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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清予。”
“苻……苻神?”我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苻神苻清予,杏林一中唯一封神的人物,高三一班的班长,常年和顾玉龙轮流霸占年级排行榜第一名,传言去年暑假期末考他出了车祸,暂时休学在家。
苻神也不装了,摊着手站起身,道:“顾玉龙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果然先天的基因碾压后天的勤奋!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复又问道,“那你为啥姓苻,不姓顾?”
苻神垂眸,低声道:“我妈离婚后,随她姓。”
我了然,问他:“那你的快递收件名叫什么?”
苻神嗫嚅道:“逃离地球。”
我:“……”
第10章 我在洗澡怎么接?
包租婆抱着手臂拿牙签剔着牙,看着我将一地的快递箱子慢慢往外挪,说:“买这么多东西一次性拿不完啊,你得分几次拿。”
我说:“阿姨,我照顾的那个小孩儿……301的那个,他的快递以前是怎么拿的?”
包租婆说:“都是叫送外卖的来拿,我最后一次看他来拿快递还是去年年底呢。”
我将快递箱子摞在一起,说:“顾玉龙跟那小孩儿呢,他们以前是住一起的吗?什么时候搬走的?”
包租婆想了想,说:“也差不多是去年年底吧。搬走的那天,俩人吵得可厉害了,差点打起来。”
我八卦之心顿起,笑着问:“是因为啥吵架,您晓得吗?”
包租婆说:“看他俩披红挂彩的那架势,肯定是因为男女关系闹矛盾了。以前,在你没来之前,小顾天天黏着301那孩子屁股后面跑,处得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兄弟似的。后来小顾不学好,谈恋爱了,带着个女的进进出出。301那孩子就经常晚上跑外面的黑网吧去玩游戏,早上才回来穿校服上学。”
听她话里的意思,我忽然醍醐灌顶,旁敲侧击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阿姨,他们是一起搬进来住的吗?”
包租婆意味深长地说:“不是。一开始他俩搬来的时候还不熟,一个住二楼,一个住三楼,互相不搭睬。后来渐渐混熟了,就来找我商量搬到一起去了。”
“他俩没闹矛盾的那段时间啊,一直是小顾跑上跑下交房租水电费拿快递啥的,整天见了谁都笑嘻嘻的,嚷嚷着毕业了要跟你现在照顾的那孩子去北京呢。可惜了,现在网上不都在传吗,小顾那孩子写遗书跳楼了,说是年前被班上好几个同学逼着拍了一些见不得人腌臜视频威胁他,逼他退学。”
“杏林一中晓得吧,他俩之前就搁那上学呢。那学校师资条件优越,再加上是市重点高中,能进去的学生不是拼实力就是拼爹。小顾家庭条件说来也不差,但他要面子嘛,又没有证据,扛不住能咋办呢。可惜啊可惜……”
包租婆说的话萦绕在我耳边,我抱着箱子一步步爬上楼,盘了一下我找到这份工作之后的所见所闻,得出了两个结论:
顾玉龙并不知道苻清予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除了顾总、苻清予本人,我认识的胡秘书以及沈医生以外,纵观其他人的言语神情,似乎并也不清楚顾玉龙和苻清予的这层血缘关系。
将所有快递搬进苻神的卧室后,苻神催着我把门反锁。我按他的指令锁了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让我把手机卡给他。
我说:“给你干嘛?”
他低头拉了拉鼻子上的口罩,翻出一个小小的快递盒子,递给我说:“拆开看看。”
我蹲在打扫干净的地上,用钥匙尖头划开封锁的胶带,抖出里面的飞机盒,上面印着手机品牌——是苹果14。
“送你的,不用谢。”苻神学我拿钥匙拆开另两个快递盒子的封带,掏出里面的一件挂着某国际品牌商标的短袖和一双崭新的球鞋,丢在我面前,“试试。”难怪昨晚摔我手机摔得那么干脆,是早有预谋吧。
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一送就是三件,“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抬眸,直愣愣地问道:“苻清予,你干嘛送我东西?”
“想送,不行吗?”苻神苻清予甩了我一记不容拒绝的强势的眼神,用手扯开另一个超大的鼓鼓囊囊的包装袋的肚子,掏出里面的纯棉被芯、枕芯、蚊帐和两款色彩不一的床上四件套,说:“天气好,帮我洗洗,谢谢。”
这家伙近几天说话越来越流利了,使唤我的频率也越来越多了,没有一个月前好“伺候”了。
“洗了你晚上铺什么?”我看了一眼只铺了一张旧席子的床板说。
“有沙发,凑合睡。”他说。
我没说话,把手机卡放进新手机的卡槽里,捡起地上的衣服回客厅开机充电。
因为没用过苹果手机,对手机的使用习惯和各方面的功能都很好奇,忍不住玩了起来,直到苻清予紧蹙着眉头弯腰拍了拍我肩膀,把我吓了一跳。
“帮我洗一下。”他回眸看了一眼被他卷起来丢在房门口的竹席和一堆拆了包装袋的衣物。
“席子之前已经洗过了啊。”我说。
“再洗一遍。分开洗。另外,衣架不够,再去买两把。”
“收到。”
得,这是改过自新,从一个极端跑到另一个极端去了。
新买的所有东西都要洗,换作是我才不会这么干。往常都是直接用,脏了再洗。
“洗完了叫我,我自己晾。”买回衣架后,苻清予有事没事就跑到阳台上来监督我,声音不冷不热。
“收到。”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我拧开水龙头冲洗着衣架,心里憋着气,恨得压根痒痒。
好不容易挺到了晚上七点,断断续续洗完了苻清予安排的东西,我揉着酸痛的肩膀坐到了沙发上,闻着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家里的炒鸡蛋的香味,久违地感觉到了“疲倦和不堪重负”。
几乎不叫的黑狗跑到我跟前蹭了蹭我的腿,我拿挖耳勺掏了掏耳朵,看了一眼正在充电的手机弹出了一个本地的未接电话。
“喂……”我刚接通,对方便急切地说道,“靓仔,快开门,你的外卖到了。”
我看了一眼站在阳台上晾衣服的苻清予的背影,急忙站起身打开了门。
“二位慢用。”面熟的骑手大叔微笑着朝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狐疑地提着沉甸甸的带着保温箱的外卖放在课桌上,拿湿纸巾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盒,竟然是一份双人份的带着好几种口味的烤肉和寿司。
食物中间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和花瓣,包装盒一侧还附赠了一张手写的贺卡,两块独家定制的一次性印花手帕,一包单独包装的湿纸巾和一堆杂七杂八的诸如印了招财猫的立牌、香薰蜡烛、幸运风铃之类的小东西。
靠,大写的奢侈感,一看就不是我等平民可以享用的。
“额,那个……你外卖到了。”本平民不可能折本点这种吃一次后悔一个月的外卖,起身就巴巴地去找点外卖的苻清予。
“你先吃,我等会儿。”苻清予不紧不慢地晾衣服,头也不回。
“咳,还是你先吃吧,我来帮你晾衣服。”瞧瞧我这狗腿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要装作我不饿我还能继续干活。
“你吃吧,我不饿。”
呵呵,你肯定不饿了,力气活都是我在干。
既然他说不饿,我也懒得与之拉扯,坦然地从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将我的那一份烤肉和寿司以绝对优雅的姿势填入了腹中。
正当我吃饱饭没事干坐在沙发上玩手游杀得正欢时,苻清予晾完衣服了,坐到一旁问我:“味道怎样?”
我抬头,看着他那张跟口罩“亲密相贴不分离”的脸,说:“还行吧,要是再配一碗米饭,那就更好了。”
苻清予“哦”了一声,伸手将包装盒掀了掀,说:“下面有,你没看见吗?”
我凑过头,看着下一层的米饭、甜点、筷子和两小瓶橙汁,嘟哝:“还真没看见。”
苻清予将其中一瓶的橙汁盖子拧开递给我,我摆摆手:“不喝了,肚子撑得慌。”
他:“解腻的。”
我伸手接着喝了一口,尼玛,酸死老子了:“你自己喝吧,我洗澡睡觉去了。”
洗澡洗到一半,手机响了,我正打算洗完了再出去接电话。苻清予来敲卫生间的门了,说:“你手机响。”
我抓着满头泡沫说:“我知道。”
苻清予站在门外:“你不接吗?”
我无语:“大哥,我在洗澡怎么接?”
苻清予不说话,走了。
洗完澡,我顺便换了衣服裤子,裹着毛巾擦着头发去客厅。正撞见苻清予往狗盆子里倒剩下的烤肉。
“你怎么不吃啊?”这年头狗过得比人好,我不妒忌都不行。
“吃过了。”苻清予将手机递给我,顺便捋了捋鼻梁上的口罩,说,“沈医生的电话,你别说漏嘴了。”
“啥意思?”我问。
苻清予低着头,弯腰坐在沙发一角:“我昨晚没出去。”
“哦。”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擦着头发去了阳台,拨通了沈医生的电话。
第11章 你家,很远吗?
沈医生很快接了电话,单刀直入地道:“后天下午三点,我过去一趟。”
我说:“好。”这是沈医生的工作,每个星期都会抽时间来公寓给苻清予做心理评估和诊断。按沈医生的评估体系,上一次苻清予被划到了重度与中度的分界区,这一次,极大可能会降到中度。
我很期待沈医生的到来,当下便将自己后天的计划做了调整。要在三点之前收拾并整理好到校报到的一应材料和行李。
住凤祥公寓只是暂时的,学业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课业繁忙,晚上太晚了回不来,我就必须住在宿舍。这件事我已经单独找顾总商量过了。
顾总基于苻清予近一个多月的“表现”,让我自行决定,保证每周至少来五趟凤祥公寓就行,和之前一样,要经常给他传当天在凤祥公寓拍的带有日期的照片(感觉跟打卡差不多)。
晚上大约十点,我支撑不住快要睡着之时,苻清予总算洗完澡上沙发上躺着了。
“客厅里没有空调只有风扇,我睡沙发,你去屋里睡吧,我铺了凉席。”我说。
他摇头,背过身蜷着身子闭上了眼。
我又说了一遍,他摇头装没听见。
我也不再坚持,进了空调房,但没有开空调,敞着卧室的房门,半夜一点钟才睡着。
热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苻清予之前把自己关在没有空调风扇的“蜗牛壳”里是怎么坚持的。
“要不你到我房间睡吧,我睡沙发。”我起了床,假装去厨房拿水喝,顺便开口对他说。
“不用。”
“那……那你在地板上铺个席子吧,我有两床凉席,给你一个。”
“不用管我。”苻清予背对着我躺在沙发上,语调很不好,像是打游戏打输了在生气。
一宿无话,直至天明。
凌晨六点四十,闹钟响了,我鲤鱼打挺翻过身,打着哈欠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关上的卧室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现在是在凤祥公寓,不用起那么早。
但既然已经醒了,也很难再睡着了。我索性拉开门走到客厅,看了一眼保持一个姿势睡了一晚上的苻清予,走到阳台上伸懒腰。
阳台地面昨晚还是积水,今早已经全干了。我抬头摸了摸衣架上的被套和床单,经过一晚上的暑气蒸发,已经干了五六分。
我回房间拿了两个从家里带来的大衣架,将叠了两层的被套抖开来重新晾,心想再晒一天肯定全干了。
早餐我煮了鸡蛋面,配了两包榨菜,摆上客桌的时候,苻清予正好醒了,穿着拖鞋慢吞吞地在屋里和阳台上绕了几圈,才揉着眼睛走过来问我:“今天几号?”
“八月三十。”我挽着刚换的长袖袖口——因为地方不够晾,暂时没有洗昨晚和前晚脱下来的短袖。
他嘟囔:“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我:“做饭啊。”
他揉着眼睛,磨磨蹭蹭地坐到沙发上,说:“你之前,不是八九点,才做饭吗?”
我笑了笑,说:“那是我之前住自己家,所以来得晚,做得晚。”
他:“你家,很远吗?”
我点头:“嗯,差不多两个小时车程吧。”
他不说话了,默默端起碗回了空调房,关上了门。
我也喝粥,喝完了就把风扇挪到跟前对着脸吹,用手机追最近爆火的古装悬疑剧《虎穴龙潭》。
不一会儿,苻清予喝完粥,换了一个医用的淡蓝色口罩也凑过来看。
一开始我俩看得津津有味,到了某一个案件快要结束的时候出现了反转名场面。
所谓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所以犯罪,并不是单纯的仇富和嫉妒“被害人”全家。
“凶手”被抓后开始供述杀人动机时,画面突然闪回了某个学堂内,“被害人”仗势欺人,教唆族弟恐吓“凶手”,逼迫“凶手”与另一个被扒光衣服的长得颇俊俏的寒门子弟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苻清予瞬间憋不住摘下口罩吐了,吐完了扣着我的肩膀干呕,呼吸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
我连忙快进,跳过了那一段,摁灭了手机,给他递水递纸巾,看着他终于摘下口罩后露出来的白皙到几乎病态的气鼓鼓的脸蛋,不合时宜地笑着说:“这是演的,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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