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的意思。
什么东西扩散?王一点皱眉继续问,但厉烬什么都不说了,又变回了双眼空洞的麻木样子。
而之前背锅的公输大哥,公输信被拉出来重审。
他再次见到王一点,得知翻案时,看王一点的目光无比震惊。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他说。
王一点咧嘴笑,仿佛只得意骄傲的警猫:“当然,我说了,我一定会查清真相。恭喜你公输信,你可以重判,记得联系你的律师。”
公输信看着他目光复杂,最后说:“是我小瞧你了。”
王一点耸肩。
“不过上面估计要气炸了,当时为了公信力结案叫我闭嘴,还发了好多奖给我,恐怕过两天别说那些表扬和功绩没了,还要处罚我呢。”
希望老王能保住他吧。
公输信却露出一抹笑:“正义之事不好做吧。”
“害,没办法。”
总要有人做的。
厉烬的事儿板上钉钉,他逃不了。
最开始想要把弟弟送出国的厉煋,在调查到弟弟的所作所为后,唯有沉默。
警局通知家属时,他亲自来了警局,看到王一点的男装模样丝毫不惊讶。
倒是王一点心虚的想躲,生怕他把自己女装的事说出来,让调查局的人都知道。
但厉煋没那么做。
他正常的走流程签字,给弟弟找最好的律师,协商如何补偿受害者。
从警局出来,再看到蓝天白云王一点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全身轻松。
厉煋跟在他背后,他送对方到警局门口。
上车前厉煋从兜里掏出烟,给王一点递了颗:“抽吗?”
“来一颗吧。”王一点想到自己很久没抽过了,因为张别鹤不喜欢烟味,冷不丁看到烟还真有点馋,他接过,厉煋递给他打火机。
品牌是某个知名牌子,壳子漂亮,整体都是银制的,王一点用完还给他,两人在警局门口聊天。
厉煋手指夹着烟,问王一点:“你和张别鹤真搞了?”
王一点无语看他:“大哥,咱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简单粗暴,我俩虽然领证了,但还没发生过违背革命友谊的事。”
厉煋笑:“迟早的事,那小子看你眼神火热的很,都快透过衣服缝钻你苦茶子里了。”
王一点:“……我和他纯兄弟。”
厉煋暼他嘴巴的伤:“我和我兄弟关系再铁,也没像你们俩这样,比真情侣都黏糊,你惯着他惯的都没人样了。”
王一点嘟囔:“还不是因为他不靠谱。”
厉煋挑眉:“他不靠谱关你什么事,他没爹妈操心?需要你?”
话虽然直白的呛人,不过话糙理不糙,王一点夹着烟皱眉没吭声。
厉煋看他,眼神沉静。
他换了个换题淡淡说:“我们这些感染过霸总病毒的人都私下有联络,当初一夜之间大家都说张家的嫡系也感染了,可有一件事我却很好奇。”
“什么事?”王一点叼着烟蒂,听到后歪头看他。
厉煋抽了口烟,已经是早秋了,他穿了件铁灰色长款薄风衣,背后是车,目光错过王一点望着某处。
那张眉飞入鬓的脸被烟雾缭绕。
过了一会儿他说:“感染霸总病毒的人会幻想出不存在的记忆,即使别人告诉他那不是真实的,但最后还是被合理化,就连我也不认为我的记忆是假的,哪怕调查结果摆在我桌子上。”
“是,张别鹤现在还觉得我是女生。”
“这样吗……除了记忆出现问题,所谓的病毒还会让我们获得个霸总光环。”
说到这里他觉得很扯的咧咧嘴。
“据说越有权势、越有钱的人,越有资格成为霸总,光环的力量就越强。不光自己记忆会错乱,还会影响周围人,让他们的记忆认知跟着错乱。”
听着的王一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是吗……”
厉煋把烟头扔在地上,皮鞋鞋尖踩上去碾着。
他垂头看着,忽然轻声说:“那小王队,你说,为什么张别鹤没有这样的反应呢。如果他有光环,你和周围的人不应该对你的性别产生认知错乱吗。”
王一点:“……”
厉煋:“小王队,你想想,张别鹤……张家,可是A城最有钱有势的存在啊……”
王一点:“……”
青年手机夹着那颗烟一动不动,表情凝固。
而厉煋拍拍他肩膀说了句“走了”,转身上了车。
车子越来越远,融入马路之中的车流。
许久许久,香烟燃烧尽,火星开始焚烧烟蒂散发刺鼻的味道,王一点也没回过神来……
是啊。
他想,为什么张别鹤的光环没有影响到周围人呢。
他,老管家,张特助……他们都和正常人一样。
到底为什么呢……
44:我也不知道我难过什么
有些事一旦开了个口,猜忌就如同冲毁的大坝,洪流顿时汹涌。
王一点呆站在警局门口。
他想到几年前他在警局成为小队长那天,那日正好是元宵节第二天。
马路边的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商场门口还放着华仔的恭喜你发财,他兜里揣着从银行取出来的钱,裹着黑色羽绒服人逢喜事精神爽,红光满面等着张别鹤来。
那会儿他还没住到张家。
但两个人的关系非常铁。
王一点有好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别鹤。
他告诉张别鹤:“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赶紧到某某商场门口,这边有烟花表演,看完表演再请你吃饭。”
张别鹤还没染白发,一头鸦羽般黑的短发做了当年最流行的韩系发型,细碎的刘海遮住高傲的眉眼,右边耳朵戴着单边红宝石的耳钉。
张别鹤穿着白色的羽绒服。
他精致的面容和瘦高的个子宛如一只白鹤,落在凡尘。从他出现那一刻人们的目光就无法忽视他。
年轻好几岁的张大少爷厌烦拥挤的场合,直到看到王一点,他脸一下舒展温和下去,迈开大长腿快步朝着青年走过去。
王一点也看到了他,升上小队长的喜悦让他不自觉笑出来,亮亮的眼睛灿若星辰,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傻的朝着张大少爷跑了过去。
商场准备好的烟花正好在广场上冲向云霄。
“啪——”
五光十色绚烂地照亮了星空,映红了他的脸。
他跑到张别鹤面前,耳边全是路人哇、烟花啊的欢笑。
“张别鹤!”
他激动的露着虎牙,捶捶不知为何愣住的张大少爷的胸口,实在憋不住内心的喜悦,张口就说:“有个事告诉你,张别鹤,我……”升队长了。
他没说完,怔忪看他的张别鹤率先一步鬼使神差对他说:“王点点,我喜欢你。”
“……”
笑容凝固在脸上,王一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啊”了声,然后下一秒天空“啪——”又绽放开烟花,张别鹤皱皱眉,闭上眼当着他的面倒了下去。
王一点当时只记得自己抱着张别鹤,还以为刚才烟花爆炸的声音是枪响,张别鹤被击中了呢。
他在路人懵懵视线中,惊慌的拖着张别鹤就往商场一个建筑后藏,背挡住外面,抖着手摸张别鹤的脑门和后心。
没血啊。
王一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张别鹤的保镖们冲上来,把他拉开把张别鹤扶起来,一大堆人挤出广场火急火燎去了医院。
大家都吓得不轻。
那时候还没张特助,是另一个生活助手,也是张家的支系子弟,还有老管家……所有人都在急救室门口堵着。
医生走出来表情莫名的问王一点:“患者倒下前和你说了什么?”
王一点吓完了,满脑子都是心梗脑出血之类的病,他心里想着张别鹤会不会死,手脚冰冷脑袋不能反应,他好一会儿才木然的回答医生:“他说,他,他喜欢我。”
张家人呆若木鸡,下巴落在地上。
医生见多识广:“找霸总病方面的专家吧,你们应该能明白吧。”
众人:“……”
后来,专家来了,给张别鹤做了很多测试题,断定张别鹤感染了霸总病毒。
自那以后没人怀疑过张别鹤病的真假。
人慌乱惊吓时脑筋是直的,耳朵里听见什么就是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王一点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半点怀疑,只头疼他和张别鹤关系的转变。
霸总病毒是狗血又不可捉摸的东西。
许多人出现假记忆和认知错误后,就是一辈子,谁也没像张别鹤这样时好时坏,猫一阵狗一阵。
有时他扮演老男人和小娇妻的剧本,大部分时间张别鹤跟他的相处方式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那时,王一点觉得张别鹤的症状可能和别人的不同。
可越是有钱有势的霸总,对周围人的干扰越是强。
小霸总没有,王一点不觉得有什么。
可张别鹤怎么可能没有?
他怎么没有。
我怎么也没意识到。
厉总夫人和厉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然而因为厉煋的感染,厉总夫人顺从他的记忆也开始觉得自己是替身文学。
厉煋和父母和岳父母,公司员工,管家佣人……只要是厉煋周围的人,都会如此。
可以看出霸总光环是多么强力而不可抵抗的存在。
张别鹤应该比厉煋感染力更强啊。
就算王一点作为调查局的一员,是少数能免疫光环的,那管家、张特助、那些佣人呢?总不能每个都是免疫群体吧?
就连张别鹤的父亲,张先生也没事……
正常情况,不该是张别鹤觉得他是女人,他们受到影响,也会觉得他是女人吗?……可是,没有。
警局门口的天还是那么蓝,晴空万里,可王一点却如坠冰窟,冷的感知不到手脚。
谁撒谎了?
哪部分不对劲?
【霸总病毒感染的两个条件,一:感染者大多是有钱有势高质量年轻男性,二:感染者爱上了某个人。】
而且还不能是普通程度的喜欢。
所以很多人说如果感染了,那说明感染者和他喜欢的人绝对是真爱。
他们说对于感染者来说,那个人、对那个人的喜欢,远超感染者的生命和一切,是感染者内心最渴望最偏执的存在。
霸总病毒因此还有个笑称,叫恋爱脑病毒。
香烟燃烧过烟蒂,火星舔舐到手指缝,出神的王一点烫的手抖,残留的烟蒂掉在地上,他中指的指头内侧烫了个火燎燎的泡。
刺痛感叫不醒王一点,他拇指指甲摁着那个迅速鼓起的水泡,疼痛和别的存在后知后觉涌上胸口。
他感觉喘不上气。
霸总感染者的第一条,张别鹤不可能不满足。
那是他没满足哪条?
第二条吗?
王一点喃喃:“我为什么没怀疑过张别鹤……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内心其实是想过,如果张别鹤会爱上一个人,那那个人一定是我。
因为我早知道,我就是那个最有可能的人。
“王一点啊,你怎能这么自信,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荒唐的感觉冲击着理智。
噩耗砸在头上般无措。
天地倾倒日月翻转,巨大的潮流撞的王一点晕头转向。
张别鹤的霸总病毒是假的。
他对他的喜欢……也是假的。
……多好的事,原来都是假的,王一点捏着手指缝里的水泡,想:多好啊。
都是假的。
他不用担心自己直男变弯了。
他不用担心张别鹤以后娶不到媳妇没有孩子养老了。
多好。
多好……
现在我该露出被耍的愤怒和好笑,然后回到张家给张别鹤肚子一拳,然后笑骂着说:“你个王八蛋敢耍我,哼,我都知道了。”
多好。
要是能这样……多好……
王一点咬紧两腮的软肉,用力瞪着水泥地面到眼白猩红,视线模糊。
……
……
他心不在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一抬头,就见到染了白发几年后的张大少爷坐在他的椅子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在打手机游戏。
王一点停下脚步,站在他不远处看着他。
一会儿过去该怎么说?
好小子,一个恶作剧你搞了好几年真有你的,要不是厉煋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那些都是耍我的,你小子根本没感染病毒。
你个缺德玩意冒充gay天天抱着老子睡,啃老子嘴,你是真有毅力,怎么不恶心死你。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让我谈对象和你当一辈子好基友,毕竟你就我这一个朋友,毕竟你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但也你不能这样吧。
亏我还信了。
王一点好笑的想。
你他妈……亏我还信了……
……
“叩叩。”
指节叩在桌子上发出轻响。
张别鹤从游戏里抬头,他玩的是抽卡游戏,充钱就可以抽漂亮厉害的角色。抬头时指尖不小心擦过抽卡页面,顿时刚冲的几万块唰没了一半,但出了好几个金,张别鹤扫了眼,随后撇嘴。
32/67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