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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蝴蝶(近代现代)——铁锅炖海棠

时间:2024-10-25 08:11:53  作者:铁锅炖海棠
  “清予……”黑暗侵袭了我的眼睛,我浑身无力地滑倒地,没叫出口的名字被堙灭在喉咙深处。
  身体好像一只漏了洞灌了水的沉重的充气皮筏,飘荡在滔滔江水中,身边不时有恶毒的声音神出鬼没:
  “轻点,萧哥说了,破相了拍出来的片子不好卖……”
  “怕啥,后期不是可以AI吗?”
  “操,这家伙怎么这么重……”
  ……
  短暂的昏迷过后,身体悬空,似乎被丢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头重重地磕在某个凸起的硬物上。
  后备箱的关闭声,汽车发动的发动声相继扑来,像一层层湿濡的带着血腥味的泥土埋葬在我的脸上。
  恐惧占据了我的身心,可我想得最多的是我的清予,他还在等着我……我答应他会回去的,我要食言了……
  拼尽全力的想挣脱束缚在手上的胶带,头和身体却像是断开连接似插线板似的,动弹不得。
  他等不到我,一定会害怕的……
  医院那次,他等了我三个多小时,如果这一次我没有在约好的时间内去找他,他一定会恨我的……
  想到他会恨我,我忽然就心痛起来。他恨我了,是不是我们之间的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就结束了?
  曾经我无数次在心里想过要摆脱他,到如今,才发现他对我的赤诚的爱已经像一粒种子,种到我的心里,我的骨头缝里,生了根,爬满了枝,剪不断理还乱……
  他恨我也罢,不再依赖我也罢,我却已经离不开他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我……我快要失去他了。
  我连自由都没有了,想伸手去拥抱他也做不到了……
  如果只是一场梦,那我死了也罢了,可清予,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
  “停车!给老子停车!”一个男人大声喊道。
  “呜呜……”束手等待“死亡”的我,被突然的紧急刹车声震得天旋地转,紧接着又是一阵刺耳的剐蹭声,剧烈的撞击声,以及玻璃碎裂的声音持续充斥着耳膜。
  “王八蛋,你TM找死是不是?敢刮老子的车!”车停了,我的脑门又磕到了那个坚硬的物体。
  “老子就是找死,老子的打车费还没到手呢,你他妈敢跟老子抢人!”说话的男人离得更近了,隐约听到了一首悲伤的英文歌。
  “你他妈有病吧!”
  “别管他,快走!妈了个巴子,后面堵车了傻逼!”
  “跑个屁啊,他站在路中央怎么跑?”
  “撞过去啊!”
  “撞你妈呀,一个大活人,你让老子撞?”
  “傻逼,跟他废什么话,给他钱,让他滚!”
  “两万块,开什么玩笑,你打发叫花子呢?”男人嘲笑道。
  “你他妈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
  “老子钱也要,命也要!怎么,想动手啊,来啊,敢不敢报上你的名字,老子让你全家死得轻松点。”
  “哦,谢谢啊,我叫岑景之,我全家都死光了,只剩我一个,不牢你操心。”
  “老子……啊哈,沈先生,好久不见啊。”
  “是啊,你们在干啥呢。哦,岑先生,好久不见啊……我就好奇下来看看,怎么,他们欠你钱啊?”
  “沈医生……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们只是追尾而已……”
  “今儿这单生意,五十万,赔不赔一句话!”司机岑景之趾高气扬地道。
  “岑先生,你……”
  “一百万!怎么,还是谈不拢啊?好啊,那就把后备箱打开,放人喽……不然谁也别想走!”
  “绑架?冯强,你胆子够大的啊,刚出来几天,又想进去啊……”沈医生冷声道。
  ……
  “冯哥!冯哥……冯哥你真要放了他啊,放了他我们回去怎么跟萧哥交代啊!”
  “滚,萧哥!萧哥!你回头自己看看吧,那个姓岑的司机他背后站着谁?”
  “沈医生……”
  “沈医生后面是谁?不知道吧傻逼,是温氏集团,温室集团的女老总好像也姓岑,靠……你他妈想找死啊!”
  “可是得罪萧哥,我奶奶的医药费……”
  “回去再说,先放人……”
  “放个屁啊冯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绑的谁——顾老总顾安的儿子……咱们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你俩别说了!听我的,先放人……放了再说……”
  ……
  很久很久以前,我小学快要毕业的那年,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我骑着自行车,提着奶奶做的饭盒去医院看望生病的爷爷。
  医院是在诊所旧址上扩建的,仿照主楼的样式,厚重的石砖,拱形的门,扇形的窗户,雕花的壁柱,远远看着,像极了西方建筑里的教堂。
  进医院的必须之路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石阶,看病的人都把它叫做“百合路”,因为路中间有三个圆形的大花坛,坛中种满了百合,每年夏天一簇簇盛开的时候,简直美不胜收。我每次走过的时候,都会故意走慢点,等没人的时候,偷偷摘一朵或是两朵塞进裤兜里。
  我在一本书上看过,百合不仅具备观赏价值,而且是一种药食兼用的保健食品和常用中药,有安神、安神、润肺止咳等功效。爷爷的病,从夏天到冬天,本已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但是却在那年冬天有了好转,咳得少了,吃的药也少了——我一直都以为,是我在爷爷的杯子里泡了百合花的缘故……
  花坛旁边装了地灯,错错落落,每隔三五米一个,巴掌大小,亮起来的时候惨白惨白的,像一团团会发光的不明生物摊在地上。
  长阶最边上都是在售的还未完工的商品房,到了晚上,像可怖的怪兽一样将医院夹在中间,挡住了一切光源,又黑又暗。每次经过那里,我都像是在逃命,来来回回,从不敢停下脚步。
  那天,雪水浸湿了我的毛线鞋,我一路跺着冻僵的脚踏着飞雪爬石阶,爬到十几米,和某个男孩擦肩而过之时,因为他下意识的抽身让步,我愣了一下,没站稳,踩空了,又或是鞋底太滑摔倒了,记不清了,总之铁盒子里的米饭、馒头,还有酸菜红豆全撒出来掉在了雪地上。
  为此,我同他吵了起来,我怪他无故让步害我摔倒,他解释说是因为身上的衣服太脏了,怕碰到我。
  我拽着他的手,让他赔我的饭,说那是我辛辛苦苦骑了两个小时的路送给爷爷吃的晚饭。
  他哭哭啼啼着从衣兜里翻出两个五毛硬币给我,一个劲地跟我说,对不起哥哥,我就这么多。
  我当时气急了,恐吓他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找你妈或者你爸,反正你今晚上必须赔我的饭,不然你就别想走。
  他含着泪低着头,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吭声。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后来我怕我爷爷等急了,就拽着他上楼了,让他去爷爷当面“赔罪”,他不敢,是我押着进去的。
  许是看他穿得破破烂烂,满手都是泥,脸上也脏兮兮的,还没说两句呢,爷爷就摸着他的头原谅他了,说我脾气坏,吓唬小孩子。
  有爷爷在,我不好多说什么,将他给我的一块钱,加上身上带的两块钱,去附近买了一包两块五泡面,跟人家要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用包装袋泡着给爷爷吃。
  下楼回家的时候,我看见那个男孩蹲在地上捡东西吃,吃的正是从我饭盒里掉出来的已经沾了雪水和污泥的馒头……
  我提着饭盒经过同样的地方,又看见了那个男孩,他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桶四块五的泡面吃得正香。
  我心肠坏,走过去一脚给他踢翻了,看着他被热汤烫了手,蹲在地上仰头大哭不止,我很开心……
  我良心未泯,让奶奶多做了两个馒头,然后手写了一张纸条,写了两句道歉的话,路过的时候想扔给他,但是没有见到他。
  后来某一天,爷爷快出院的时候,我看见男孩拉着一个穿病号服的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说话,我听见男孩说:“妈妈,我肚子好饿,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女人坐在轮椅上,歪着脖子虚弱地说:“再等等吧,可能下周就回家了……你饿了就去买泡面吧。”
  男孩小声说:“妈妈,我们没钱了……”
  女人无奈地埋怨说:“我也没钱啊,谁让我没出息呢。乖,先去找你舅舅借点吧……没办法,妈妈现在病着呢,动不了啊……”
  医院门口的长凳子上,爷爷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敲着烟袋子,催着我骑车送他回家。
  我说,爷爷 ,等一下,我想给那个小孩送点东西。
  爷爷砸着烟嘴,薅着头顶上仅剩的几根银发说,去吧去吧,好好儿跟他道个别吧,别再欺负那娃儿了,小小的一个,可怜见的。
  我答应着,单独找到了那个男孩,将早就写好的卡片递给他,顺手将兜里存的——前些天和奶奶洒扫房屋准备过年时,倒腾出来的破铜烂铁拿去废品站卖得的十八块钱也给了他……
  在那之前,在那之后,我做过的不求回报的好事,仅此一件。
  古语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从来不信。
  但当沈医生、岑先生两人将我从危险的封闭的环境中拯救出来,合力将我搬到了另一辆汽车的后座,用剪刀割开我身上绑的胶带,往我脸上喷不知名的水雾试图将我唤醒时……
  我又重新相信了善有善报这句话,觉得他们就像是下凡救苦救难的神祇!
 
 
第34章 第三十五章:他值得更好的人
  我恨不能跪下来谢谢他们,可是嘴巴好像被麻醉了一样,说不了话,身体也像结了冰一样寒冷,迫切地想要找个温暖的地方将自己包裹起来。
  微微睁开眼时,眼睛痛得像是用细针撑开往里面洒盐水似的,止不住地疼,疼得直掉眼泪。
  近处,模模糊糊看见几张陌生的脸。远处,似乎是一面极宽阔的湖泊,青蛙的叫声连成一片——似乎不是在高速路上,而是在某处田野间。
  沈医生俯下身将后座调低,用手机灯光照了照我睁着不动的眼睛,转头望向旁边同样拿手机照亮的三个陌生人,质问:“你们给他喝了什么?”
  一个剪寸头的青年揉着沾有血渍的下巴,探过头来说:“海乐西片……”
  “哪来的?”沈医生冷冰冰地问。
  “萧哥给的……没敢给他喝多,怕有副作用,就,就帕子上沾得多了点……”一个瘦高个小声说。
  “准备绑他去找谁要钱呢?”岑先生岑景之靠着车门点了一根烟,刚要递到嘴边就被沈医生用手里的剪刀剪断了。
  “我们没要钱,绑到人了,拉去给萧哥,萧哥自己安排。”另一个微胖的青年揉着肚子说。
  岑景之笑了,从沈医生手里接过剪刀,丢在驾驶座前面的抽拉工具箱里:“安排,怎么安排?做人肉包子?敲诈勒索?还是挖器官卖钱?”
  “这我们哪知道……”三个陌生男人面面相觑,躲躲闪闪地说。
  “促醒剂喷了,怎么没用?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让他醒过来?”沈医生见问不出什么,换了个话题问。
  “这我哪知道啊沈医生,再等等吧……海乐西片是萧哥弄来的,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吧。”寸头青年挠着后脑勺说。
  “我打了,关机,没人接。”沈医生说。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没见过萧哥啊,也不知道他家住哪,都是电话联系的。”瘦高个抠着鼻子一侧的淤青,低头出主意说,“要不这样吧,沈医生,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帮你找他。”
  沈医生冷笑:“不是说没见过萧哥吗?哪来的药?手心里自己长出来的?”
  三个陌生男人自知失言,打了个对眼。
  “快递寄过来的。”寸头男想了想,说。
  沈医生直视寸头男的眼睛:“哪家快递?什么时候拿的快递?快递箱子呢?”
  寸头男答不出来,正打算小偷荡秋千——贼能忽悠呢,沈医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冯强,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他醒不过来,我打电话给你爸妈,你自己看着办。”
  冯强不说话,沉着脸歪过头去。
  岑景之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叼进嘴里,微笑着说:“沈先生,要不我还是报警吧,费这个脑筋干嘛,你想让他们重新做人的想法不现实,人家说不定压根不想当好人呢,就想挨几顿毒打进去吃牢饭呢。”
  沈医生面容忧郁,望着岑景之,说:“那你呢,你问他们要钱又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缺钱?连绑匪的钱都敢要?”
  岑景之耸耸鼻子,轻哼一声:“我就诈他们一诈,他们愿意给,我也办法。”顿了顿,又略显惊讶地说,“哦,沈先生是在担心我吗?”
  沈医生道:“我两个小时候后要飞北京……”
  岑景之微微一笑,移开眼说:“哦……那你们慢慢聊,我去接几个单,等你们聊好了,我再回来接人。”
  沈医生沉声:“岑先生!”
  岑景之恹恹地回过头:“干嘛?”
  沈医生冷冷地道:“冯强转给你的两万块,还给他。”
  岑景之点了一下头,怔怔地拿出手机,扫了冯强递过去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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