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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叫上界那些个还未摸到剑中魂门槛的仙家神族怎么活？
少卿惊叹一声，心下清楚那男修落败是迟早的事儿。
星点华光闪现，胜邪自男修百会穴劈下，银蛟绕上男修的身体。
银蛟锁得紧，男修只得勉力将手中长刀掷出，妄图能阻拦胜邪一时半刻，不承想只将长刀掷出一息，泛着寒光的剑尖就浮现在眼前。
常珺此前在那民宿中被弦锦和玄又提着比划了许多日，于刀剑之间，也是各有领悟。
然，弦锦的剑太过难测，今个儿是势如破竹攻守难测的剑势，明个又是借力打力柔藏杀意的剑势，后日又是闲散荡剑中聚力一击毙命的剑势。
常珺仔细地思量许久都未思量出她到底使得的什么剑。
但玄又那拔刀后势如破竹一破再破的刀，却是叫她摸得清清楚楚，乃至如今自个儿挥剑时，也难免带了点使刀的影子。
常珺此前还在忧心与之交手的大多都是剑修，万一日后碰见了刀修枪修等，自个反应不及时应当怎么办，哪晓得一入禁区便撞见了刀修。
这可给她高兴坏了。
银蛟忽地自男修身上腾飞而出，男修虽被绞断左手，但反应依然不减，只一晃眼，长刀便再次被握在手心。
常珺见状，提剑上挑，临近刀刃时剑身一边，绕在刀身之上，直将长刀自男修手中绞飞出去，旋身一脚蹬在男修胸骨之上半寸的位置。
下首忽的没了声响，常珺趁着那男修还未稳住身形，眼风向下一扫，就见先前缠斗在一处的众人皆是仰着脑袋看着自个儿，还有那几个多出来的盘龙柱。
常珺心知速战速决，遂提着剑追上男修。
男修方将长刀再度执在手心时，陡然发觉周身黄符漂浮，再想回身拔刀身子已然是动弹不得，只得睁着一双眼望着迎头劈来的胜邪。
定身符碎在男修后心，胜邪狠厉劈下，不着一息，男修亦化作盘龙柱立在大殿中，而先前被少卿削去的半个屋顶也合上了大半。
裴纪身上的血纹已消失大半，此刻正拄着公孙言的擀面杖立在原地，额角满是汗渍。
一行几人，除了他，其余几个皆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薛策方才见着他施出的法术，总觉得和符师的以血画符有些相似，但她如今对于以血画符的反噬已是能消减大半，而裴纪的血纹反噬瞧起来似乎是极其严重。
薛策等人是瞧见了，但处在高处和男修斗在一处的常珺倒是没瞧见，此时正疑惑地看着他额间还残留的血纹。
她望着裴纪，疑惑地问：“裴师侄，这是？”
裴纪撑着擀面杖挺起脊梁，略带自豪地道：“这是我的家族秘法，我偷学的，但是缺了一半。”
他那自豪的神情在那句‘我偷学的’更加自豪，给认真听他讲话的几人听的一呆。
倒是不晓得是不是耳朵听劈叉的公孙言忽地瞪大了眼，扭脸看着裴纪就问：“秘方？什么秘方？”
这回倒是轮到裴纪一呆，他一手撑着擀面杖一手捂着脸，缓慢地挪动步子走到了无身后，不大想看见公孙言。
常珺唇角勾了勾，憋着笑后退半步将自个儿藏于少卿后头。
倏地，盘栖在闻人玖灵识中的本命蛊忽地窜出，巨蟒身形极快，一口咬住殿角燃起的烛火。
还未等常珺反应过来，就听闻人玖急声厉喝：“是幻境！”
话音未落，眼前忽的被一片黑暗罩住，脚下陡然一空，常珺于下落间隙拽住了少卿的手，低声问：“幻境？你破的？”
少卿摇了摇头，指着闻人玖方才站着的位置，“不是我，是她。”
周身灵力骤然消失，常珺面色难堪的运转灵力，却依旧不起任何作用，下落的势头愈来愈快，可脚下仍旧踩不到实地。
常珺咬着牙面色难堪地环顾漆黑一片的四周，依然未察觉到自个儿的任何灵力。
陡然间，常珺只觉腕间一烫，随即便有一股清风将自个托起，她扭脸去看少卿，便见她晃了晃手，微光显现中，隐约能瞧见重瓣山桃的纹样。
“这才是我做的。”少卿平缓的嗓音传进常珺耳中。
直到被清风所托住轻飘飘落地时，眼前这才重见光亮。
入眼便是饱经风霜的石壁，屋顶不晓得去了哪儿，徒留几根柱子立在原地，模样同先前所见的宫殿大差不差，却是破败极了。
“这就是幻境破开的样子？”常珺疑惑地环顾四周。
终于摸出眼镜的薛策望着四周，只觉一切都明亮了，“这是哪儿？”
第97章 参悟
周身尽是残垣断壁的模样，神识铺开了半晌，也未寻见有任何修士的波动，自然也是没瞧见在断崖之上那诡异的黑影。
正当常珺还处在疑惑时，身侧忽地传来少卿的声音，“破妄境的刀修，生于五方鼎力时代，亡于中汉初，活了将近两千年，祝姓。”
闻言，常珺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少卿默默转头，指了指二人身后只剩一半的石碑。
常珺打眼去瞧，碑上所写与少卿说的无二，遂默了默，良久后才哦了一声算作答复。
半晌后，她忽地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破妄境？”
一听她说这话，少卿这才想起来解释，“在中汉之前世间灵气一直充沛，直到中汉后才开始逐渐衰落，中汉以前的修士，境界分十三，自练骨开始，一直到渡劫。”
说着，她忽地叹了一气，“现在修行容易，以前可不容易，以前辟谷前还有练骨练气，辟谷后才是筑基、开光，那时候的筑基比之现在的金丹，破妄更是比之现在的渡劫。”
少卿见薛策等人仍旧是不明就里的模样，又道：
“破妄之前是寂灭，讲究的是将自个儿归置黄泉身死，而破妄便是后生，这两个境界和现在的灵墟炼虚差不多，但此前的寂灭是真的要在地府走一遭，而后再领悟自己的道，于灰烬中重生。”
说罢，她忽然顿住，哦了一声。
“是我的不是，没同你们讲清楚，以前大多都是功德飞升，不讲究修行飞升，故而也不讲究境界这等东西，境界高低没甚么用。”
少卿所言，在总局的古籍中并未有所记载。
古籍里只记载了一样，便是中汉是修真者的转折点，中汉之前灵气充沛，中汉之后开始急速衰落，直到如今灵气稀薄的模样。
少卿讲得不大清楚，皆是因她自个儿此前实际上并未在这一方小世界停留过，这些个境界，还是玄又昔年下界缉拿上任狡兔妖君时打听来的。
只有一点她讲得清楚，便是功德飞升一事，此前的三千小世界，皆是功德飞升上界。
后由文华殿宣读功德，品性、心性皆是可做仙人的底子，少数几个漏网的，皆被踢回地府受轮回历练。
近些年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儿，飞升上界的大多都是修炼飞升。
宣读功德时，不是这个沉溺情爱，就是那个品性不佳，再者便是心性不纯稍有不慎便有堕落邪魔的资质，少有几个有做仙人的资质。
若是真叫这些个人寻到神职，那叫下界的凡人怎么过活？
但文华殿秉持着可以日后纠正的念想，便一道打包送到紫宸殿，在勾陈大帝手下做个战将磨炼。
哪晓得短短三日便引得紫宸殿内鸡飞狗跳，勾陈大帝一时气急，便又打包踢回了文华殿。
而文华殿经常羊山一事，到现在都未曾出个新任文华帝君，现下又多出了这样一档子的事儿，正忙得焦头烂额，想了许多法子，这才想出叫下界灵气稀薄变相让凡人以功德飞升的法子。
只是也不晓得这法子到底有无用处。
少卿这一番话可给常珺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好在几人也未太关注这桩事儿，只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苦思冥想。
薛策是左想右想也想不出这到底为何要布置个幻境出来。
了无缓缓挪动脚步，“薛师妹，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师妹，叫…你说什么？”
薛策猛地抬头，这才望见四周已被一结界笼罩，结界之外，无数刀光闪过，结界中却是一派平静。
正细细地瞧着石碑的常珺方一抬头，迎面便是一道刀光闪过，幸而她反应快，侧身让步躲了过去，叫那刀光狠厉地劈在石碑上。
再一回神，身前不远处登时浮现一持刀男修的虚影，那虚影二话不言，提刀就来。
常珺方一唤出胜邪，就见那虚影陡然化作五道流光窜入薛策等人七窍，只短短一瞬，身前的几人便如入定般立在原地如松柏。
常珺心念几人，方欲抬脚去摸几人命门查探一番便被少卿拦住，“别去，他们在顿悟。”
常珺眉头一蹙，“顿悟什么？”
“自然是顿悟刀意。”
闻言，常珺忽地陷入沉默。
符修、蛊修、佛修、法修和食修凑在一起也拼不出半个刀修，他们到底能顿悟什么？
常珺实在是不解，却见已开始顿悟的几人并未出现异样，遂放了心。
她那悬着的心发了半晌，忽而又提了起来，“为什么我没有？”
少卿一听，心道你在玄又手里也不晓得悟了多少回，哪儿还需要再去顿悟。
她心里头虽是这样想的，嘴上却是纠结了半晌，“嗯…可能你是剑修？”
常珺再度蹙眉，“你在说什么？”
“或许是这个祝姓的刀修觉得你不怎么需要顿悟？”
少卿的话音未落，身后已碎成数块的石碑里忽然冒出一点华光，随后便是一巴掌大的虚影从碎石堆里钻了出来。
小小的虚影依稀能瞧见腰间配着刀，虚影盯着常珺看了半晌，又徐徐叹气，转过身去将碎石拼在一块儿，重新垒起了石碑的模样。
虚影望着石碑，又瞧了常珺一眼，又叹了一气。
常珺盯着虚影，只感觉莫名其妙，盯了良久才在虚影的脸上瞧出了几分挑衅——她自己认为的挑衅。
眼见着胜邪又要出鞘，那虚影忽地腾起，悬浮在半空。
常珺耳边突然就响起了苍老的男声。
声音说自个姓祝，只是千年前留下的一缕灵识，等到遇见传承人后会自行消散。
而先前常珺等人在幻境中的一切他看见了，化神中的修士也是由他掌控，本来见她是个剑修，便对她对于自己的传承不抱什么希望，但后来又见她使剑像耍刀，又觉得还有希望。
可后头又见她每每使剑仍旧是剑修的模样，而她那势如破竹的剑势又与他的刀意极像，甚至隐隐有自称一派的驱使，遂放弃了这个想法。
直至现下赠与走到这里的小辈的一份顿悟也没她的份。
第98章 顿悟
常珺听得耳边的一番话听得脑子昏沉，下意识便行礼，“见过祝前辈。”
已是虚影的祝前辈望着她，再叹一气，面上似乎是可惜地飘走。
望着其离去的背影，常珺是怎么也想不到薛策那几个修法不一样的到底能在这个刀修手上顿悟到什么。
眼前的几人顿悟时间不长，约莫只有十多分钟的时间。
常珺还未来得及研究研究腕间的那朵重瓣山桃，就见公孙言已先从入定的状态退了出来。
常珺实在是没忍住好奇，问了句：“你悟到了什么？”
“杀鱼杀鸡的时候要干脆利落，大火猛炒动作要快，这样才能更好浸入锅气。”公孙言利落开口道，面上笑眯眯的神情仿若是到了厨房一般。
但他这番话可给常珺和少卿听沉默住了，也给一从入定中出来听得清清楚楚的了无听沉默住了。
好半晌常珺才扭脸去问了无悟出了什么，哪晓得了无唇角一扬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常珺实在是想不出那祝前辈到底叫他们领悟到了什么。
直到裴纪入定结束后，反手便是掐诀施术，动作干脆利落，一面念叨着法术是我我就是法术，一面将五行法术皆施展了个遍。
常珺望着从入定中出来的三人，和少卿对视一眼，一道往后挪了半步。
这到底是顿悟，还是发了疯？
常珺又往后挪了两步。
待到几人出了禁区，外头已过了两日，正处于第三日夜间，整个白山外头早已没了人烟，荒凉一片，收到阵盘亮光的弟子姗姗来迟。
极原分局的人倒也没问禁区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招待了几人在局中落脚歇息。
翌日，直至抵达山明分局，薛策转脸就瞧见常珺叼了个棒棒糖在嘴里。
此时的常珺正埋头在册子上登记，棒棒糖露出一截白色的棒身，被她叼着的模样像是十几年前那种风靡大街小巷里的黑社会。
薛策忽然想起头一回见少卿时她说的话——不符合她大师姐的形象。
薛策本是不信少卿的鬼话，如今亲眼见着，尽管不想承认，但少卿确实说的很对。
山明分局四季如春，连冬日里洒下的日光都是暖洋洋的，一踏进山明就叫人心情愉悦。
山明分局的弟子动作极快，还未到正午就将人送到了一处潭水边，和极原分局一样，也是递了个阵盘后转头就走。
徒留一帮人对着看起来都有些发黑的潭水大眼瞪小眼。
常珺又拆了根棒棒糖送进口中，身侧的薛策仍旧在望着她。
许是她盯的时间太久，常珺伸个懒腰，终于自袖里乾坤中摸出个奶糖递给她，“没棒棒糖了。”
其实不是想要糖的薛策欲言又止，憋了半天终是没憋出话来，只愣愣地将奶糖收下。
了无已绕着不大的潭水走了一圈，方欲抬脚就跳进水中时被常珺一把拉住。
“避水珠。”常珺摸了几颗避水珠一一递过去，后又怕会偶遇什么突发状况，又多递了几颗。
潭底漆黑一片，眼前能见的不过一米的距离，水下漂浮物甚多，这叫几人的能见度再度降下不少。
因着有避水珠的防护，几人一路朝下也未察觉到有任何的水压。
约莫一路向下了半个钟头，眼前仍旧是漆黑一片，这处潭水似是个无底洞一般看不到头。
也不晓得是行了多久，常珺只觉周身的水流忽地变得有些湍急，她只当是要到底了，并未起疑心，只留了几分警惕。
斜左面的水流骤然湍急起来，比之方才有过之无不及，常珺不晓得后头到底是哪个方位，护体灵力只得荡开周身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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