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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神君,无事的。”柳叙白见状也上前搪塞起来,毕竟他不想再被戴量天过度关注,所以不如缓一步算了。
白玉京自然清楚柳叙白的意思,所以剜了戴量天一眼,然后对柳叙白说:“你刚任代政使,我需嘱咐你一些事宜,走吧,回未央庭说。”
柳叙白先行一步,沈凛则跟在他的身后,三人都没有再看戴量天一眼,戴量天也觉得无趣,便一挥衣袖愤愤离去。
“兄长,你为何不让我惩处他,当初在含光境……”白玉京在走出一段路后,才开了口询问,但是话说一半,柳叙白就用眼叫停,因为他并不想让沈凛听到有关含光境的事情,如果让他知道戴量天是当时的审讯者,恐怕会找茬上门清算。
如果那样,整个神庭都会知道现在白夜城中来了一位魔尊,那么所有的负面事件,也都会尽可能的扣在他头上,柳叙白可不想沈凛再陷入舆论或是困境之中。
“云谏大哥算是给了我绝对的权利,接下来,你得替我做件事。”
“兄长你说,我即刻就去。”一听柳叙白有事需要他,立马喜笑颜开,替柳叙白办事总比在华音庭听人汇报工作有趣的多了。
“在你监管范围内,尽可能的将守卫撤掉,我觉得花扇里会回来。”柳叙白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总觉得花扇里会潜回未央庭,别的地方他涉及不到,但是让白玉京暗中配合还是可以的。
“兄长,你就没有怀疑过他吗?我之前和沈凛分析的时候,花扇里和华胥可都是最有嫌疑的人。”白玉京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柳叙白摇摇头,“如果说华胥被刺,就要怀疑花扇里,那么当初华胥要同我说事的时候,被傅君怀打断,在我和寒濯寻华胥无果的时候,苏沂也恰到好处的指出了方向,那他们,是不是都有嫌疑?”
“兄长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有嫌疑,所以反倒是都没了嫌疑?”白玉京很快便领悟了柳叙白的意思,并且他也明白了一点,就是花扇里现在不只是被他们盯着,还有很多双眼睛在看,如果花扇里落到长乐庭中,那屈打成招的可能不是没有。
既然柳叙白给了明确的指示,白玉京也不耽搁,毕竟时候不早,他得抓紧剩下的时间安排,沈凛在他们身后一直默默的听着没有发言,等到白玉京走后,他才走上前将面具摘掉。
“琅環君,累不累,要不要回去躺一会?”沈凛的重点完全放在了柳叙白虚弱的身体上。
也好,确实有些乏,柳叙白心想,不过想到这个时候,他的唇角带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孱弱了,这么点程度的伤势就已经让自己疲态尽显。
在回到未央庭后,柳叙白原本已经做了要休息整夜的想法,所以他的精神状态完全放松,扑在沈凛的怀里酣睡,但不知何时,柳叙白感到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
迷蒙半醒间,他看清了眼前人,沈凛正坐在床上,手握沧渊剑戒备。
“这是?”柳叙白赶忙起身,看这样子,应该是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端,虽然意识还有些不清醒,但是他必须马上提神,不能在沈凛应敌的时候拖后腿。
“嘘。”沈凛一边将身子靠向柳叙白,一边替他将外衣披上,“轻声些,有人刚才来过。”柳叙白本能的向门看了一眼,沈凛为了安全起见,特意在门栓的位置上设了一道封印,但看现在的情况,那道封印上有明显的裂痕,但却没有消失,这说明有人曾经想要进来,在触碰到门的时候发现了封印及时收了手。
但沈凛还是察觉到了动静,所以在确认有人来过之后,便叫醒了柳叙白。
是花扇里吗?柳叙白翻身下床,然后抓着沈凛的手向外走去,如果是花扇里,除了找自己,他一定会去探望华胥的安危,所以柳叙白的目的地十分明确。
华胥被安置在自己的房间旁边,当柳叙白将门推开的时候,房内似乎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华胥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处理,只不过现在一直陷入昏迷,就如之前自己在魔宗时一样。
房间内一切如旧,并没有被人闯入的迹象,难道是判断出现了失误?来的人不是花扇里?沈凛检查着门锁心想道,但是柳叙白似乎没有这假象迷惑,他在华胥身边坐下,然后拍了拍床铺轻声说道:“花扇里,出来吧,没有其他人。”
话音刚落,便见房门向内一扣,一抹青绿色的炫光凝聚在了房屋之内,待光晕散去,花扇里的身影便显现了出来。
“神君……”花扇里的声音有些虚弱,他的衣着之上还沾染着华胥的血液,沈凛见状便扯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了花扇里身后,然后自己则站在了靠门的位置,好替柳叙白望风。
“春山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叙白道,时间紧急,他必须赶快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余的以后再说,挑重点讲。”
“那日我约华胥只是想就神君说的叛变者的事情再复盘一次,坐下还没有聊几句,侍者就来敲门说有人要见我。”花扇里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所以马上开始了陈述,等他到了春山楼的大门口之后,并没有看到侍者所说的人,于是便原路折返,心里虽然觉得古怪但是也没有在意。
但当他回到“白露”雅间之后,华胥就已经遇到了袭击,并且因为刚才自己走的匆忙,将自己的管用兵器轻眉刃放在了桌子上,而割断他脖颈的,正是这把武器。
当时的花扇里根本没有想逃,而是想要医治华胥,可就在这个时候,花扇里的背后出现了一人,华胥眼看那人要对花扇里下手,便一把将他推开,自己硬生生的接下了他的一掌。
但当花扇里准备还击的时候,发觉华胥的这一推已经将他推到了窗边,那个出现的神秘人见状,直接冲着他再出一掌,花扇里无处可躲,只得跃下高阁,暂避锋芒,而也是这时,他看到了柳叙白和沈凛的到来。
他一身血污,不宜从正门尾随,便重新飞身到窗边,因为他担心华胥的安危,刚才两击之下,华胥一定性命垂危,但当他看到柳叙白和沈凛合理替华胥医治之后,花扇里才放下了心。
花扇里原本打算现身,但当他听到柳叙白让沈凛去神庭找人的做法后,迟疑了起来,华胥的伤口完全指向自己,而且自己现在恰好不再房内,如果神庭来人,他便会被认定是第一嫌疑人,更何况这个意外刚好发生在柳叙白说,未央庭中有叛徒之后。
现在若是出现,自己真的说不清楚,还会给柳叙白添很多麻烦,所以花扇里只得匆匆离开,暂时躲避。
但他左思右想,都觉得此事必须告知柳叙白,如果那个出现的人正是柳叙白寻找的叛徒,那柳叙白就更危险了,所以花扇里只得选在众人休沐的时间,重新回到未央庭。
“后面的事情,神君应该也都知道了,我不知道神君房门上的封印是否是诱捕的陷阱,所以我只能暂时躲在这里,并且也看看华胥的情况。”花扇里说完眼神就黯淡了下来,他与华胥的感情不错,如今看他身受重伤,心里也难过的很。
“华胥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疗养,相比之下,还是你的事情更加紧急。”柳叙白安慰道,“关于那个袭击者,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花扇里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当时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对方,但是眼前突然一亮:“我虽然对那人没有什么太多印象,但是在我与他过招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腰间似乎挂着未央庭的军机腰牌,而且对方虽然未用兵器,但看出招的形式,像是个用剑的高手。”
这么光明正大的把带有象征意义的事物挂在身上,是想迷惑视线吗?柳叙白越来越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军机腰牌现在只有苏沂和傅君怀有,且二人都是常年用剑的剑客,这无疑是把线索扣在了傅君怀和苏沂身上。
花扇里暂时无处可去,所以柳叙白只能冒险让他留在这里,毕竟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神庭的其他人马便一时半会搜不到痕迹,况且他知道天罚司的手段,当初他就是过度信任天罚司,才会让沈凛束手就擒。
这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一次。
但等柳叙白从安置华胥的房间出来后,脸上的表情便更加郁闷,沈凛看他愁眉不展,便抚着他的后背说道:“琅環君,明日你把苏沂和傅君怀请来,问一问他们后续行程再做定夺如何?”
“不能等明日,即刻就唤人去叫他们来,从现在开始,所有在职人员,必须都留在未央庭内,不可离开神庭一步。”柳叙白不敢再赌,如果矛头发生了转向,那么就意味着,马上又要有人遭殃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线索凌乱
风知还与陆竹笙因为公务事宜一直留在神庭,所以柳叙白的命令一下,他们就在第一时间赶到,并早早就在大殿等候,柳叙白和沈凛回去整装了一下便也匆忙赶来与他们会和。
柳叙白的身体抱恙,所以阐述事情的担子就交到了沈凛身上,这次沈凛可完全没有玩闹之态,也没有过分的找风知还的麻烦,所以整场下来,柳叙白恍如隔世,似乎时光又倒回了他与沈凛在魔宗的时候,一旦拿出办事的态度,沈凛与众人的交谈便再无阻碍。
这也刷新了风知还和陆竹笙对沈凛的认知,原本以为他不识大体,总爱耍性子,如今看来,他办事沉稳,事态分析也做的恰到好处,看来沈凛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不可同日而语了。
言谈之间,已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沂和傅君怀却迟迟没有现身,这让柳叙白有些坐不住,而且自己派出去传令的人,也没有返回。
苏沂和傅君怀该不会也遇上什么事情了吧?这种不好的念头在柳叙白的脑内不断闪回,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也不由得攥紧,指甲也在木质表面上刻下一道白痕。
陆竹笙见柳叙白有些焦灼,便上前分忧道:“神君,要不我去看看?”他此举虽是出于好心,但却让柳叙白和沈凛面色一变,尤其是柳叙白,更是直接站起了身前来阻止。
“不行!”柳叙白与沈凛几乎同时给出了答案,虽然陆竹笙的功力深厚,但是对上狡诈的东主,可未必能有胜算,实力再强也架不住暗害。
见二人态度强硬,陆竹笙也只好闭了嘴,再耐心等了一阵后,苏沂和傅君怀才姗姗来迟,直到看到二人的身影,柳叙白终于将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好在没事,起码现在剩下的几人都是安全的,柳叙白捂着胸口喘息着。
“神君,怎么了?为何在这个时辰召我们前来?是花扇里有消息了吗?”苏沂看着眼前这阵仗,原本的睡意全然遁散,心也跟着气氛紧张起来。
沈凛叹了口气,谁让他们来的比较晚,现在得重头再说一次,他也将柳叙白试探他们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事到如今,也不能在瞒着了,不然众人之间的信任便会分崩离析。
但当沈凛陈述完毕之后,苏沂和傅君怀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他们两个至死也想不到,明明什么都没做,到头来却被人陷害。
二人也将行程做了汇报,事发之时二人都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人证物证有的是,事情结束后他们便各回各府,劳累了一天回房就休息了,中途什么都没干。
“所有人都有嫌疑,这反倒是好事,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诸位的安全。”沈凛将后话说了出来,“未央庭现在岌岌可危,如果你们都出了问题,那琅環君要背负的罪责,就远不止逐出神庭这么简单了。”
这一言直接让在场的人都背后生寒,因为这话中含义便是说,含光境的惨案,随时有可能再次上演,那个至暗时刻,每每回想起来,众人都心痛不已。
“神君,你放心,我们自即日起,便不会再离开神庭。”傅君怀最先拍着胸脯表态,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以示心意。
既然人员已经到齐,柳叙白便开始分配房间,此刻休息的时间十分宝贵,若是休息不好则会精神疲乏。
“好,那就去休息吧,等明晨,我们再细盘原委。”柳叙白见众人都一脸疲态,也知道再耗下去不行,尤其是苏沂,他平日就贪睡,这会子已经困得难受,眼皮都在打架,柳叙白看着心有不忍,这么晚的折腾大家,实属无奈之举,在安排妥当之后,众人便按照指示依次离开。
虽说是憩息,但每个人都睡得提心吊胆,包括柳叙白,自从刚才梦醒,他的脑子里就一直在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如果当初不轻易试探,制造乱局,东主也不会狗急跳墙,直接对着未央庭的众人下手,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杯子也被他揪来扯去,搞得躺在他身旁的沈凛也无法入眠。
“琅環君还是睡不着吗?”沈凛很是理解柳叙白的忧心,所以伸手从背后搂住他,柳叙白也向着他的怀抱靠了靠,然后轻声回答:“嗯,心里不安,总觉得,是我误判了。”他心里有些抱歉,因为自己的心事而使得沈凛也觉梦不宁。
“这样的错误,我曾经犯过一次。”他指的,便是先锋军的那次。
“原以为到了神域,很多事情都会有个结果,但是这两日,不但没有查出什么,反倒是将华胥和花扇里折了进去,我……”
说完柳叙白便眼眸低垂,“是我不配做这个位子,我始终保护不了他们。”
听他这么自怨自艾,沈凛便用手将头撑了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将柳叙白的身子扳了过来,用手指轻轻捋这柳叙白散落在枕头旁的长发,温言道:“我的琅環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悲观了?你不是一向越是逆局越要搏一搏才行吗?”
“我在千叶世界中,学会的首要法则,便是不服输。”
“局面看着越是难破,翻盘的概率就越大。”
“我们本就是天生的赌徒,与人赌,与命赌,与天赌。”
“输赢都不是常态,比的就是谁豁得出去。”
“别怕,我在,我会陪着你攻破这最后的难关。”
每一次听到沈凛这样说,柳叙白的心就会安定很多,从千叶世界回来后,沈凛的心态变得平稳了很多,完全不像一个魔宗中人,面对事态,从容不迫,现在竟也能劝说自己了。
现在的自己不是一个人,无论发生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都还有沈凛在。
他是可以依靠沈凛的。
唉,是自己又过度陷在回忆里了。
这看似祥和的神庭之内,实在发生过太多事情,即便柳叙白离开了很久,但是一旦回到这里,还是不由得会被曾经的记忆困住,所以原本的斗志也会消减。
但好在,沈凛在他身边。
“寒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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