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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凛的意识已经载入到了虚空之中,开始聆听所有人的心声,纷乱的心里活动让他的情绪有些烦乱,仿若置身于闹市之间,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载入其中,只有让它侵占了现有的意识空间,他才能以自身之力,将它与众人的连接斩断。
灵心道骨疯狂的运转,支撑着沈凛运作着,他颅内的声音也开始逐步消退,这是同步之后的意识统一,但当所有的声音都消匿之后,脑子之中只剩下了两道声音。
沈凛认得,那是傅君怀与苏沂,二人的内心活动相当丰富,沈凛听了一阵后,便决定攻占二人的意识空间,但是灵力载入之后,二人的思想余念却没有任何减弱的架势,反倒是声音越来越大,吵的他头疼不已。
怎么回事?为什么故梦春晓对他们没有效果?
沈凛有些吃惊,烦乱不堪的心理世界让他感到一丝烦乱,手下的琴也越弹越快,可是沈凛越是施力,便越感觉在自己的灵心道骨开始有些供不应求,这感觉像极了之前在北境封闭寒鸦隧境时的状况,苏沂与傅君怀的意识力要比自己想象的强大的多。
看来应该是灵心道骨的灵能不够充沛,所以无法盖住二人的灵力散发。
他们正贪婪的将自己的力量尽数汲取,故梦春晓刚才覆盖的面积也开始缩拢,耳边的声音也变的嘈杂起来。
陆竹笙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沈凛身上,毕竟他现在可是柳叙白的挚爱,如果让他受了伤,回去可一点都不好交代,所以,在沈凛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之时,他便飞身上了马车,将手贴在沈凛的后背,源源不断的为他传输灵力。
有了神心内元的加持,故梦春晓的曲波也变的平稳了许多,沈凛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缓开来,另一边,苏沂率先发动了招式,一招遣云琢雨将身前的盾墙斩开,傅君怀抬身上前,足尖轻点苏沂的剑尖,再接一招流风挽月,将后排列阵的盾兵尽数击倒。
盾墙的短缺使得整个阵型出现了漏洞,风知还急忙调整布阵,移动外围的统御军快速补上,自己则召唤出长弓瞄准了正准备再出一击的苏沂。
不惜一切代价,这是柳叙白的命令,可是真到了要对同僚下手的时候,他又有些不忍心,但是陆竹笙与沈凛撑不了太久,沈凛的故梦春晓已经控制了大量的离魂症者,但苏沂和傅君怀好像并不在他疗愈的范围内,看来应该是有些没有预料到情况出现了。
这会沈凛也没工夫和自己交代,所以他只能先行出手放倒二人,持弓半晌后,风知还还是将弓放了下来,他不想未央庭再有人员损失,所以直接跃入人群,捻诀催起一阵旋风风墙,试图干扰拖延二人的行动。
“竹笙,如何?”趁着二人行动受阻,风知还赶忙询问了起来。
“看样子不太妙,这力量输下去,久久未有波澜,怕是不顺利。”陆竹笙有些着急,神心内元的力量在逐渐消耗,现在全局只靠风知还和鹤微两个人撑着实在不保险。
“鹤微,你来把控调遣,若是苏沂和傅君怀突出重围,你便立刻下达进攻的命令,全力拖延。”风知还将主导权交给鹤微之后,自己也飞到了沈凛身边,将自己的力量全数传给了他。
“你疯了?这会若是有点什么情况,鹤微哪里能应付的了?”陆竹笙见他也过来驰援,直接开口阻止了起来。
“别废话,若是不帮这孙子过了这关,回去神君不得扒了我的皮?”风知还口中骂骂咧咧,“你不也是,怕他一个人应对不来,才出手相助,真是欠他的。”
沈凛感受到两股不同的力量凝聚灌注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内,故梦春晓的能力一下子被放大了不少,就连一直未能控制的苏、傅二人,此刻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慢了起来。沈凛复弹一遍后,终于以强大的能压将他们的意识空间占据,耳畔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那悠扬曲调音律。
“不错,居然还三人联手了。”宋景的声音突然在颅内乍显,这动静立刻让沈凛警觉了起来。
“原本只是想收割你一人的,这下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这么快就从停尸处跑出来,还制定了对敌之策,看来虚云空间的影像对你们影响不大。”
又是阴谋?他故作镇定,以传音的方式与宋景对话起来:“宋景,你还想干什么?”
“我说了,这次是来找你的,我知道区区一个虚云空间控制不了神君,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如果你能作为我的筹码,我想神君一定会答应的。”宋景的声音越来越近,沈凛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力场与天尊神力截然不同,甚至要更胜一筹。
要赶快切断连接,沈凛心道,在琅琊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故梦春晓被打断后的后果,宋景在这里守株待兔,估计也是为了行此径。
不能牵连陆竹笙和风知还,就算自己跑不了,也得让他们全身而退,沈凛唤动天魔心,一股反斥的力道击出,将身后的二人弹开。
“怎么回事?”陆竹笙看着眼前魔气四散的沈凛,有些疑惑,风知还则蹙起眉头,他没有办法闯入意念空间,但是看沈凛使用了魔气就知道事有不对,但是再次为他输入灵力的时候,却都被魔气挡了回来。
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拒绝自己的帮助?风知还疑惑道,他伸手轻轻的推了一下沈凛的肩膀,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他的意识还在那个空间之中滞留,没有外力的支持,沈凛很快就会控制不住局面。
他要干什么?二人面面相觑,但是却又不敢做出其他的行为,只能静静等着。
“就凭你吗?”沈凛冷哼道,尽管他看不到宋景的实体,但还是嘲讽的向着那无尽虚空发出挑衅。
“啊呀,你不是恨风知还恨的要死吗?还有那个碍事的陆竹笙,看在我们曾是盟友份儿上,我可以帮你除了他们,这样算不算是我的诚意?”宋景声音带笑,似乎对于风知还他们的死活丝毫不在意。
真是抽个空就挑拨离间,沈凛心道,“我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情,别拿这话给我下套,想挑唆我心魔发作,你最好换个方式。”
“呦,看来这一趟千叶之旅让你长进不少,居然放下了妒忌心,开始和平相处了?”宋景的话中充满不屑,似乎对于沈凛的改变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继而话语便恢复了之前的轻挑,“啧啧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沈凛原本无意与他纠缠,但是切断空间连接还需要时间,所以他必须继续对话好争取一些时间,手里琴弦已经被拨弄的残影显现,故梦春晓终于弹到了末章。
上一次就是在这里出现了问题,这回不管遇到什么,都得坚持弹完,“所以呢,你打算怎么绑走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吗?放心,我没打算打断你,城外集结的人马不过十分之一,你想要,我大可让给你,至于苏沂和傅君怀,给神君一个面子,也送你们了。”宋景话语轻松,似乎已经将沈凛的心思看了个透。
“至于你,我无需做什么,我只需要告知,如果你不同我一起走,那,神君就可能会再次遇险。”
“你认为,都云谏对付白玉京需要多长时间?若是再加上一个叶溪曲,神君逃得了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 报仇雪恨
看来真是做足了准备,方才发生的事情太多,沈凛根本没有时间去探查都云谏现在的情况,恐怕这才是宋景收买戴量天的真实目的,嫁祸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这样他们为了脱嫌肯定会尽快离开现场,这样也就不会有人注意都云谏体内咒印。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题目,沈凛心里清楚,他这次得效仿柳叙白的行径以身入局了,“好,我同你走,但你需向我保证,琅環君是安全的,若他出一点事,那我们现下的协议全数作废。”
“放心,我不但不会伤害神君,还得让他全须全尾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你面,毕竟到时候你还得同我一起去见他呢。”宋景见目的达成,便不再多言,跟着故梦春晓的曲调哼唱了起来,似乎是陶醉在了这悦耳的音律之中,直到故梦春晓弹完,虚空之内才传来一阵抚掌之声。
“去吧,和他们告个别,让神君别担心。”
“然后去晚枫林找我,记得,一个人来,有没有尾巴跟着,是瞒不住我的。”
“记得,别想找人通风报信,不然,谁说谁死。”
果真是谨慎,不过好在是冲自己来的,起码苏沂和傅君怀还有这些离魂症者算是保住了,沈凛在切断连接之后,缓缓睁开了眼,风知还和陆竹笙的面容便直接冲入他的视野。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陆竹笙关切的问道,这话语真诚的让沈凛恍若梦中,在他发愣之时,风知还直接上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那力道之大,竟差点将沈凛从棚顶上推下去,“醒了没,有没有意识?能不能说话?”
沈凛马上稳住身形,将手撑在身体两边,茫然的点点头,然后说道:“我……我没事啊,你们……你们这是干嘛?”显然陆竹笙与风知还的态度转变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平日这两个人对自己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呛火吵架,这充满关切的话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这孙子是故意的吗?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和竹笙帮你?逞什么强,你若是力竭死在这里,回去我怎么和神君交代?”风知还见他真的无事,便心里松了一口气,缓了半刻后,便在沈凛身上重重的砸了一拳。
这次沈凛没有还手,因为他知道风知还是出于关心,所以马上歉意的笑了起来:“遇到点状况,不能拖累你们,毕竟没了我,还得有人护着琅環君不是?”
“说什么废话,你……”风知还正准备责骂他,但却被陆竹笙拦了下来,陆竹笙轻声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战局还没结束,你这边算是完成了吗?”说完便看了一眼周围矗立不动的人群。
“嗯,完成了,只要带回去让他们休息几日,就没事了。”沈凛生怕他们问的太多,宋景那边还在监控着,自己可不能给他们这个细问的契机,“此间事毕,你们先行押送这些离魂症者回去,我得去办件事,琅環君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切记,要贴身护着。”
说完便将乱世古琴收起,踏剑而去,原地只留下还有些没有弄清楚情况风、陆两人。
“什么情况?他刚才是说让我们去看着神君?”
“是……是吧?他好像是这意思?”陆竹笙也有点不敢相信,沈凛一向不喜欢他们离柳叙白太近,尤其是刚来神域那几天,可是将柳叙白看的死死的,甚至扣在未央庭的寝殿里不让柳叙白出去,怎么一下子就转变了态度,倒是放心起来了?
“搞什么名堂?这会儿不怕我和神君有什么了?”风知还更是有点生气,沈凛的不计较反倒让他难以自处,倏忽间的反转,让他十分好奇沈凛刚才在那个空间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突然……想开了?”陆竹笙摇摇头,他对柳叙白的心思一直很深沉,所以沈凛对他的敌意一直不大,但是这么多年,他可是没少见沈凛与风知还起冲突,就算不是因为柳叙白,只要二人共处在一个空间内,三句之内,必会吵的不可开交。
现下沈凛做出的让步,显然没有让他们反应过来,所以只能叹了口气,按照沈凛的嘱托,将后续的事情完成。
但是要怎么和柳叙白交代沈凛未归,这才是真正让他们头疼的事情,生怕没处理好,反倒是让柳叙白误会他们联起手来针对沈凛。
真是个烂摊子,陆竹笙心想,这沈凛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好在沈凛走的快,趁着陆竹笙与风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逃离了现场,直奔晚枫林而去,路上,他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宋景对自己发出邀约,一定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盘算,都云谏和叶溪曲始终是个麻烦,不然他也不会将柳叙白托付给风、陆二人。
白玉京与都云谏一战虽力有亏乏,但总不至于败的一塌涂地,自保或是牵制还是做的到的,叶溪曲若是对上风、陆二人应该也勉强能打个平手,只有势均力敌的牵制,柳叙白才能安全。
接下来,就得他独自去面对了。
苍绿之色中突显一抹红意,如火焰般明媚绚烂的晚枫林近在眼前,沈凛将沧渊剑降下,踏着这满地的红叶徐徐向前,每一步都走的很是慎重,生怕在这层叠的枫叶下,设了什么可以暗算人的机关。
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晚枫林曾是他与柳叙白定情的地方,选在这里是有什么意图吗?此地虽说离未央庭有些距离,但是也不算太远,若是出了情况,未央庭那边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在这样一个地方会面,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呦,魔尊来的挺快。”一阵烈风突起,卷起地上的残叶,沈凛伸手这趟这扬起的飞尘,待风静下后,宋景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应邀而来,也按照你的要求,并未告知任何人我的行迹。”
“说吧,你要做什么?”沈凛没有什么心思同他扯闲天,所以直截了当的将问题抛出,看宋景要如何作答。
宋景不紧不慢的坐在了树下的巨石上,然后悠哉的闭目听风,面色平静,似乎对于刚才引发的战局没有丝毫的感触,“既然魔尊如此有诚意,我也犯不着用那些低劣的方式困住你,来,这边坐,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慢慢聊。”
若不是容貌有异,这风轻云淡的样子乍眼一看,像极了柳叙白,“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我以为,按照魔尊的性子,这会应该已经拔剑相向,非要取我性命才对,毕竟你恨极了我不是吗?”宋景侧目看向沈凛,见他还站在原地,便知他没有动手的意愿,所以便出言询问了起来。
“你当我不想?如不是你拿琅環君威胁我,你以为你还能站着同我说话?”沈凛此刻格外冷静,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心里的盘算,也深知,现在若是出手,对自己没有好处,而且会伤及柳叙白。
“看来还是神君教的好,如此难训的烈狼居然也能训成家犬。”
“不过,这也是我欣赏你的一点,接受速度很快,不像那帮迂腐的老古董,只知道循规蹈矩的做事。”宋景淡淡道,他随便从手边摸了一片枯败的残叶放在之间揉捻,任由那失去水分与生命力的叶片在压力下化为粉末。
沈凛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这算是赏识还是讽刺?对于宋景谜语一样的话,他已经听得厌烦疲累,从前在他还是佛莲化身的时候,宋景就没少用这样的手段引导他,“我不需要得到你的赞赏,它对我毫无用处,我没有雅兴同你在这里谈天说地,要干什么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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