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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玄幻灵异)——无韵诗

时间:2024-08-04 14:40:50  作者:无韵诗
  明明已经猜到是这样,但这话从袁氏嘴里说出来,更是让叶文惠失悔心痛。他隐于囚服下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已然快忍不住了。
 
 
第196章 叶文惠之死
  袁氏见他强自镇定,又继续往他心口插刀子:“当初常元香生下你时,陛下便对本宫道‘此子胡人面孔,身带异族血脉,我大盛龙脉绝不可让他沾染半分。将来一旦他有异心,必斩草除根’。”
  叶文惠还是闭目不应声,只是额头青筋又多了两条,下颌肌迸出,依然在暗自咬牙。
  袁氏把一切看在眼里,轻笑了一下,叹息一声继续道:“唉……本宫与你母妃斗了几十年,其实本宫很佩服你母妃。她是个足智多谋、有远见的女人。她早知道你父皇不可靠,所以早早为你们母子将来打算。”
  “呵……”袁氏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若庆安国使团来访时,你没有阻止你母妃,说不定她真的能成事。”
  袁氏背手在这方寸囚牢里慢慢踱步,似不将叶文惠刺激疯不罢休:“到时候你母妃成功回到庆安国,必定会带着你们兄弟俩回去。反正留在大盛,也永远不可能封你做太子,反而会处处防着你。”
  “唉……”袁氏摇头叹息,似真的为常氏母子感到遗憾,“每念及常元香差点就成功了,本宫就替她扼腕叹息。以她地位和她的手段,定能在庆安国政变时力挽狂澜,阻大厦将倾,哪还有叶长洲和常慕远什么事?说不定此时你已坐了庆安国的天下,哪会沦落到现在这样身陷牢笼?”
  叶文惠只觉内心似有一团火,烧得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目龇欲裂一声暴喝:“住口!”
  袁氏见他终于爆发,哪能就此罢休,但还是有些害怕这武夫暴起伤了自己。她往后退了两步,紧盯着怒气冲天的叶文惠继续道:“本宫虽与你母妃不和,但不得不承认,本宫手段不如你母妃。否则以本宫的性子,她一个异族女子在本宫头上横行霸道几十年?”
  她越是肯定常氏的才能,越是勾起叶文惠的悔恨之心。只见叶文惠那张惨白的脸从头到脖子通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在这寂静的天牢里,甚是可怖,整个人犹如一桶随时爆炸的火丨药。
  他不仅年轻力壮,且武功高强,若是失控之下随时能轻易要了袁氏的命。袁氏更害怕了,跌跌撞撞退出牢门,对身后的狱卒一挥手。朕持刀警惕的狱卒连忙上前将牢门锁死,防止叶文惠暴起伤人。
  做完这一切,袁氏心里才放心些。盯着牢笼里马上就要失控爆发的叶文惠,那双阴毒的眼里再次暴起杀机:“可怜你母妃那般睿智的女人,向来高高在上,骄横跋扈,没有死在陛下的算计里,没有死在本宫的手段下,却死于自己亲生儿子的背叛。”
  “啊!”叶文惠头发根根倒竖,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哀嚎。
  袁氏乘胜追击,推开试图搀扶她的叶伯崇,壮着胆子往牢笼前走了两步:“你知道你母妃死前被禁足的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她身下流出的血,是什么吗?”
  叶文惠痛苦不堪地抱着头颅蹲了下去,嘴里不断低声哭嚎:“别说了……别说了……”
  隔壁叶子洛见状,也吓得匍匐在地,连哭都不敢哭大声。
  袁氏见状,眸中精光一闪,“唰”一下抽出身边狱卒腰间的刀,透过牢门猛地掷到牢笼里:“你母妃被禁足在瑶华宫,日日被侍卫奸淫羞辱,过得比她手下的妓子还不如,她那是怀孕又被折磨到小产了。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叶文惠在瑶华宫见常氏最后一面时,虽然隐约猜到常氏每日会遭受怎样的折辱,但当真亲耳听到袁氏这么说,顿时崩溃,跪地一声哀嚎:“啊!”
  见叶文惠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袁氏嘴角扯起一抹笑,说出的话犹如毒蛇般直击叶文惠心脏:“都怪你!若不是你自信过头,强行阻止你母妃回庆安国的大计,她哪会沦落到如此下场?你们兄弟二人又哪会被下狱连命都不保?”
  “母妃!”叶文惠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声嘶力竭哭喊。
  “都是你,你是杀人凶手,你杀了你母妃。她本是草原上一朵洁白的花,却被你害得死于千人踏万人骑,低贱得连妓子都不如!”袁氏双眼爆发出阴毒的光,“是你杀了你们兄弟二人!若不是你刚愎自用,你们早已回到庆安国,在政变时母子联手力挽狂澜,说不定今日坐在庆安国皇位上的就是你叶文惠了。”
  “啊……”叶文惠哭得不断颤抖,双手“呯呯”一声声捶地,很快就将双拳捶出血,额头也在地面一下下磕着,形同疯汉。
  叶伯崇见状,后背一阵阵发凉。没想到他母妃三言两语,就刺激得叶文惠成了这般模样。
  袁氏壮着胆子往牢门前走了两步,嘴里发出阎罗殿的勾魂音:“叶文惠,你还活着做什么?你是一身傲骨的天潢贵胄,难道要在这囚笼中煎熬,像你母妃一样被千人踏万人骑,然后再被毫无尊严地绑上刑场吗?”
  “你知道你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袁氏狞笑道,“虽然天牢已被陛下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进来要你命,但这天牢犯人众多,狱卒侍卫也不少。你说夜深人静时,这些低贱之人会不会生出以下犯上的心思?”
  她恶毒地笑道:“你瞧瞧你,虽然三十多岁了,但还是那般一表人才,真是跟你母亲一模一样,在那些低贱之人眼中,你可是馋人得很。本宫保证,你接下来的日子,比你母妃还精彩。若是真是那样,到时候上了刑场,可不大好看。”
  她咧嘴一笑,冲叶文惠努嘴:“喏,好歹你叫了我几十年的母后,本宫维护你皇子的最后尊严,不叫人那般羞辱你。拿起你面前的那把刀,在脖颈上一拉,这一切便结束了。”
  叶伯崇一脸惊骇,他从未见过袁氏这般可怖的面目,本就对袁氏心生惧意的他,此刻看袁氏的样子,就如同看到那勾魂的鬼。见他母后竟然怂恿叶文惠自尽,更是吓得两股战战。
  谁知听他这么说,叶文惠却猛地站起来,一张脏污不堪的脸狰狞如恶鬼,五官是从未有过的扭曲姿态。他恶狠狠盯着袁氏双眼通红似要喷火,一步步朝她走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龇欲裂冲袁氏咧嘴狂笑:“哈哈哈哈……你想让我愧疚自尽?别做梦了!我可不是你那窝囊废儿子,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受不了!我的命,谁都拿不走!袁氏,你这个贱人,毒妇!我若有一天能出这牢笼,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袁氏没想到他居然看穿自己的目的,狞笑了一下,眼中暴起精光,一声怒喝:“给本宫杀了他!”
  在叶伯崇惊恐的目光中,只见一群狱卒蜂拥进了牢笼,手中的长杖劈头盖脸朝手无寸铁的叶文惠砸去。刚开始叶文惠还能抵挡两下,但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在叶子洛凄惨的哭声中,一杖一杖落在他兄长身上,头破血流,筋断骨裂,惨叫连连……
  叶伯崇不忍再看,连忙转头看向一旁。待叶文惠惨叫声渐渐止息,叶伯崇才转头,只见脏污不堪的牢笼里,叶文惠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已然气绝。万没想到,曾叱咤风云的嘉亲王殿下,就这么被乱棍打死在牢中,死状这般凄惨。
 
 
第197章 蕈菇挽君心
  叶伯崇昏头涨脑,完全不记得叶文惠死后是怎么被人跌跌撞撞拉着出了天牢。出了天牢,被冷风一吹,他这才惊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将衣衫都打湿了,此刻被风一吹,冷得他直哆嗦。望着一脸血点的袁氏,他结结巴巴地道:“母、母后,父皇判他秋后问斩,如今他死在天牢,又、又死状凄惨,父皇若问起,该怎么交差?”
  袁氏皱皮的脸在灯火下犹如恶鬼般令人恐惧,随便用袖子抹着脸颊不慎沾染的叶文惠的血,寒声道:“你懂个屁,这叶文惠势力可不止在朝中,还与东南反贼有勾连。若不尽早要了他的命,这天牢早晚关不住他。你父皇那里,本宫自会应付。”
  叶伯崇脸青嘴白,弓腰屈膝擦着额头的冷汗,嘴里顺从应声:“诺。那叶子洛怎么办?”
  “哼。”袁氏大袖一挥转身上了轿辇,寒声道,“一并杀了。”
  宫人抬着轿辇匆匆离开,叶伯崇连忙跟上去,母子二人趁着叶政廷不知晓,就这么将叶文惠兄弟二人结果了。待天一亮,二人的死讯才会由天牢一层层往上报。待叶政廷收到消息,只怕二人尸身都现尸斑了。
  袁氏十分疲累,坐在轿辇上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喧闹吵醒。她疲掀开轿辇门帘,见已到宫门口。
  此时东边已现鱼肚白,宫门口,侍卫拦住两个人正在盘问。袁氏轻轻打了个哈欠,问身边的宫人:“前面怎么回事?”
  春桃低眉垂首道:“婢子这就去查看。”
  很快,她便来回话:“娘娘,曹妃母子彻夜未归,这时才回宫,被侍卫拦住了。”
  “嗯?”袁氏心中好奇,曹氏向来谨小慎微,怎么会触犯宫禁夜出皇宫?
  皇后的轿辇来到宫门前,侍卫们和曹妃母子已然跪下迎驾:“恭迎皇后,恭迎太子。”
  袁氏在叶伯崇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轿辇。苍老严厉的眼眸扫视了一下跪在场上的众人,随即落在曹氏母子身上。
  袁氏嘴角硬生生挑起一抹笑意,带着三分和善道:“哟,这不是曹妃妹妹吗?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曹氏母子摸黑走了好几个时辰方才从送别亭走回来,此时两人都是一身风尘,甚是狼狈。
  叶明志搀扶着曹氏,两人缓缓站起来。曹氏冲袁氏微微颔首:“皇后娘娘,臣妾母子去送昭亲王殿下,一时错过回宫的时辰。”
  他们母子两人衣着单薄,走了许久的夜路,衣衫头发上都是雾气和小水珠。袁氏脸抽搐了一下,本想叱骂,但碍于两人有叶文月这个护身符,只是不咸不淡地道:“你呀,叫本宫说你什么好?都是进宫几十年的老人了,难道还要本宫给你强调宫里的规矩?”
  曹氏低头:“臣妾知错。”她抬头冲袁氏微微一笑,“但臣妾想着十六那孩子着实可怜,陛下将他派去南疆戍边,宫里若一个人都没有去相送的,他该多寒心呀?臣妾便斗胆前去相送,还望娘娘恕罪。”
  这曹氏一向软弱心善,这番解释倒是符合她性子。袁氏看着他们母子寒酸又狼狈的样子,无奈摇头作罢,转身上了轿辇:“罢了罢了,回宫去好好歇着吧。”
  “诺。恭送皇后。”曹氏母子连忙跪地。
  待皇后銮驾一走,侍卫也不再阻拦他们母子。叶明志搀扶着曹氏顺着宫墙往菁华宫而去,路上,叶明志小声问道:“母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曹氏迎着朝阳柔柔一笑,拍了拍叶明志的手背:“不急,做大事者,当循序渐进。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叶明志十分信服他母妃,笑着朝曹氏拱手一礼:“母妃教训得是。”
  一夜之间,叶长洲、薛凌云被赶出京城,叶文惠、叶子洛兄弟俩暴毙天牢之内,牵连出来的嘉亲王党羽有许多人一夜之间莫名其妙死于非命。坞原城人心惶惶,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百姓议论纷纷,街头巷尾皆可闻低语之声,皆是关于朝廷、宫中之事。
  叶文惠兄弟俩的死因更是被传得玄之又玄,甚至有传言两人是被常贵妃的鬼魂吓死的。一个亲王一个郡王,突然间离世,不仅他们的党羽战战兢兢如末日,连之前与二人有过亲密接触的朝臣也人人自危。
  城中各处皆可感受到那股不安的气息。街头的商贩少了往日的热情,店铺的老板更是小心翼翼地打理着生意。那些平日里繁华的街巷,如今也显得有些冷清,仿佛整个京城都被这场变故震慑住了。
  清辉殿外,宫人齐齐跪倒,殿内叶政廷暴怒的呵斥声震得殿外树上鸟群冲天而起,朝天空逃之夭夭。
  殿内一片狼藉,笔墨纸砚摔满地,殿中那只铜铸的仙鹤炉也被他暴怒之下踹倒了,香灰散出来,蔓延到正跪着的袁氏身后。
  “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欺君罔上!”叶政廷气喘吁吁,颤抖着手指着袁氏,目龇欲裂骂道,“谁给你的胆子私自处置朕的皇子?!你简直活腻了!”
  他手边东西早已丢完,却还是气不过袁氏杖杀叶文惠兄弟的事,猛地从身后兰锜上一把夺下宝剑,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似下一刻就要拔剑斩下袁氏的头颅。
  可是,他杀不得。袁氏是中宫,是国母,更是太子和珩亲王的亲娘,和叶长洲一样,叶政廷很想杀,但却杀不得。
  叶政廷浑身上下戾气深重,暴怒之火似要将整个清辉殿焚烧殆尽。一个皇子,一个皇后,几次三番触怒天颜,一个个将君威踩在脚下践踏!手中剑鞘猛地袭向袁氏,只听“啪!”一声闷响,坚硬的剑鞘尖端直直砸在袁氏脑门上,顿时将她打得跌坐在地,头破血流。
  叶政廷终究是没将拔出的剑斩向她。
  袁氏一声惨叫,捂着不断冒血的额头又跪直了,颤声求饶:“陛下,非臣妾欺君罔上,实在是叶文惠不得不立即处死。”
  叶政廷见她额头血流如注,血将她脸染红了,气才消了些。在左忠勇的搀扶下坐在龙椅上,指着袁氏直颤抖:“你说!”
  袁氏以额触地大声道:“陛下!叶文惠结党一案在朝中已然掀起轩然大波。目前揪出的党羽已达十几人,在牢狱司的酷刑之下,他们又会攀咬出多少人?叶文惠身为亲王,几乎满殿朝臣都和他打过交道,此时他们是否在家中人人自危?”
  袁氏哭道:“陛下,大盛才建国不久,尚国贫民弱。北疆之祸刚刚解决,南疆尚有敌寇反贼虎视眈眈。若朝廷再不稳,大盛岌岌可危!”她终于抬头,满脸是血望着叶政廷,“叶文惠兄弟二人活着一天,与他有过接触的朝臣便一天不得安心,惶惶不可终日活在恐惧中。他们若是不安,朝廷如何安稳?若是南疆反贼再趁机作祟,又有多少人会趁机生出反心?”
  闻言,叶政廷瞬间冷静下来:袁氏所言不错,叶文惠结党一案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今日飞花营还在不停来报,涉案之人又供出许多朝臣。这其中,不乏有人会趁机挟私报复。
  朝廷不稳,国家不安啊!
  叶政廷后脊背发凉,有些恼怒自己被怒火冲得看不清形势,反而要袁氏去替自己周全。他羞愧地抬眼,见自己把她打成那样,顿时脸上挂不住,跟吃了苍蝇似的捂着额头避开袁氏恳切的目光,缓了语气:“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该擅作主张,该与朕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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