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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殿下的金丝笼是为我编的(古代架空)——就叫这个名

时间:2024-06-13 08:19:07  作者:就叫这个名
  “那可怎么办,没有粮草就是寸步难行啊。”
  谢辞慢慢转身走回到座位坐下,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下了多久的决心,才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拔营,回援。”
  “什么?!离夺下皇位仅一步之遥,现在回去就前功尽弃了!侯爷!”
  “研磨。”
  一旁的随侍闻言上前开始研磨。
  “我手书一封送往皇城,朝廷自会拨粮拨款以助大军守边。”
  “难不成侯爷要...”
  “对。”
  “侯爷!我们不怕死!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前面就是涯曲关,只要入关,粮草可以再想办法啊!”
  谢辞提笔沾上墨,双目暗淡,已是有心无力:“这一战我可以赢,却不得不输,如果今日我过了涯曲关,我便也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纵使百折千回,不能遗失本心。
  若初心变了,他就真成了黄泥枯土中的秋桃李花,摧了谢家百年风骨。
  墨水滴到纸张上,将洁白染上污迹,谢辞团起毁了的纸扔到地上,重新落笔书写成文。
  “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我心有愧。”
  “侯爷心有仁义,无愧天地也无愧于我等。”曹文跪地一拜坚定道:“无论侯爷做什么决定,末将都跟随到底。”
  “对。”谢墨参附议道:“家主所言,谢家人无有不从,死都不怕,回去又如何,是让,不是逃,能打到这已经知足了。”
  刘深听后突然没了纠结:“有道理,我们是心有良知才让的,又不是打不过逃了,大不了一死,到了下面还能在老侯爷面前长长脸。”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竟都笑起来,只当赴死是个乐趣。
  听着帐内的笑声,谢辞忽而也露出笑来,小心将书信装好递给侍从道:“着人送到皇城。”
  “是。”
  走上回头路,也意味着再也不能回头。
  叛军回护边防,在群臣的反对下,李徐还是下令继续供给边军粮饷。
  蛮夷小国未起风波便被大军压境之势吓退,不敢再进半分。
  而一切平息之后,谢辞也依照书信中的承诺决定一人返回皇城,领罪。
  “不行!”谢道弘得知这个想法强烈反对,“你要我如何跟你死去的爹娘交代?”
  “这是我的决定,旁人无需承担,此去不知吉凶,若一去不归,请二叔依我先前所言,尽谢家之责补我之过。”
  “绝对不行,不能去!”一会的工夫,谢道弘就急得愁得似老了好几岁,拉着谢辞的缰绳说什么也不放人走。
  “李氏皇族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枉为人,应厉兵秣马重新来过!”
  谢辞淡然一笑,苦与恨在无能为力面前皆化作虚无,不重要也不再是执念。
  “冤冤相报不得善了,说到底这只是我与李徐的私怨,应当由我了结,二叔只要记住我的交代,务必保全族人性命。”
  他夺回缰绳沉声道:“这是我作为谢家家主下的最后一个命令。”
  僵持许久,谢道弘含泪松开了缰绳:“谨遵..家主之令。”
  “那便好。”
  功过相抵再加上先祖皇帝所赐的诏书,这样一来...只死他一人就够了。
  “二叔,是不是只要人长大了就会过得很艰辛?”
  “小时候有小时候的艰辛,长大后有长大后的艰辛,一段日子有一段日子的艰辛。”
  谢辞听着回答笑了笑,心中渐渐释然。
  “这样啊,要是...能一直不长大就好了。”
  世道岁月会磨灭少年风骨,满腔热血也终有寒凉之时。
  他没有输,只是...累了。
 
 
第一百七十章 云烟过眼散长恨,甘为玉碎全傲骨(三卷完)
  “城外十里亭?他一定要在那见?”
  “回陛下,嘉良侯说入皇城便身不由己,所以他必须城外见到竹越离开。”
  李徐听后自嘲地笑了声:“已经这么不信任我了...我又没打算真要竹越的命。”
  他站起身叹口气道:“由他吧。”
  皇城外,落日余晖洒在林路上,马蹄踏着枯叶,一步路一声碎。
  时光岁月总在四季的更替中不声不响地过去,来不及挽留。
  谢辞抬起头看着未尽枯黄的枝丫,第一个念头竟是照雪堂的金桂又至花期。
  然秋风过长亭,难得佳景,唯离愁别恨。
  十里亭内端坐着的身影不知等了多久,谢辞虽下马却未曾走近。
  “公子!”
  谢辞挑挑眉故作轻松地笑笑道:“看着还行,不像受了苦的样子。”
  “你快走啊!怎么能回来啊!”
  “不走了,累了。”谢辞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徐道:“你答应我的。”
  “路上怎么样?”
  “吃得好睡得好,你都派人一直盯着了,还装模作样问什么。”
  “那是保护,我要知道你安全。”
  一年未见,失而复得,李徐的声音连同呼吸都在颤抖,刚朝谢辞那边迈开步子,寒光便晃进了他的眼睛。
  “阿辞!”
  “别过来!”谢辞用匕首抵住脖子一字一句道:“你答应我的,我来换他。”
  竹越拼了命地去挣着绳子和看守:“公子!我不要你换!你快走啊!”
  “闭嘴!我说什么你就听着。”
  匕首加深一些慢慢见了血,李徐瞬间失去冷静急着命人放开竹越。
  “公子!”竹越戴着脚镣跑不快却还是用上最快的速度冲到谢辞身边,摔倒在了地上,“你快走,快走啊!”
  “没事,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别总哭哭啼啼的。”
  谢辞割开竹越捆在竹越身上的绳子,朝亭子内伸出手:“钥匙。”
  拿着脚镣钥匙的护卫刚要去送,谢辞立即制止道:“扔过来。”
  拿到钥匙,竹越自己解了脚镣,谢辞擦擦对方脸上的土,嘴上挂着笑,眼睛却含着泪。
  “挨打了吗?”
  “没有,公子要我活着等,我吃饭都吃两碗。”
  “哈哈,怪不得感觉胖一圈呢,那...以后自己也要好好活着,不必再回谢家,我不在..不放心你。”
  “我不!”竹越哇地哭起来,坐在地上抱着谢辞不肯松手,“公子在哪我就在哪!”
  谢辞仰起头眼泪却还是不听话地掉了下去,他抬手拍拍竹越的头忍住哽咽道:“天地之大,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你..自由了。”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想做哪都不想去!我就要留在公子身边,一辈子守着公子一辈子保护公子!我不走!”
  “不走也得走,放手,放手!”
  竹越哭着松开手,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谢辞,怎么擦眼睛都不擦去眼泪,视线模糊着连面前之人的脸都快看不清。
  “我不走...”
  “这是命令,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提到这个竹越哭得更厉害。
  “答应了我什么?”
  “我....会永远听公子的话..”
  “记得就好。”谢辞握住竹越的肩膀,靠近到对方的耳朵小声道:“我要你离开皇城,永远不要再回来,藏起来,别让任何人找到你,然后好好活下去,长命百岁地活下去,能做到吗?”
  竹越不断摇着头,除了哭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可以挽回一切。
  “你不听我的话了?”
  在哭声中,竹越握紧拳头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听。”
  “那能做到吗?”
  “能..”
  谢辞微微含起笑,努力让离别不要太伤感:“照雪不能给你,去挑一匹马,走吧。”
  “公子...”
  “擦干眼泪,立刻离开,不许回头。”
  话音落下许久,竹越终于站起来朝护卫队的马匹走去,但一遍遍擦着眼泪还是没办法擦干。
  马蹄声远去,谢辞渐渐安下心,再无牵挂。
  “答应你的,我不会再食言,放下刀,回来吧。”
  “还没跑远,还能追上。”谢辞仍紧紧握着匕首不肯走入长亭,“等竹越跑远了,我才能跟你回去。”
  “好,我陪你等。”李徐的目光一刻不敢离开谢辞手中的匕首,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阿辞,我已经昭告天下这场战事只是一场演习而已,一切都不会变,你还是可以回到嘉良侯府,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重新开始?”谢辞默念这四个字突然笑了,“说得好容易啊。”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我们不该这样的。”
  “是啊,我们不该这样的,你说永远不会伤害我,李知津,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李徐摇摇头,心慌意乱,明明相见的人已经回到眼前,却觉得越来越远:“我会弥补一切,我会改的,阿辞,回来吧,好吗?”
  “弥补?你弥补得了什么?”
  “我...”
  “先得到我的信任,再趁我变成废人慢慢夺走兵权,步步为营坐拥天下,帝王权术,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太上皇欣赏你,寰王、姑母斗不过你,而我....看不清你。”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谢辞叹息道:“成王败寇,技不如人,行至此处,我已无怨怼,唯愿你莫再枉添罪孽。”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根本没想回来。”李徐看着满眼释然的人,指尖慢慢发凉“竹越我能放便能抓回来,你必须平安地跟我回到皇城。”
  “他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只要我活着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但若我死了,他就没了归处,天辽地阔自可四海为家,我保证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再找到他。”
  李徐瞪着眼睛,浑身冷到发麻:“你说什么?”
  匕首猝不及防飞入长亭,护卫的注意力立即锁定在匕首上,一群人齐齐冲向李徐,“保护陛下!”
  李徐推开人群,只看到白马冲出重围绝尘而去:“追!”
  数匹快马沿着路上痕迹奔袭追赶,李徐攥着缰绳,心中只剩恐惧,他不怕谢辞跑,但他直觉如果追不上,就完了....
  “阿辞!”
  山风呼啸,一人一马停到悬崖边上已经等了一会,见追兵赶到,谢辞拔剑飞出刺入三丈外的地面上。
  “不要再靠近。”
  早就定好的线路和命运,他说不好自己为什么非要等一等。
  或许是想要李徐亲眼看到他已死,断去念想,平息事端,又或许....
  他死前在这世上...还想再见最后一个人吧。
  “阿辞!你...你别这样,你回来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李徐摔下马,连滚带爬地往谢辞那边跑,脸色惨白,声音已然变了调。
  “我不做皇帝,我们忘掉这里所有的一切,一起离开行吗?求你了,求你了!”
  “该忘的已经忘了,我一人领罪,我死之后,望你莫要食言。”
  “我一定会食言!”李徐病急乱投医,转为威胁道:“谢辞!你若敢死,我便将你全族流放,朋友故交,哪怕是奴仆,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随便吧。”谢辞望着眼前那人轻轻笑了声,“人各有命,我的命就到这了,自救不暇,何以救人?”
  “不!不不!阿辞,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什么..皇位、我的命,我都给你!你杀了我吧!你不许死!”
  谢辞轻轻摇了摇头:“即便不能马革裹尸,也该耻于曾为笼中鸟雀。”
  或高台楼阁之上的美酒佳酿,或碾入尘埃的滔天恨意,于他来说已如过眼云烟,散就散了。
  “不!我错了,我错了阿辞!求求你!我放你走!你去哪里都可以!我什么都不要!我再也不见你了!我只要你活着!求求你了!阿辞!”
  已经...没必要了,谢辞含起笑,拍拍胯下的白马,白马长啸一声,嘶鸣穿过山风透着无尽的悲凉。
  “照雪,再送我一程吧。”
  一滴泪从白马的眼中滑落,世间少有的良驹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崖边一跃而下。
  “不!不要!!阿辞!!阿辞!!”
  “陛下!!陛下危险!不能跳!不能跳啊!!”
  “不能跳!快拉住陛下!!”
  “谢辞!!!”
 
 
第一百七十一章 秋来满院又盈香,只见桂花不见人
  乾明殿门窗大敞,穿堂风过时偶尔带得窗子发出吱呀声。
  大殿中央蜷缩地躺着一个人,月白色衣袍与散开的长发铺在地上。
  未着鞋袜的脚露在袍子外,因凉风发白发红。
  头枕着冰冷的地砖,地砖之上是一层又一层的泪水。
  干了一层又落出一层,那双眼睛好似永远含着流不尽的泪,眼眶血红悲凉至极。
  “阿辞...”
  冻僵的手指小心回握住那唯一一个可与牵念之人相连的物件,可实在无力握紧。
  无能无力,无可挽回,是这世间最能令人生不如死的八个字,而今一一刺在他的心上。
  明明身体已经感受不到冷,心却愈发疼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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