没有被……叶大哥发现,她是不是就偷窥你了?”
陈明月喋喋不休地分析着。
“所以啊!我这都是在帮你啊,你居然还不领情!”
赵缚垂下眼睫,其实……他心中并没有责怪陈明月的意思,只是觉得她有些太过偏激了,将这种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实在是……不像大家族的女子会做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她这般直白,才会让林幼南知难而退。
叶抒在一旁看着,也没什么可插话的机会,林幼南临走时,他见她脸色不太好,原先是想要送她的,但她却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你下次别再这样胡来了,如今我们还需要和镇北将军合力抗敌,把关系闹得太僵了也不好。”赵缚马后炮地随意批评了她两句。
陈明月短促地“哦”了一声。
赵缚批评他的,但她就是不改。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去歇息吧,舅父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赵缚抬手拍了拍陈明月的肩膀。
陈明月闻言,脸色骤变,“我爹也来北境了?”
谈论到这个问题,赵缚方才缓和的脸色,瞬间又严肃了起来,“你一个女孩子,私自偷跑出来,你说舅父担不担心!”
“我之所以会闯到宁军的地盘去,就是因为我爹那不知道几十年了的老古董地图,他来北境,该不会也和我一样,跑错地方了吧?”陈明月担忧地问道。
“舅父可没你这么笨!”
“我怎么就笨了?表哥你说句良心话,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陈明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赵缚笑了笑,“打打杀杀的,靠的这吗?”
他边说,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陈明月:“……”
“对了,表哥,金枝公主还在受苦呢,我们不救她吗?”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有想过,向宿妙提出想要带着金枝公主一起走的想法的,可是她也清楚,她的为难之处。
她偷偷将自己放走,想来就已经会引得狼主不满了,尤其是还有申屠加辽那个王八蛋,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拱火,只怕她这么一走,宿妙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倘若她是大雍的子民便好了。
陈明月想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又怎么了?这么唉声叹气的。”赵缚语气中有些不满,并抬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腮部的软肉突然被人捏住,陈明月疼得龇牙咧嘴,想要抬手拍开赵缚的手,却又迟迟不敢下手。
赵缚自然明白,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人生地不熟的时候,还能遇到故土之人,自然会当做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
赵金枝再怎么说也是王后,想来定然是照抚过陈明月一二的。
“你放心吧,圣上想要重续父女之情,此次平宁,便命我此次一定要将金枝公主带回大雍。”
闻言,陈明月点了点头,“那就行。”
“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吧?”赵缚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陈明月还有一肚子话,想要同赵缚和叶抒说,可他都已经这么困了,她也不好今日将这些话全都说完。
否则之后都没什么话可以缠着赵缚说了。
那样的话,还怎么让那位,爱慕他的林小姐,知难而退呢。
她抿了抿唇,一脸的意犹未尽,但还是乖巧地往营帐外走去。
整个营帐内也只有他们三人,陈明月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她娇声软语地缠着叶抒撒娇道:“嫂嫂,你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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