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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抒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连耳廓都染上了绯色。
他几乎都没怎么和女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好,我我送你。”叶抒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地回答道。
说话时,他还特意观察了一番赵缚的情绪。
见他的情绪也说不上好坏,叶抒求生欲瞬间拉满,他看向赵缚,询问般地开口说道:“那我……先送明月去营帐,等会再回来好吗?”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赵缚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能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但他还是对着陈明月恶狠狠地说道:“怎么你一来,就要霸占我的夫君!”
夫君?
夫君!
陈明月听到这个称谓,瞬间双眼放光。
“其实我也不是很困,要不我们再聊一会吧,聊表哥和嫂嫂你们这段时间的感情也是可以的!”陈明月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做你们幸福的见证者!”
一提起这个,赵缚的瞌睡瞬间醒了醒了一大半,但考虑到明日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也只能够强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分享欲。
“等明日打完仗了再说吧。”
“什么?明日?咱们要乘胜追击,给宁军致命一击吗?”陈明月来了兴致。
她就想要上阵杀敌,可是一直都缺少一个这样的机会,如今机会就摆在了她面前,她前所未有地觉得,她离自己成为一位叱咤风云的女将军这个梦想,如此地接近。
“表……”
陈明月的话还未说完,赵缚便冷声打断道:“不行!”
“为什么?”
“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舅父会杀了我。”
“不会,我提前写下书信,向我爹说明,是我自己要上阵杀敌,和你没有关系!”陈明月急切地想要说服赵缚。
但赵缚却依旧不为所动:“不行,这个事情没得商量。”
他顿了顿,又威胁道:“你要是又想耍些什么小聪明,陈明月,你今夜便不用睡了。”
赵缚说着,便转身从书案后拿出一捆麻绳。
陈明月:???
“我才刚重获自由,你居然还想绑我?”
“那阿抒,你看是直接打晕还是点她穴位吧,”赵缚十分民主地看向她,“或者你自己挑一个也行。”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陈明月问。
一直没有出声的叶抒突然开口向她说明:“打晕的话,你醒过来,脖子会有点疼。”
陈明月算是知道了,他们两个就是一个鼻孔出气,叶抒根本就不会帮她说话的。
想清楚这一点后,她气得直跺脚:“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赵缚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
陈明月一时语塞。
“舅父很快就会来接你了,能就安安心心等着吧。”末了,赵缚还要杀人诛心。
叶抒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明月,你就听殿下一句劝吧,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你了,你爹一定很心疼,就当是为了节度使着想。”
“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当将军啊!”
大雍至今还从未出过一位女武将,陈明月想要打破这个先例,也想要为如今岌岌可危的大雍出一份力。
哪怕现在在位的这个皇帝,是杀害了陈氏无数族人,害得身为福书村,百年世家的陈氏,背负骂名,还害得他们被迫远走他乡……
可陈明月相信,下一个皇帝,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人!
而且她很看好赵缚,她觉得,赵缚是这些皇子们中,最有实力,也最有资格的一个。
这是皇帝欠赵缚,欠陈氏的。
这个位置,理应由赵缚来坐。
“明月,你还小,等你再练几年,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一定想法子给你这个历练的机会,好吗?”赵缚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放软了语调,轻声地哄道。
他自然知道,这是陈明月从小到大的心愿,她很早之前就同他说过,倘若有一日,他当上了皇帝,那么她便为他守护好大雍的江山。
“那还要几年啊?”陈明月将眼泪憋了回去,有些委屈地问道。
赵缚:“反正不是现在。”
随后,不等她继续向自己撒娇哭闹,赵缚便快速地将她推给了叶抒,“快带她去休息。”
叶抒怔了几秒,从赵缚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疲惫后,他立即会意,也不管陈明月的意愿了,直接拉着她就往外走。
她的营帐是新增的,并未和赵缚靠得太近,但好在白苍、陈则和杨莽他们几个都在,一旦陈明月有什么危险,他们也一定能立即反应过来。
将她送到了营帐外,叶抒十分守礼地停下了脚步,“今夜先好好睡一觉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陈明月点头如捣蒜,等巡逻的士卒们走远了后,她才小声地说道:“嫂嫂晚安,明天见。”
欢快洒脱的语调传入叶抒的耳朵里。
他想要叮嘱她,之后一定不能再这么喊了,毕竟这是在军营里,人多眼杂的,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腥风血雨来。
这事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闹大了,只怕赵缚从此都会与皇位无缘了。
但他还未来得及组织好语言,陈明月便走进了营帐内。
他也只好转身往回走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叶抒刚一回来,赵缚就走了过来问他。
“路上耽搁了会……”叶抒说着,眸光落到了他手中的书信上。
这是?
赵缚也没再多追究,而是将书信递到了他的手中,并说道:“南疆起了瘟疫,赵玄请旨去了南疆,染上了疫病,如今秘密送回皇宫医治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他当初离京的时候,都已经跟他说得那么清楚了,让他一定要留在京中。
赵玄怎么还要掺和进这些浑水里面啊?
难道他不知道瘟疫有多可怕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仗着自己在宫外行走过几年,就敢去治理瘟疫。
他真是敢想!
“三皇子如今很严重吗?太医们能治好吗?”叶抒问道。
但他下一瞬,便反应了过来倘若太医院能有法子将赵玄医治好,那么南疆的瘟疫也不会如此肆虐了。
也就是说……赵玄如今仍旧凶险万分。
“瘟疫本身就难以医治,太医院只怕……如今还没有什么好法子。”赵缚叹气道。
如今赵玄也病倒了,不正好随了太子和七皇子的愿吗?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位皇子翁蚌相争了。
赵缚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期许,他有那么一刻,真心实意地希望赵玄在这场瘟疫中病死,这样一来,太子和七皇子便会因为皇位而斗个你死我活,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最后他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景行,那三皇子……”叶抒欲言又止。
他现在在北境,也不了解南疆的瘟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如今上京又是什么一番景象。
倘若连太医院都觉得这场瘟疫棘手的话……
那他若是修书一封,拜托岑溪去为赵玄医治,岂不是也会害了他?
毕竟瘟疫这种东西,可不像生病,这是说不准的变数。
他如今在这个世上,只剩下岑溪和赵缚了,一个是至亲一个是挚爱,他想要自私一些……
他一个也不想失去。
赵缚见叶抒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想。
他现在心中一定在做着很激烈思想斗争吧。
是在纠结,到底应不应该向他那个神医师弟求助,救赵玄一命。
可瘟疫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就算岑溪的医术再好,也不一定能够百分百保证就一定能医治好,又或是,能够确定自己不会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中感染上……
“怎么了?”赵缚明知故问道。
叶抒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你放心,赵玄吉人自有天相,太医院上百名太医随时候着,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赵缚佯装出忧虑的模样安慰道。
可叶抒却能从他的眉眼间,察觉出一股淡淡的幸灾乐祸……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问道:“景行,你真的觉得三皇子能遇难成祥吗?”
第216章 不乖
赵缚喉间溢出一声轻嗯,语调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不盼着他好?”
叶抒被他这么一反问,瞬间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没,我没有那个意思……”
赵缚半吊着眉梢看他。
都同床共枕这么久了,叶抒心中在想些什么,他怎么可能连这都猜不出来?
但他也并不会挑明了说出来,让彼此之间都尴尬。
而且,他相信叶抒一定也能明白,他和赵玄,是竞争关系。
皇位只有一个,可皇子还有这么多,无论如何,他们之间必然是不能够再和从前那样的。
出生在皇室,现实便是这么的残酷。
他也曾想过要兄友弟恭,可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谁还会愚蠢到当真相信,那比纸还要薄的所谓的亲情。
他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才走上了这条路罢了。
既然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了,便只能握住刀剑,为自己厮杀出一条血路。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睡吧。”赵缚将攥在叶抒手中的书信拿了过来,走到了烛火前,将信纸伸到跳跃着的火舌上,很快那封书信便在他的手中,逐渐化为了灰烬。
而赵缚正低着头看着手中燃烧的信纸。
火光映照着在他的侧脸,叶抒恍然间,好像看到他勾着唇在笑……
很快,赵缚便迎着他的视线走了过来。
“阿抒,睡觉吧。”他轻声说道。
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同蛊惑人心的妖孽,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
叶抒心中被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包裹着。
他分明知道,陪着赵缚踏上这条不归路的结局是什么,也明明知道皇嗣之间,只有你死我活,众叛亲离的局面,可他还是在猜出了赵缚心中所想后,忍不住感到一阵心寒。
连对他最好的三皇子,他都会这么冷漠对待。
往后,他真的不会厌弃自己吗?
“想什么呢?”赵缚将叶抒推到了榻上坐下。
自从给他看了书信后,他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了。
看来,赵玄在叶抒心中的影响还挺大。
叶抒木讷地点头,脱了鞋袜便躺到了床上,并扯过被子,一丝不苟地盖在了身上。
赵缚见状,只觉得好笑。
“你怎么突然这么反常啊?”赵缚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困惑表情。
叶抒摇了摇头,随口胡诌:“可能是困了吧。”
赵缚拉着长音“哦”了一声,他也顺势躺在了叶抒的身旁,半开着玩笑说道:“我看有些人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撑住脑袋,侧躺着面向叶抒,语气揶揄道:“你该不会是害怕我以后会不喜欢你吧?”
被猜中了心思,叶抒一时语塞,只扯过被子将头也捂住了。
赵缚偏偏不如他所愿,一边扯着被子,一边继续追问:“怎么还不理我了?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叶抒:“……”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我没有这么想!”
赵缚见扯不过他,边换了一种策略,自己也钻到了被子里,继续追问他:“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啊?”
叶抒:“真没有。”
“你一点都不乖,怎么还学会跟我撒谎了?”赵缚在他唇角轻轻蹭了蹭。
“没撒谎。”叶抒咬了他一口,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赵缚笑着,耍无赖一般地往他怀里钻,“还没有啊,你心情都写脸上了,这么不相信我吗?”
“阿抒,对待亲情我的确是凉薄了些,但你和他们都不同,你我共同经历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因为时间的增长变得不爱你,我对你的爱,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增无减。”赵缚躺在叶抒身侧,牵过他的手,贴在自己剧烈跳动着的胸腔上,“这里,永远都只会有阿抒一个人。”
他动情地向他诉说着爱意。
叶抒感动之余,又清醒的知道,因为自己不像三皇子一样,和赵缚存在利益冲突,所以他可以毫无保留地爱自己,可一旦往后他们之间也存在了利益的纠葛,或许赵缚也会忍痛将他抛下。
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叶抒也早该想清楚了。
只是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赵缚的一个态度。
哪怕不爱了,他也要一个坦坦荡荡说清楚的态度。
“别不开心了,快些睡觉吧。”赵缚将手环在叶抒的腰上。
叶抒的腰很细,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穿衣风格也大多都是圆领袍和骑装,腰间的腰带,原是为了干练方便,同时也将他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越发纤弱。
赵缚宽大的手掌在他的腰间来回游移摩挲着,他将头埋在叶抒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
被他弄得烦了,叶抒有些难受地缩了缩脖子。
“不是说睡觉吗?你怎么跟狗一样,这样蹭来蹭去的。”
赵缚虽然挨了骂,但却一点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
瞧他这样笑眯眯的,叶抒倒真觉得他像条狗了。
“我本来就是阿抒身边最忠心的狗。”赵缚越发肆无忌惮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叶抒叹了叹气,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和他相拥而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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