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两银子,在京城,完全不起眼,从前只能买一刀最基础的黄麻纸,可是在贫苦的北方,却是不小的数目了,一个月一两银子,能养活一家老小了。
而这个时代大多有讲究多子多福,每个家庭都有好几个孩子,如果孩子大了还没分家的话,往往都是兄弟好几个,娶了媳妇儿也住在一起。
而且祁秋年还招收女工,但凡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他都收。
修路也不全是体力活儿,还有一些杂活儿,这些杂活儿呢,女人也可以做。
这时代,虽然讲究个男主外女主内,可是那个穷人家的女子不干活儿的?
除了修路,他的肥皂厂,香皂厂,香水儿作坊,也要陆陆续续增加生产线了。
分销商都定好了,工厂选址也做好了,前面的现在已经开工了,但是产量还远远达不到要求呢?
本地人能出来干活儿的,前面几个工厂已经招收得差不多了。
就等着肃北这边来人呢。
一家人好几个人一起过来,如此一算下来,家里赚钱的人就多了。
再扣掉一部分房贷,剩下的钱也不算少了,完全足够支撑他们在城市里的生活。
再说了,祁秋年这不还包吃吗?一日三餐,都管饱吃,不至于吃得太丰盛,但总归是不会饿肚子的。
至于有人在好奇,他们刚过去的时候住在哪里?
祁秋年也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
首先来说,肯定是有一部分不乐意住在城里的,只愿意家里的青壮年留在城里打个工,家里的老小,他们还是更宁愿住在村里的,还得要有自己的土地。
这一批人,祁秋年就打算分散到各个村子里去,村子里基本上都有不少的空房,到时候可以花一点小钱,把空房买过来,然后再分配给这些百姓。
至于买房子钱,还是从工钱里抵扣。
村子里的房价那可就低了,基本上都是最普通的泥坯房,还带着小院儿的话,造价顶多几两银子,还是旧房子呢,价格只会更低,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款项扣清了。
家里老小安排到村子里,青壮年过来打工的,祁秋年也想了办法。
北宜城,其实还是有不少空房子的,大多是有主的,但他可以先租用过来,或者价格低的话也能买,这一点倒是可以灵活调整,反正是房产嘛。
到时候全部改成员工宿舍。几个人住一间房那种,也总能安排出来。
就是条件稍微艰苦一点而已。
至于那种愿意生活在城市里的,也就是说愿意在新城建房的,先来的一批,同样也是只有先住在宿舍,那房子修一栋就分配一户人家。
在二层小砖瓦房,在材料不缺,工人不缺的情况下,其实几天就能盖好一栋,而且人多的话,可以好几栋同时进行修建,这慢慢的不就分配出来了?
到时候就抽签,先抽到的,就先住新房。
这就是各凭运气的问题了,百姓也不会有怨言。
肃北的新太守张宿,当时收到晏云澈的信件的时候,其实几乎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肃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已经超过肃北的负荷了。
而绝大多数都还是外来人口,不是肃北本地的。
他们现在所住的房屋,也都是之前赵育给他们分配的,也都是用的那些老屋旧屋危房。
甚至是从前逃难出去,没有回来的那些房子。
好几户人,才能分一间小院儿,要不然都住不下。
但一个院子里人多了,时间久了也难免有摩擦。
而且,也十分的不方便。
至于村子里,住宿的情况会好一些,他们自己也能掏钱盖几间泥坯房呢。
可是土地才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开荒前三年都不需要交付税,但是大伙儿心里也清楚,才开垦出来的田地,缺少肥力,种植庄稼的产量也不会高,他们当然更愿意要那些熟田。
可本地人又怎么会同意?他们还想多一些田地,多种一些庄稼呢。
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田分给外人?
这双方已经明里暗里较劲好几次了,若是时间长了还不能解决,迟早是要生事端的。
这可以说,是晏云澈解决了肃北的燃眉之急。
至于祁秋年写下的宣传规划,也确实是足够煽动人心。
张宿也不是个傻子,又暗中派了人,偷偷的在人群中煽动。
说什么与其在肃北留着,急着分房子还没田地,就勉强混个温饱,还不如去北宜,至少说,去路北宜,只要一上工,那一日三餐都是管饱吃的。
至于家里没办法上工的老人和小孩儿,他们手里或多或少的还是有一点家底的。
那城里不都是有吃的卖吗?还怕养不活老人和小孩儿了?
再不济,家里条件差一些的,先苦一苦,等到第一个月工钱发下来,那日子不就慢慢顺当了。
可以说,祁秋年把他们几乎会遇到的所有的情况都给考虑到了。
张宿的人,还在煽动。
“我听一个从北宜来的商人说的,先过去的,可以先选宿舍,虽然那宿舍跟咱们现在情况差不多,都是几户人住一起,但是有先选择的机会呢,可别去晚了,分个破破烂烂的。”
“说的对,我家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张太守说了,先统计人数,后日一起在城门口集合,他们会派人送我们过去的。”
“这也不远啊,还不到百里路呢。”
“害!这就是张太守负责呗,要看着咱们分到房子,开始做工,才能放心。”
“张太守虽然年轻了一点,做事比不上赵太守老成,但责任心还是很强的。”
“老子不管了,在肃北一年多了,房子是别人的,低也没有,老子要带着媳妇儿一起去打工。”
“我等再等等,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大哥先过去,说等过段时间给我来个口信,看情况,再要不要我过去。”
“我家也是。”
......
不确定的因素还是有很多的,不少人都还在观望。
这是祁秋年意料之中的情况,他也不急。
总归,先来的,看到他们的实际福利之后,这事情传开,还怕招不到更多的人嘛?
三日之后,肃北州府外,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都是拖家带口,锅碗瓢盆都带上了。
但细看名册上的登记,其实也只有一千多户过去。
是了,因为要分房子,是以户为单位的,但人数却是有三千多人。
再细看,几乎都是年轻人,老人和小孩儿,只占了一少部分。
也就意味着,这三千多人,基本上都是过去之后,可以立马上工的。
张宿派了衙役,一路护送。
不远,不到百里的路程,但百姓们的行李带得多,足足走了三天才到北宜。
北宜城外,祁秋年已经提前找人搭好棚子了,几乎可以容纳这三千多人。
条件是艰苦了一些,毕竟还要分批次呢。
而且人多,一次性涌入城内,还是不合适的。
祁秋年又把整个北宜的大夫都找了过来,挨个的给他们见查身体,也就是做个基础筛查。
人太多了,可别有什么传染性的病症进去了,这也是要为城内的百姓负责。
但索性结果都是好的。
过来的三千多百姓,见他们被安排在棚子里,虽然有人给他们送吃食和热水,但心中到底是忐忑不安的。
不是说好了要分房子吗?不是说好了做工就有宿舍的吗?
怎的就把他们安排在棚子里了?难不成要让他们住在棚子里?
那还不如在肃北呢,至少能遮风挡雨。
等到有大夫给他们检查身体情况,确认了情况良好,祁秋年才正式出场。
先前写信去肃北的那些招工条件,他又如数的,与过来的这些老百姓们说了个清楚,一字不差,也绝对不会是什么阴阳合同。
这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曾经在京城外,住过的难民,是见过祁秋年这位心善的小侯爷的。
对于祁秋年,他们是信得过的。
自然,祁秋年亲自出来说了这个话,他们心里就几乎百分之百的安定下来了。
接下来便是分批次了。
祁秋年站上高处,“诸位父老乡亲,本侯给大家选了两个方向,一个是融入村里,也就是把大家安排到北宜周边的村子里去居住,到时候家里的老人小孩可以留在村子里,年轻的,有力气的,都可以留在城里做工。”
“那留在城里做工,我们住哪儿啊?”
“留在城里做工的,本侯也安排了宿舍,大概六到八个人一间房,虽然条件是艰苦了一些,但住宿都是免费的。”
就是上下铺宿舍那种,祁秋年也解释了一下。
既然不要钱,他们就没有怨言了,从前他们出去做工,没法天天回家的,基本上就是找个破庙就睡了,这上下铺,他们还没睡过呢。
有些跃跃欲试。
祁秋年继续说,“还有另外一条路,便是暂时留在北宜的城里,几户人家分得一个小院儿,确实要挤一挤,但紧跟着,咱们就开始在城外开始建房。”
那房子的图纸,祁秋年也提前画好了,他找人挂了出来。
“大家请看,这是二层的小楼,一楼有两个房间可以住人,还有一个大房间可以用来做堂屋,平时吃饭待客,另还有一个小厨房以及一个小的厕所,楼上的有4个房间,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一家人应当也是住得下的。”
里面房间的面积不大,基本上就只有七八个平方,总的单层面积,大概是六十个平方的样子。
两代人住里面,但至少也有六个房间呢。
寻常,村里的土坯房,还没这么多房间呢,整个院子基本上就四五间房,里面都是隔开的。
当然了,如果家里人口,实在是太多的,也可以申请要两套房,不过就是要付两套房的贷款而已。
百姓们窃窃私语的在商量。
其中,有人是曾经在京城外,去祁秋年工厂做过临工的,认得这是那红砖小楼。
他当即站了出来,“侯爷,我就与我妻子两人过来了,我们两个人也能分一套房吗?”
祁秋年点点头,“这房子其实是分了大小的,大套的,就如刚才说的,上面四个房间,下面两个房间,加一间可以待客的大屋子,小套一些的,便是上面只有三个房间,下面一个房间加一间大屋子。”
他看着那略微有些眼熟的年轻小伙子,“你们虽然现在只有夫妻二人,但日后不还得有孩子嘛,赚了钱,日子过起来了,生孩子也不怕没住的,也不怕养不活,有了孩子,以后不还得娶媳妇儿吗?”
祁秋年开着玩笑说:“咱们这红砖房,结实耐造,住一辈子都不成问题。”
百姓们心里暖洋洋的。
都不说他们之前在肃北住的是什么房子了,就说他们以前,都没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能住上砖瓦房的一天。
又有人问了,“那我们准备先去村里,以后在申请城里的房子,这可以吗?”
祁秋年也点头,“当然是可以了,不过这就要排队了,房子是盖一套就分一套,什么时候轮得到后面的,这就不好说了。”
那人若有所思。
祁秋年话说到这里了,然后又紧跟着,“所以现在愿意去村里的,站到左边,愿意留在北宜的站到右边,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与大家说,但凡是在我这里工作的,不管是修路还是进工厂打工,家里有孩子的,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能够免费上学,这是本侯给大家的承诺。”
他看着百姓们,“大家也应该知道,我之前在京城外修建的工厂,工厂里就有一个小学堂,在那里上学的都是工人的孩子们,虽然本侯来了北宜,北宜的条件比不上京城。但是学习是一件大事儿,孩子们读了书以后,也会有更多的选择。”
这话,实在是让百姓太心动了。
免费读书啊,他们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他们的孩子呢?
他们也不想孩子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
“好了,本侯给大家一个时辰商量的时间,决定好了之后到前面来登记,要去村里的,大家也别担心,本侯派了牛车送大家过去。”
可谓是安排得十分周全了。
祁秋年说完就转身进了城,不过他也没回家。
就一个时辰的时间呢,他上了城墙,晏云澈也已经在城墙上。
守城的官兵还是李家军,但是目前他们没有了将领,都是一群散兵。
晏云澈毕竟是太守,想上城墙,他们自然是没有阻拦的道理的。
祁秋年上去刚坐下,一杯热茶就递了过去。
他抱着咕嘟咕嘟就好几口,简直是牛嚼牡丹,“刚才话说太多了。”
今天的阳光和煦,北方的冬天也过去了,积雪消融,一阵春风吹过,阵阵春天的气息。
晏云澈眉目温柔,问:“感觉如何?”
他问的是感觉会有多少人愿意留在城里。
祁秋年看了一下城墙下的百姓,说:“其实我觉得绝大部分还是愿意留下来的,毕竟这一批人应该算是先来探路的。”
所以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身上没有那么多负担与压力。
再说了,他这个免费上学的条件摆在这里,但凡家里有个孩子的不都得心动吗?还没孩子的年轻夫妻,不为了以后的孩子考虑吗?
老百姓,不懂什么开民智的大道理,但是他们知道,读书可以考科举,自然也知道读了书,以后也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不像他们现在这样,只能靠做修路这种苦力活,要么就是只有种地,才能养活老小。
而且这学堂是免费的,男孩女孩都收呢。
他们可都听说了,小侯爷的工厂管事,是有女子的。
大部分女子的体力本就不如男子,如果能做个管事儿,那不也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了,有收入,即便是家人,也会被婆家高看一眼的。
这里穷,反而没有京城里那么多的酸腐,有上学的机会,对他们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对于祁秋年来说,教育,才是发展的重中之重,办学,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
还是老样子,他也不奢求孩子们能考科举做大官,至少不要做个睁眼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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