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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蝴蝶(近代现代)——铁锅炖海棠

时间:2024-10-25 08:11:53  作者:铁锅炖海棠
  “抱歉,沈先生,我还要忙着赚钱,先走了。”岑景之将嘴里的棒棒糖嚼碎,红着眼睛咽进肚里,转身挥手作别。
  沈医生目送岑景之离开后,转身看着寸头男:“冯强,岑先生撞了你的车,这两万块,就当是赔偿了。”
  冯强皱眉,抓了抓受伤的肩膀,困惑地说:“那个,沈医生……你之前在那边跟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和岑先生拍照报了保险了……这个钱,岑先生说,原本是帮顾清予要的精神损失费……”
  沈医生目光顿住,垂眸看了一眼躺着不动的我,命令:“把他扔湖里喂鱼去吧,你们绑错人了。”
  三人惊讶地“啊”了一声,沈医生盯着冯强的眼睛,眼神淡漠:“你们绑错人了,这是给顾清予家里打扫卫生的护工。”
  三人又惊讶地“啊”了一声,沈医生瞪他们:“扔啊,反正三天之内他又醒不过来,趁现在没人没见,荒郊野岭的,赶紧扔了赶紧走吧。”
  冯强知道绑错了人,脸色又得意了起来,搓着手笑着道:“沈医生,这……这不太好吧,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行了呢。”
  沈医生双手环抱:“哦,现在知道是人命了,你们原本绑顾清予是怎么想的,打算干啥,说吧!”
  冯强窝窝蹩蹩地道:“就……听萧哥说……看顾清予不顺眼,搞他,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拍点小视频什么的……威胁他,让他在学校混不开……”
  靠,还好清予没有回家……
  清予,我的清予……我……
  “咳咳咳……”我嘴里忽然咳出了声。
  离我最近的冯强见我忽然歪着脖子挺起身,吃了一惊,跳起脚来,缩紧脖子张牙舞爪道:“沈医生,他醒了他醒了!”
  沈医生扶着我的头,又往我鼻子和耳朵背后喷了两次促醒剂。
  “咳咳咳……”我仿佛在水下憋了许久被人打捞上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身打着冷颤。
  “送,我,景光,去景光,KTV……”我一把抓紧沈医生的胳膊,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大声地说着。
  “什么?”沈医生似乎没有听清我的说话声。
  我张大嘴巴又说了一遍,努力地将每一个的字音都说准确。
  沈医生仍然没有听清我要说的话。
  “他说他要去什么景光屋……应该是景光大酒店吧,顾玉龙跳楼的那地儿。噫,去哪干啥,那地儿已经被查封了。”冯强说。
  “什么啊,他说的是他想去井冈山。”瘦高个说。
  “屁,他好像说的是他要回凤祥公寓。”微胖男说。
  我狠命捶打着酸酸麻麻还不能立即站起来的双腿,正准备找手机打字时,岑景之走过来了,两手揣在风衣里,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哎哟,小伙子醒了啊。两百块钱车费,不贵吧?”
  “送、我、回、景、光、百、合……”我费力地撑起上半身,伸长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你还要回KTV啊,那就三百块,等会儿记得付啊。”岑景之看了我一眼,摸了摸我冰凉的额头说,“你是不是冷啊?”
  我点了点头,感激地望着岑景之。岑景之弯腰将身上的风衣搭在了我的肩上。
  沈医生问岑景之:“你怎么没走?”
  岑景之从另一侧绕到驾驶座,将钥匙插孔里,尾指残缺的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绛红色的菩提珠,与车钥匙轻轻碰撞发出丁丁的细碎的声音。
  “沈先生,很抱歉,这是我的车,车上坐着我的客人,我要是走了,你帮我开车回去吗?”他轻轻地合上车门,打转方向盘。
  沈医生低下头,沉默不语。
  ——
  我在景光百合KTV下车后,东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我脱下岑景之的风衣,握着手机哆哆嗦嗦付完车费后,拉开车门就冲了进去。
  “清予,清予我回来了……”我傻乎乎地推开洗手间最里间的小门,看着空无一人的马桶,懵了。
  “清予,顾清予呢?”我丢了魂一样在洗手间里推门寻找着,叫着他的名字,跌跌撞撞地又绕回了包厢。
  “顾清予呢,你看见他没有,钟海……卫薇……小麻雀……清予呢,他在哪……他去哪里了?”我捂着越来越疼痛的嗓子,咳嗽着,心慌意乱地摇晃着喝得烂醉如泥钟海,摇晃着摸着肚子酣睡的小麻雀,试图叫醒躺在地上做美梦流口水的卫薇……包厢里的每个人,我都问了,没有人回答我,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都像一夜之间陷入昏迷了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
  “清予……清予……”我疯了一样,一遍遍固执地翻着包厢的每一个角落,寻找他的书包,寻找他离开的蛛丝马迹……
  “清予……”我壮着胆子去敲了别的包厢的门,没有人应,即便有,也被大声吼骂了出来。
  我弄丢清予了,他不见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一定是被坏人带走了,不,他也有可能是等不到我,失望了,自己走了……
  “清予!”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爬上了我的双腿,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大声哭了出来。
  “你喊什么呢!呜呜啊啊的。大早上的你不睡觉的吗?”卫薇披着头发,拉开包厢的门,一脸倦容地看着我。
  “清予,我找清予,你看到他没有!”我慌忙擦掉脸上的冰凉的液体,撑着不停发抖的刺痛的双膝,忽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跑过去问她,“告诉我!清予他去哪了?他是不是回家了?”
  卫薇看着着急忙慌的我,一脸淡定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嗓子怎么了,昨晚上喝酒喝多了吧?怎么嘴巴上都是血,都听不清你说的啥……喏,给你纸巾,你慢点说……你是找顾清予吗?他爸昨晚上不是打电话来接他了吗?”
  “他爸?”我拿纸巾胡乱蘸着嘴角的血渍,干咳了几声,用嘶哑的喉咙大声问,“他爸,是他爸来接的他?”
  卫薇似乎听懂了,从小皮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一面涂口红一面说:“是啊,他爸昨天打电话找他呢,手机在包里一直响,烦人,我就接了,说他在这里喝酒玩儿呢。他爸挂了电话没多大一会儿就来了,去洗手间找到他。他好像是真的喝酒了吧,弄得头发上,衣服裤子上都黏答答脏兮兮的,他爸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衣服裹在他身上,抱着他回家去了……”
  说到这里,卫薇忽然精神起来,合上小镜子,激动地说:“他爸超级帅啊我跟你说……跟以前香港电影里的明星一样……抱着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跑来围着看,围着拍视频呢……教科书式的公主抱啊,一路上都拿手挡着护着不让人拍顾清予的脸,温柔死了。有的人还夸张得很,跑我们包厢来问是不是他男朋友呢……啊啊啊,我跟你说我还拍了他爸的手,啧啧啧,保养得真好啊,给你看看我的手控党福利……好羡慕顾清予,我要是有个这样又年轻又帅的爸就好了……”
  我刹时定在那里,像一尊石化了的雕塑。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捂在胸前的手,慢慢摊开手,掌心里空空落落,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道道沾了血丝的清晰无比的指纹,揭示着我内心深处那错过一时约等于一生的无法弥补的鸿沟。
  我做了什么,我竟然明知道清予受了欺辱,我还把他一个人孤零零扔在原地,还说什么去给他找衣服。
  我身上没有衣服吗?我为什么没有给他?
  我为什么非要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是我潜意识的选择转身逃避,是我本身就是抵触他肮脏的身体。只希望他能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和我像普通人一样走出那道小门……
  我在意着世人的眼光,我在意着他身上的污秽与不堪,我在意他明知受到伤害却不当场反抗呼救逃跑却只会哭的性格……
  我完全没有把他当做我爱的人,或者说我根本不爱他……
  我爱我的声誉大于一切!
  我不允许我的另一半有任何污点,如果有,就想当场把他里里外外清洗干净。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一个把不当场反抗看做懦弱无能的人,一个把身体的纯洁当做衡量忠诚标准的绝对轻薄的人,一个把灵魂和精神统统无视的大写的丑恶的人!
  我不爱他,无论是过去的苻清予还是现在的顾清予,一点也不爱……
  所以,我不配得到清予的爱,我也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顾玉龙的绝笔写得真是透彻,他值得更好的人,他会遇到真心喜欢他的人……
  “龚铭允,你咋了?你嘀嘀咕咕的笑什么啊?”卫薇在喊我的名字。
  “天亮了,我回学校了。”我说着连自己都不愿意听的难听的话,一面咳一面扶着墙壁往外走。
 
 
第35章 第三十六章:你是他的初恋
  在宿舍躺了一整天,期间腹痛、腹泻,跑厕所跑了无数次。
  “他咋了,怎么一直哼……他不会是喝了劣质酒了吧,一直闹肚子。”我捂着肚子刚躺回床上,钟海便从对面的床上站起身,低声质问睡在我上铺的小麻雀。
  “哪能呢,我姐夫知道是我们去,叫服务员拿的都是上好的桑落酒……六百块钱一瓶呢。”小麻雀说。
  “龚铭允,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啊?”钟海坐到我床边,拿纸巾擦着我眼角的泪水和嘴巴里流出来的带血丝的口水。
  我裹紧被子缩着脚躺在床上,摇了摇头。
  “小麻雀,不行啊,你快点下来看看他,快点,他吐血了……”
  钟海着急地喊着,把小麻雀吓着了,翻身跳下了床,宿舍其他几个室友也齐刷刷站了过来。
  “龚铭允……你别吓我啊,那个酒绝对是好的酒,我老爸老妈开的公司——桑落酒集团有限公司产的酒,国家认证的,你听过吧,正规的上市公司生产的酒。以前……你们班的学霸林彧君他爸就是在我家开的公司当销售总监,绝对不造假的……你……你能听见吗?”
  小麻雀磕磕巴巴地说着话,见我抓着衣襟抽着身子直打颤,一脸汗涔涔,嘴巴里嘟哝嘟哝不受控制地流血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慌忙将我从床上扶起来,颤声道:“我……我还是叫个车背你去医院吧,你可千万别告诉老师我们昨晚出去喝酒了啊……”
  小麻雀说完,急急地爬上床找手机打了车,蹲下身,在钟海几个人的帮助下,将我驮在背上,背出了寝室。
  “钟海你走快点,去学校门口看看车来了没有。”小麻雀一边跑一边说话,他说话的时候脊背抖动得很厉害,胸腔里的心脏也咚咚地跳着,心态恐怕已经崩盘了。
  我趴在他的身上,很想说句话让他不用紧张,可嗓子就跟绷紧的琴弦似的,发不出声音,满嘴都是血腥味……里面像是扎着根针,呼吸渐渐困难起来,每动一下都是痛的,不断地往肌肉里面扎,扎得我张着嘴想吐,却不料吐出来都是鲜红色的混浊的口水……
  眼睛酸酸涩涩,往下滚着热眼,搭在小麻雀肩上的那双手也好像被抽了筋正在逐步脱离我的控制。
  我感觉我快要掉下去了,但我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提醒他……
  我大约晕过去了……
  这就是报应吧,是我没有保护好苻清予的报应。
  他那么喜欢我,我却没办法真心实意地回应他,哪怕对他好一点,我或许也不会遭受这样的折磨……
  唯有忘记,才能重新开始。
  也唯有断绝一切妄念,才能消减我心中的惭愧和内疚。
  对不起,清予……
  对不起,如果我们这辈子注定还会相见,如果你还傻傻地想要来找我,我一定,一定会假装不记得你。
  ——
  惠城市仁爱医院三楼,耳喉鼻科重症监护室。
  面容严峻的主任医师见我的眼睛能动了,眉宇间的褶皱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附下身检查了一下我头上套的有创呼吸机,又掖了掖我身上盖的一次性无菌被,拉开隔帘走了出去,对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结果的小麻雀和钟海等人说:
  “酒后过量吸食海乐西片引起的感染,先治疗两个周期看效果吧。”
  “海乐西片是什么东西,毒品吗?”小麻雀小声问。
  主任医师神色严峻:“不是毒品,本来是用作治疗重度抑郁症的安神药,两千块一小瓶,一滴即可,但是副作用很大,有些不法之徒会用它来做……约等于是持续时间最长的迷/药,几年前沙城有人过量服用闹过人命,属于国家明令禁止出售的药。中遭了还不能强行用催醒剂之类的过激药物唤醒,只能等他自然睡醒……”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你这个同学是在哪中遭的?他的家人呢?他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
  小麻雀和钟海等人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啊,我们看他回宿舍后,一直在床上咳嗽……就把他送来了。”一个同学说。
  “嗯,昨晚上他就去外面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就回来了……”钟海说完这句话,看见其他同学都阴沉着脸看他,连忙住了口。
  主任医师似是见惯了医院里发生的种种颠覆人性的事件,秉持医者的职业素养,当即意味深长地道:“里面躺着的同学,身上穿的衣服裤子和脚上穿的鞋袜,包括他洗头发洗澡用的双合一的沐浴液,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块钱。以全网最低折价五百九十八块钱一瓶的桑落酒,保守估计,他最少喝了两瓶以上的量。而且,两个星期后如果果康复不了,他可能永远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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