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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万里丹山路(玄幻灵异)——四季奶糖

时间:2024-10-10 09:39:11  作者:四季奶糖
  纪怀钧有些恍惚了,他想,明明天气这么好,怎么会沉船呢?
  他匆匆离了家门,本来晴空万里的日子突然变了,电闪雷鸣,风暴迭起,像是神像对他的嘲讽。他赶到了海边,却见到叶星完好无损地站在赶来的人群中央。
  “天神保佑,我没事。”
  善良的年轻人笑起来还是有两个梨涡,可就是让人感觉不一样了。
  纪怀钧犹如五雷轰顶。
  叶星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到他身上。那戏谑的、不屑的、轻蔑的眼神,和那座神像如出一辙。
  “你不高兴吗?”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纪怀钧耳边,“我来到了你的身边,我的孩子。”
  纪怀钧后背发凉。
  他仓皇而逃。
  那个神像,就像一只恶鬼,从高高的云端降落到人间,就要将他彻底撕烂。
  纪怀钧将自己锁在家里,开始卜卦。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全都是下下签。
  纪怀钧一把将桌子掀翻,愤怒地冲出家门,那一刻,他想着要与那不断作弄他的恶鬼同归于尽。
  他在途中又一次遇到了叶星。
  “纪怀钧,你去哪儿?”
  叶星似乎又与早上不一样了,他变回了印象中那个温和善良的年轻人。
  纪怀钧仍是无法平息内心的怒火:“你想怎么样?”
  他在质问那个藏在皮囊之下的恶鬼。
  叶星却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来找你读书啊。”
  他说着,又笑了笑:“纪怀钧,我跟你说,我今天船沉了,掉到海里差点没命,给我吓死了。”
  “所以呢?”
  纪怀钧冷着张脸,叶星见状,莫名有点心虚,他摸摸鼻子:“我,就是,呃,就是……”
  “你祈求天神救你,是吗?”纪怀钧终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祈求那个不可一世的所谓天神来救你,代价呢?代价就是献出你的身躯供它驱使,让它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为祸人间!”
  叶星被这铺头盖脸一顿斥责,心生不满:“危难关头,我向天神祈福有什么错?它也救了我不是吗?”
  “它是在救你吗?它是在欺骗你!利用你!待到时机成熟,你就会成为它的祭品!”
  “纪怀钧你太偏激了!”叶星也红了眼,“我今天要是不这么做,我就会死!换成是你,你不怕吗?”
  纪怀钧瞪了他一眼:“我不怕。我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死。”
  “可我不想死。”叶星哽咽了,“纪怀钧,退一万步讲,我不求天神,难道求你吗?我如果在海底祷告,求你来救我,你会来吗?”
  纪怀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酸。
  他发现他没有办法回答叶星这个问题。
  是啊,他能听到叶星的呼救吗?就算听到,他能及时赶到吗?
  所有的不确定都来源于他的力量还远不及那座屹立百年的神像。
  纪怀钧落下泪来:“是,我来不及去救你。”
  “但是叶星,你背弃了我们的理想。”
  “你是个叛徒。”
  叶星错愕地看着他,似乎是太过震惊,而忘记了言语。
  纪怀钧眼泪簌簌而下。
  他转身离去。
  他发誓这会是他人生最后一次落泪。
  他听见叶星在背后怒吼:“纪怀钧,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背叛了你?你呢?你拿我当什么?我去妈的狗屁理想!你这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伪君子才该下地狱!”
  纪怀钧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很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叶星不是我选中的继承人,他只是暂时借我那副身体,好让我亲身体验一下这个大好河山。”
  “纪怀钧,我还是中意你。”
  “为什么不肯屈服呢?”
  纪怀钧冷笑一声,他擦干净眼泪,就看见叶星,不,是那座神像站在了他的面前。
  “纪怀钧,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那双虚伪和悲悯的眼睛与叶星逐渐融合,纪怀钧知道,叶星没有死,他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但能保留多久,没人知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就在今夜。
  叶星还会清醒过来吗?
  纪怀钧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落入了神像的陷阱。
  要是刚刚和叶星好好说话,好好安慰他,就好了。叶星清醒过来的机率应该会大一些。
  但现在,叶星可能对自己充满了怨恨。
  怨恨,又会进一步滋长神像的力量。
  纪怀钧黯然神伤,他沉默地走着,在与人擦肩而过的同时,他道:“我不怕死。”
  简单的四个字,那是他对神像下的战贴。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死不休。
  纪怀钧走在幽幽长夜里,闪烁的晚星再也寻不到他的方向。
 
 
第138章 
  纪怀钧自海边回来, 便愈发沉默寡言,阴冷孤僻。
  从前他还怀有希望的时候,即使不爱笑, 眼神却还算温和, 看人的时候, 也多是收敛了许多脾性。可现在,他却懒得再与旁人接触,接二连三的打击与羞辱不停地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热忱。慢慢地,他便自上而下,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冷硬疏离之感。久而久之, 能与他说话的人就更少了。
  纪怀钧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他默默地接受了来自敌人的一切折辱。
  他依旧在海边岩石上静坐悟道,在矮小的茅檐下苦修, 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却置若罔闻。
  这非人的日子持续了七年之久。
  纪怀钧二十二岁了。
  一事无成的二十二岁。
  他又一次翻出自己手抄的书籍,将它们一一摊开,接受阳光的曝晒,直到上面潮湿的霉味散去。做完这一切,他便躺在了一边的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平静地闭上眼睛。
  “纪怀钧。”
  那个恼人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七年了,无孔不入。
  纪怀钧不为所动, 不予回应。
  神像会蛊惑人心,会唆使信徒践踏他的自尊, 会不断重复着船毁人亡的噩梦, 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纪怀钧全都忍受了下来, 并在这些围追堵截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神像目前只能侵入别人的神识, 而不能将那副身躯占为己有。那终日屹立于海边的石像,既是它的躯壳,也是它的封印。只要那冰冷的石头存在一日,它便一日受制于其中。
  但那石头历经风吹日晒,恐怕难以长久。
  纪怀钧想了很久,如果要彻底摧毁那个邪灵,必然要将那座石像摧毁,但有个很棘手的问题,就是邪灵一旦挣脱束缚,那它极有可能会彻底侵占叶星的肉身,再次复生。
  一定要有个人和他配合才行。
  纪怀钧想着,那个人一定要足够坚定,足够厉害,要与他足够默契,那杀过去的一剑一定要惊天动地,震慑鬼神。
  “哥哥。”
  门外有人在叫他。
  纪怀钧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睁开眼,偏过头,看向屋外。
  年少的妹妹正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纪怀钧招招手,让她进来。
  纪灵均将屋门关好,反锁上,才轻手轻脚跑到他身边:“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救个人。”
  纪怀钧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妹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但只是个被保护着的花瓶。族长教会了她作为神女应具备的一切,仁慈、大度、热忱,也杜绝了她自保的可能。
  纪灵均甚至连基本的灵术都不会。
  纪怀钧偷偷教过她,但意料之中被发现了,他又被禁止侍奉神女左右,变成一个月探望妹妹一次。
  这天,并不是探望的日子。
  纪灵均跑来见他,想必是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不是族里的人,对吗?”纪怀钧问她,少女点了点头:“他被海浪冲上了岸,我在海边捡到他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
  “在叶星哥哥家里。”
  纪怀钧微怔,纪灵均解释道:“我没法带他回去,被族长发现,他恐怕就活不成了。刚好叶星哥哥要出海,我就托他先帮我把人背回去。”
  纪怀钧垂下眼帘:“嗯。”
  他下了地,藤椅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走吧。”他叹道。
  再次见到叶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很默契,很陌生。
  纪怀钧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对方伤得很重,全身被烧伤,焦黑的皮肉片片皲裂,深可见骨。许多地方还有类似于咬痕的东西,像是被一些野兽撕咬过。
  纪怀钧觉得头大。
  这人不好治,说不定治着治着就死了。
  他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妹妹,低声道:“你先出去吧,我想想办法。”
  “好。”
  纪灵均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这让纪怀钧多少有点压力。
  好在他这么些年,学的些本事还算有用。尽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结果也称得上令人欣慰。
  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扛过了病痛的折磨,活了过来。
  “你好,我叫林故。”
  他露着一口整齐的白牙,和那张黑黢黢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看着略有些滑稽。纪灵均却觉得他很可爱,笑着:“我叫纪灵均。”
  “纪姐姐好。”
  “这是我哥哥——”
  纪灵均刚转身,准备介绍一下,发现纪怀钧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不由地抿了抿唇:“我哥哥比较低调,是他救了你。”
  林故十分感激:“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他。”
  “我哥哥人很好的。”
  纪灵均和林故成为了好朋友。
  叶星为她做了一辆轮椅,让她可以推着林故出门晒太阳。
  纪灵均喜出望外:“谢谢叶星哥哥。”
  她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明媚如春光,叶星只道:“不客气,你玩去吧。”
  纪灵均便推着轮椅,带林故去海边散步。少年指着广阔无垠的大海,告诉她,终有一日他要回家,去到海的那一边,去找他妹妹。
  “我妹妹叫林燕知,她只比我小几个月。”林故一一向这人解释,纪灵均听得认真,而后鼓励他说:“我哥哥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治好你。”
  虽然纪怀钧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每天清晨,在叶星家门口,他们还是会收到包好的药包和一张字迹飘逸的药贴。
  林故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托纪灵均转交给她哥哥。
  那封信在某个深夜,被塞到了纪怀钧家中的门缝里。第二天,年轻人收到这封信,将它展开,只看到歪七扭八的丑字,还有最后画的那个笑脸。
  纪怀钧沉默良久。
  他居然在想,这人字写得真丑,是不是双手没好的缘故?
  于是纪怀钧走出家门,悄悄去了海边。
  他看见妹妹和那个少年一起在岸边晒太阳。
  林故颤颤巍巍站起来,还没迈出腿,就“扑通”摔在了地上。纪灵均心疼地扶起他,林故却摆摆手:“没事,我没事。”
  他倔强地爬起来,又摔了下去。海边细软的沙粒被压出一片又一片凌乱的痕迹,林故“呸呸呸”吐出些沙子:“真难吃。”
  纪灵均刚要笑,就见他脸色突变,呕出几口淤血来。
  纪灵均吓坏了,将他背了起来,重新塞回轮椅上,推着他急匆匆往回赶。
  躲在树后的纪怀钧蓦地笑起来。
  那年,林故十三岁,还是个半大的小孩,纪灵均比他大三岁,比他高小半个头,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他。
  叶星会提供很多帮助,无关回报,好像那天从海上回来的,只是他自己。但只有纪怀钧知道,那邪灵并未离开,它只是秘而不发。也许就在不久之后,便会给他沉重一击。
  纪怀钧做好了准备。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击,直接指向了他的妹妹。
  理由是她救了一个灾星。
  据说是天神亲自降下神谕,说海上来的少年将会为族人带去灭顶之灾。
  “神女背弃族人,一并罚之。”
  神殿之上,那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回响,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和当初要母亲献祭的声音一模一样。
  和这七年来噩梦般纠缠他的声音一模一样。
  纪怀钧跪在大殿之上,攥紧了拳头。族长缓缓走到他面前:“纪怀钧,天神要你接任天司,在下一任神女选出前,暂代祭司之仪。”
  纪怀钧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色铁青,他低着头,没有吭声。
  族长却自顾自地说着:“那么,天司大人,要如何处置纪灵均与那个灾星呢?”
  纪怀钧抬头,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想起母亲消失在大火中的身影,想起父亲被大海泡烂的身躯,想起那天妹妹无助的哭声,还有这十多年来,无所不在的侮辱。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化成了那滔天的恨意。
  “既是如此,那便一并处置。”
  纪怀钧答道,眼神冰冷。
  族长似乎有点意外,但他答应了,没有追问。
  纪怀钧回到家,平静有序地整理起他的笔墨纸张。他画了许多灵符,一张接着一张,确保每一张都具备最大的杀伤力。而后他趁着夜色,来到祭司台。他施展术法,将那些灵符融入每一块地砖,接着,他用笔,改画了上面所有的符阵。
  只要大火烧起,下面的看客就会被全部烧死。
  你不让活,那我便和你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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