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空间都有镇物存在,但是此间之内,却没有陈设任何的摆设,这该如何是好?沈凛牵着柳叙白的手在空间内漫步起来,现在的他根本不能离开柳叙白一步,否则他的心都会绞痛不已。
“这空间严丝合缝,一点破绽都没有。”沈凛敲击着墙面,有些沮丧,宋景说的没错,这里就是一座将他们困死的牢笼。
“别急,就算出不去,宋景也会在合适的时间回来找我们,到时候再寻机会出去也不是不行。”柳叙白出言安慰道,越是着急就越要沉着,不能被宋景的节奏带偏。
“琅環君,宋景的目的是要九重剑,我们被困在这里,九重剑真的不会出问题吗?”沈凛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在得知了宋景的计划之后,他的心里越发的不安。
柳叙白点点头,然后微笑着说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九重剑的下落。”见他这么笃定,沈凛也只好放下心来。
“琅環君,如果情况恶劣到需要你重新担任其未央庭天尊的时候,你会回去吗?”
既然没有事情,沈凛便开始扯一些有的没的,毕竟在看过含光境的事情之后,他对这个议题就更在在意,再加上现在神域战力缺失,那群唯利是图的神官让柳叙白重新与神骨融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会,我不想。”
柳叙白十分平淡的回答了沈凛的提问,“这已经不是我的时代了,我不想被当做工具一样使用,毕竟我也是个人,听到责骂也会难受也会哭,若真的到了那么一天,我若做好了尚且不说,但是我若再踏错一步就被千夫所指,我承认自己的懦弱,所以不愿意。”
“好,那就不做,我的琅環君只要做自己喜欢愿意的事情就好。”沈凛笑着抚了抚他耳鬓的长发,柳叙白正准备将身子靠向沈凛,怀里的玲珑匣便吧嗒一声滚落在地。
差点忘了这个东西,柳叙白伸手将他捡起,耳边开始想起宋景的话。
“神君,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你要的真相,都在这里。”
真相,难道刚才宋景对自己和沈凛说的,还不是事情的全貌吗?他的心思何时变得如此的深沉,柳叙白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解。
他不得不承认,宋景的思想维度比他认知的要高出很多,他无法把宋景当做一个恶人来看待,因为他的论调强调的是大局,如他所说,如果牺牲自己和沈凛,那确实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让世界陨落,这不是与他的说辞相悖吗?
看来宋景的真实目的还有待商榷。
“寒濯,你能不能尝试将我们移动到这玲珑匣所在的虚云空间?”越是思考,柳叙白就越对玲珑匣好奇,这里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沈凛接过玲珑匣轻轻打开,原本存放指骨的位置上被一根虚影化作的骨节替代,柳叙白只看了一眼,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神骨。
是叶溪曲的神骨。
叶溪曲还是倒戈了吗?
“这是她的选择,琅環君,我们左右不了。”沈凛看着柳叙白神态有异,知道他心里有些感慨,所以开口宽慰了几句,好在柳叙白也看的开,毕竟路都是自己选的,他无权干涉。
沈凛将灵力注入玲珑匣后,匣子便缓缓上升,并悬停在了空中,显现出了耀眼的光芒,那根神骨在吸纳了灵力之后表面便开始变得流光溢彩,绚烂无比,正当二人以为成功触发玲珑匣之后,匣子突然光线全无,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柳叙白赶忙上前查看,难道是使用方法不对吗?只见匣子内的神骨黯然无光,与方才灵力注入后的样子截然不同,柳叙白心下立刻明白了过来。
沈凛没有神心内元,所以给出的灵力十分有限,这根神骨是来自继承了天尊之位的叶溪曲,相对的,他也需要更强盛的力量才能驱动,沈凛的灵力不足,无法给予他更加充沛的灵能,所以导致匣子内的虚云空间无法开启。
“没关系琅環君,去不了玲珑匣内,我们还有一个地方可去。”沈凛举一反三,他从怀里摸出那根玉簪,如果柳叙白说的方法可行,那么他们可以先行辗转到云梦庭,继而通过那里回到现世。
蓝色的灵光再次亮起,二人的身形瞬间被空间抽离拉扯,再到目可见物之时,他们已经抵达了云梦庭。
看来空间之间的位移是可行之法,沈凛一鼓作气,将二人带回了现世,叶溪曲的房间还是一片狼藉,沈凛扶着柳叙白绕开那些障碍物,向着外面走去。
久违的明亮让他们眼前一白,甚至有些眩晕,待他们适应之后,才发现云梦庭中空无一人。
是都去鸿蒙大殿了吗?
“走,我们也去凑凑着热闹。”沈凛知道柳叙白担心被宋景操控的苏沂与傅君怀,现在去告知白玉京事情经过再合适不过。
行去鸿蒙大殿的路上,柳叙白还是有些担忧,虽然他的身份现在已经不是秘密,沈凛也安慰了他,但是那些道理在进到他肚子里后,总是消化还需要些时间,所以他心里忐忑不已。
尤其是在刚才看过神魔灾变后无极境中的场景后,回忆就像潮水一般充斥着他整个脑海,重新拾回蓝澈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他必须继续饱受那样的冷眼。
沈凛见他有些走神,便知他在想什么,伸手揽住他的腰,用力一转,将他的身子带到自己跟前,二话不说就落下一个深吻。
干……干什么这是?柳叙白还没从情绪里抽离出来,但沈凛这一举动马上让他大脑内在思虑的事情化为了乌有,这是在公共场合,即便没人看着,这样亲近也实在不合适。
但是柳叙白还没来得及推开沈凛,沈凛就已经松了口,然后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喂,沈寒濯,你是不是太放肆了点?”柳叙白用手背擦着还带着沈凛余温的唇面,双颊映血,想来已是窘迫之至。
“怎么样?还胡思乱想吗?”沈凛眨巴着那琥珀色的双眸,嘴角轻咧,一脸阴谋得逞的坏笑。他伸手用修长的手指摸了摸柳叙白微湿的唇角,继续道:“现在是不是脑子里只有我,没有别的了?”
“你就为了这个?”柳叙白睁大双眼,他没想到沈凛此举居然为了帮他清除杂念,脑子一时间卡顿转不过弯,只能呆滞任由沈凛揉捏他的脸。
“不然呢?琅環君好像期待发生些别的事情?”沈凛为了让柳叙白换换心情,可谓是不择手段,他收拢自己的臂弯,让柳叙白被迫向他的方向靠拢,直到柳叙白紧贴在他身上之后,他才收了力道。
他的头颅徐徐下移,然后凑道柳叙白耳边温声软语道:“那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反正晚点告知白玉京也不是不行。”
“你别闹,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柳叙白尴尬的要命,但是他却不想白白被沈凛捉弄,所以白了他一眼后,将头贴在他耳边道:“晚些再说。”
“嗯?”沈凛被柳叙白的回话弄的头脑发懵,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还真少见,原本只是为了帮他调剂心情,怎么反而让自己得了便宜?他心里隐隐觉得,好像是自己被戏耍了。
“不愿意算了,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柳叙白钻出他的怀抱,甩手向着鸿蒙大殿的方向走去。
“琅環君你等等我……我愿意,我愿意!”沈凛紧跟其后,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能让柳叙白开尊口,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
清风微抚间,沉云伴雾将那极昼的彻白掩盖,细雨如丝拍打在曜石砖板上发出悦耳的鸣动,沈凛追在柳叙白身后,抬起衣袖遮盖在他的头顶,为他遮蔽风雨,柳叙白停下步伐,回首相视,四目交汇间,笑染眉梢。
保护柳叙白已经成了沈凛的一种习惯,即便是这屡屡酥雨,沈凛也不忍让他沾染。
“走吧,别淋湿了。”柳叙白双手遮蔽在额前,拉着沈凛向着大殿跑去,踏步间雨幕弥散,泥土的尘香阵阵,庭前垂丝海棠开的正盛,粉白娇弱的花瓣无力承载不了雨水的盛情,裹挟着那星点莹透飘摇而下。
棠花漫散香雨如烟,淡雾胧聚氤氲升腾,将二人的身影缓缓隐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排兵布阵
烟雨之中的鸿蒙大殿被覆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庄重肃穆之余竟透出几分诡谲之意。
雨势渐大,柳叙白与沈凛抵达殿外时,外层的衣裳已经湿透,沈凛催动着魔气替柳叙白将衣服间的水分逼出,然后自己则随意的抖了抖还在滴水的外袍,便牵着他向殿内走去。
此刻鸿蒙大殿内焦灼一片,气氛也十分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透出一丝无奈,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一点头绪。
白玉京坐在高处,也陷入沉思,殿下七嘴八舌的争辩似乎都未曾进到他的心里,而在他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刚刚赶回来的月寒樱,她正在将最近调查离魂症的结果说于白玉京听。
“神君,据各领主统计,离魂症者的人数已经占了总人数的三成,而且这病似瘟疫一般,扩散的极快,若是不能及时寻到解决之法,如此庞大的人群若被人利用,那后果不堪设想。”
白玉京按压着太阳穴,似是有些头疼,他担心的还不止于此,那些城外集结的离魂症者中,有不少是神庭中人,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刚才甲兵来报,领头的居然是苏沂和傅君怀。
这很明显,是在给自己下战书。
所以白玉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如果派兵镇压,那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神域内乱,这对其余几界来说都是一场危难,更糟糕的是,他收到了夜观澜的传信。
仙洲盟会方面也爆发了类似的症状,诸多仙门都无力应对,宁芙刚当上盟主不久便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好在她有些手段,很快便组织了还未受波及的仙门来盟会驻地避难,但在这期间,宁芙敏锐的发现,这些离魂症者在向着昆仑的方向移动,已经有一小部分在昆仑外聚集。
碍于法阵的原因,他们迟迟无法突破,所以便借由何欢之手,将这个情报传送到了夜观澜手中,让他定夺接下来要如何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玉京心里暗骂,如果只是神州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他还不至于如此烦心,接连不断的各界通报,才是他头疼的来源。
九罹、风都、青丘、西凉、姑射,除了归墟,都有类似的情况出现,魔宗方面暂不知晓,看来那位东主已经开始发起了全面进攻,这一次的情况远比神魔灾变还有七灵之乱要严重,加上现在神庭之内仅剩了他一个在位的天尊,这战力确实不足,若是要应对当下的局面,胜算全无。
“神君,是否要出动兵力抵御?知还愿意做先锋军。”风知还深知情况危急,便当即请缨,但座上的白玉京却没有答话,而是直接将双眼闭了起来,显然他现在并没有想到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
如果光是靠杀戮来平乱,这不是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吗?这场仗不是这样打的,白玉京心道。
“玉京。”殿外突然传来了柳叙白的声音,原本喧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了正在缓步入殿的柳叙白身上,“平乱之事,让我去。”
他刚一开口,方景潼就立刻黑了脸,这柳叙白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明知道众人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他还专门跑来鸿蒙大殿显眼,“神庭之事,你无权干涉。”
“我无权?”柳叙白哑然失笑,都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在在意自己的身份,他剜了一眼方景潼,而后道:“你若有能力替玉京分忧,自就没我说话的份儿。”
“若是没有,便不要在我面前呈口舌之快。”
“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柳叙白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在鸿蒙大殿上像个泼皮无赖一样的骂人,但是说完这句话后,他心里顺快了不少,看来沈凛说的没错,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人的眼光,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方景潼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柳叙白居然会反驳,随后柳叙白绕过他,直接向着白玉京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站在距离白玉京最近的台边道:“离魂症并非不可治愈,离魂症者皆是受了偃师的控制,只要将他们的心魂归位,便可复原。”
月寒樱看着眼前人,眼神迷离了起来,她一回来就听闻有人在天罚司闹事,还虐杀了百川流,虽然她也不满百川流的做法,但是苦于他是都云谏的人,所以一直按下未表,但当她知道出手之人是柳叙白,而柳叙白正是当年的蓝澈时,心里不由的震惊万分。
“兄长此言当真?若是能治愈此症当真是解决了一大麻烦,不如兄长将方法告知于我,我去督办如何?”白玉京知道柳叙白现在没有功力,如果派他去战局,自保都是难事,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让他来做比较好。
“便是告知你,你也无从下手。”柳叙白向后抬了抬手,沈凛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单手将乱世唤了出来,然后递给柳叙白,“此琴名为乱世,是偃师一脉的至宝,有控人心魂的能力,操此琴复曲故梦春晓,即可唤回那些离魂症者的心魂。”
“此琴认主,如今他选了我,便也只有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白玉京知道乱世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反驳,但是柳叙白没有力量在身,他要怎么驱动乱世呢?沈凛见白玉京面露疑色,便也走上前道:“不必担心,我身体里有琅環君的灵心道骨,由我来操作亦可完成。”
“你一个魔族,谁知你安了什么心?”方景潼好不容易找到了说话的契口,马上反驳了起来,柳叙白有白玉京罩着他动不得,但是沈凛与白玉京非亲非故,他评说几句也不过分。
“呦,你们神域人都这般心胸狭窄吗?我不计前嫌来帮援还不是看在琅環君的面子,你当我愿意救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沈凛在斗嘴这方面可从没有落过下风,尤其是对于方景潼这种胆子又小又爱呈口舌之快的人。
“这是神庭内政,用不着你来假好心。”方景潼不屑道,眉目中满是鄙夷,“魔族卑贱,不配踏足神庭。”
沈凛还没发难,倒是一旁柳叙白听不下去了,他最是听不了别人这样评价沈凛,尤其实在卑贱二字出口之时,柳叙白无法控制自己心里想要替沈凛出头的冲动。
他单手撩袍,身体微微后倾,抬腿对着方景潼的胸口就是一脚,虽然现在的身体比不了以前,但是因为这一击凝聚了柳叙白十足十的怒气,所以力道极大,方景潼被踹的连退数步,极为狼狈。
“谁若再敢在我面前说他一句不是,纵是要再入一次含光境,千死万湮,我也会与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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