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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兽世的毛绒控沙雕(玄幻灵异)——倚篷窗

时间:2024-11-07 16:29:47  作者:倚篷窗
  “……”金溟觉得这句话哪里都不通,但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他作为一只金雕,和蜜獾还有华南虎,交流起来明明没有沟通障碍。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说什么语言?”金溟小心翼翼地询问。
  黑背沉思片刻,废尽脑细胞搜索词汇库,“不知道,没教过。”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语言,会说的刻意模糊,不会说也无从询问,并没有确定的定义。
  黑卷尾为了生存会模仿学习很多天敌的声音,学会这种语言,既是被刻意选定的,也是在生存压力下的自主进化选择。
  “这是一种可以和很多物种沟通的语言,并不是鸟类语言?”金溟尝试引导提问。
  “对。”绞尽脑汁的黑背松了口气。
  不是鸟类语言!
  他的身体是金雕,灵魂是人类,既然他说的不是鸟语,那就只可能是……
  金溟忽然想到长尾山雀,很明显,同样都是鸟类,从昨天的情况看,小肥啾们和他是存在沟通障碍的,黑背在其中充当的正是谈判翻译。
  那只角雕呢?它当时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那你说话是谁教的?”金溟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忽然加快的心跳。
  “我妈。”黑背又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仿佛在说,这种白痴问题也好意思问出口?
  “……”金溟激动的心哏了一下,有点能体会昨日华南虎的心情了。他下意识问道:“你妈是北方来的?”
  “你妈才是,北方来的。”黑背忽然破口大骂,“你全家,北方来的。”
  “……”这又是触了什么逆鳞,金溟感觉自己很无辜,“北方来的,不行吗?”
  “北方来的,”黑背扇着翅膀凌空发扬国粹,骂了好一阵儿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儿,发了慈悲给金溟解释,“不能留下。”
  难怪蜜獾和华南虎会对他的来处如此在意,“北方”在中部竟然是个禁忌词汇。
  金溟在心里把这一点牢牢记住,暗幸他在蜜獾和华南虎面前没有胡乱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闷头走路的金溟忽然嗤笑一声,引得黑背好奇,追着他问:“笑什么?”
  金溟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满足黑背的好奇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在笑——轮回。
  一种只有他能懂的奇妙而可笑的轮回。
  他做人时,所有的人类挤破头地往北方基地涌。谁若是有直系亲属在“北方”,不知会引来多少羡慕嫉妒,那意味着有限的最后安全区有可能会给他留出一席之地。
  然而此刻,在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里,“北方”却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词汇。
  不过,此北方非彼北方。
  人类趋之若鹜的北方,在北极。而和中部地区相对的北方,应该是指北方地区。
  中部出现的这些动物,不可能在北极的极地气候中生存,高纬地区没有能让蜜獾华南虎生存下来的食物和温度。它们口中的“北方”,最多也只能到亚寒带。
  可是北方地区能有什么动物让中部的动物如此忌惮?
  陷阱、火种,人类行为。
  也许,不是动物……
  “笑我?”黑背在暴走的边缘怒吼,打断了金溟的思索。
  “玉卿为什么不跟它妈学说话,要跟你学?”金溟嗅到了危险,立刻转移话题。
  “不要它了,死了,不知道。”黑背说得轻描淡写。
  知道金溟不会飞以后,黑背明显放松了许多,敢飞得离金溟近些了。
  残酷的自然界每天都在面临生离死别,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动物父母会优先选择喂养强壮的幼崽而舍弃孱弱的幼崽,以此提高后代的整体成活率。
  不管是死亡,还是弃养,对遵循优胜劣汰进化原则的动物而言,都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能让动物产生情绪波动的也许只有饥饿、寒冷、生病这些妨碍生存本能的事情,然而这样的负面情绪也很快会在下一顿饭得到满足时而消失。
  只要还有能存活的幼崽,动物父母便不会因为遗弃弱小的幼崽而悲伤。而被遗弃的幼崽,只要能找到吃的活下来,也就不会因为被遗弃而悲伤。
  金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也很轻松,“一句话都没学会?”
  那得是海玉卿多小的时候,它是怎么自己长大的?
  金溟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他做不到对此不痛不痒。
  这是人类与动物的本质区别。
  动物即便是对自身发生的不幸也不会有太久太深的感触,而人类的情感十分丰富,他的理智知道这是自然规则,但他的情感依旧为此悲伤。
  金溟意识到,他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只真正的金雕。
  也许,他真的不属于这里。
  黑背找到了炫耀自己的途径,十分开心,又强调了一遍,“它自己,到这里,一句话,也不会说。全是,我教的。”
  到这里?
  “玉卿不是中部的土著鸟吗?我还以为你们一起长大的,”金溟纳闷儿,“你怎么会想到去教它说话?你不怕它?”
  黑背看上去,也没有胆子大到敢肆意挑战食物链。海玉卿若是侵犯了它的巢区,两只鸟也应该是结仇,而不是成为朋友。
  黑背和蜜獾华南虎不一样,它直接在鹰隼的食物链下一级,海玉卿饿了不会想去抓一只蜜獾,但一定会去抓一只小型鸟,而且绝对能抓到。
  也就是说,按照正常逻辑,黑背就是海玉卿的一盘菜。这一点从黑背对金溟一开始的闪躲谨慎能看出来,它完全知道这个关系。
  金溟本以为海玉卿和黑背是一个窝里长大的,自然界的确会有跨种族领养孩子的事情发生。
  海玉卿是被遗弃的,而一只没有食物压力的黑卷尾妈妈,领养一只被遗弃的弱小幼崽,听上去比黑卷尾主动教一只已经会独立猎食的猛禽说话更现实一点。
  一只猛禽和一只小肉鸟,若不是在猎食者与被食者的关系建立前就产生了交情,那又是怎样超越食物链关系成为朋友的?
  这根本不符合自然规则。
  黑卷尾主动飞过来,只怕还没张嘴就被吃了。
  除非是海玉卿主动求学?金溟想到海玉卿那张谁都欠它似的冷脸,立刻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海玉卿对于说话根本毫无需求。
  这不符合现实依据。
  说满脑子只想知道这个好不好吃、那个好不好吃的海玉卿主动捕食黑卷尾,他倒能信。
  “唉。”黑背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有苦难言欲言又止的模样,“怕,也得来。”
  “怎么,谁逼你?”金溟克制着对真相迫切的求知欲,把好奇的意思控制在合理而不压迫的范围。
  “这是,责任。”黑乎乎的脸上显出一丝严肃,“守护!”
  “责任?这个词儿是谁教你的?”金溟讶然失笑。
  一只黑卷尾怎么会说出这样一个涉及道德和情感的词汇。
  动物会守护自己的领地,这是生存本能,但绝不可能是出于责任。
  金溟忽然想起海玉卿昨晚问他的话,“你会破坏这里吗?”
  这样的话,是出于生存本能吗?
  “不知道。”黑背冥思苦想,把自己绕晕了也没想明白。它摇了摇头,轻浮的腔调沉稳下来,只是坚定地说:“比繁衍,更重要。”
  高于生命。
  这是一个经过世世代代进化之后已经深深刻在基因里的信念,谁也不会问为什么。就像筑巢繁衍的本能,到了应当如此时,就去做了。
  “玉卿从哪里来的?”金溟忽然失去了探究的兴致,连落脚都变得更小心了。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走错一步,他就会踩坏这些生机勃勃的花草,这些生长在中部的花草。
  繁衍是生命的本能,最高的驱动。
  没有生物能克服繁衍本能,连人都不能完全做到。
  中部的动物,似乎和金溟所知的自然不太一样。
  黑背,“北方。”
  “北方?”金溟更惊讶,“你不是说北方来的不能留下吗?”
  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看来黑卷尾说话果然没什么逻辑,也许只是捡到什么词就用什么词儿,根本不知道其中深刻的含义。
  “不会说话,逃,来的。”黑背慢慢拍打着翅膀,解释道,“可以留下。”
  金溟加重了语气,重复道:“逃?”
  这个字如果黑背没有用错意思,那——
  紧接着,黑背重新解释了这个字,让金溟确定,它没有用错意思。
  “他们叫,逃难。”
  “自然灾害?火山、地震、洪水、气旋飓风?”
  金溟想到华南虎问他,“北方现在还有活的?”
  是很严重的灾难。
  “不是。”
  黑背皱着眉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答案,忽然很生气,于是它把这事怪在提出问题的金溟头上。
  黑背从空中猛然降落,飞过来狠狠朝金溟头上啄了一口,又快速升高,骂道:“废话,真多。”
  逃,逃难,不是自然灾害。
  金溟停下来,看向北方。
  广袤的草原毫无阻碍地一直连接到天边,在发亮的地平线上只能看到一团团低矮模糊的灰影。移动的是某种动物种群,不动的是葳蕤繁茂的树林,天边盘旋而过的影子是某种飞鸟。
  这是一幅完整的自然画卷,没有任何的人类痕迹肆意将其分割成七零八落的部分。
  没有独立高耸的水泥钢筋,没有受人操控的飞行机器。
  固定迁徙的走兽不必冒险穿过人类居所,自由飞翔的鸟类不会撞上透明玻璃。
  一切生命都在一种和谐的平衡中生机勃勃。
  金溟眺望着北边的地平线。
  在画卷的尽头,那个“北方”,有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第36章 蜂巢
  “发什么呆, ”黑背“呼”地飞到金溟背后,细爪子踩着金雕头一个潇洒的起跳,又飞起来, “到了。”
  金溟回过神, 先看到了眼前的灌木叶子上零星分布着些橙黄色颗粒, 那是幼蜂试飞时在蜂巢附近留下的排泄物。
  排泄物越来越密集的方向,就是蜂巢的所在。
  嘈杂连绵的“嗡嗡”声钻入耳中,紧接着几只腿上沾着圆溜溜的黄色花粉球的采集蜂旁若无鸟地从金溟眼前飞过。
  金雕和蜜蜂没有直接的食物链关系,谁也用不着怕谁。
  金溟顺着采集蜂回巢的方向看去, 就见在一处开阔的高坡上,孤零零的树杈上稳稳当当挂着一个比黑背大出几倍的蜂巢。
  密密麻麻的蜜蜂盖在上面, 远远看去像一坨原地蠕动的黑影。
  “嘘。”明知到蜜蜂不会主动攻击他们,金溟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爪子缓缓抬起来,开始往后退。
  黑背不用他“嘘”,早就飞得更远了。见金溟也退回来,忍不住又开始一顿嘲笑,“怎么跑了,这就不行了?”
  真看见这么多蜜蜂,怂了吧。
  金溟腹诽着“你不是跑得更快?”
  但知道自己骂不过它,只好充耳不闻绝不回嘴。
  他左右看了看,拿爪子扯过一条藤蔓铺在地上, 又一头扎进灌木里, 只捡枝叶茂盛的灌木条,折断了整齐地压着藤蔓排在地上。
  “去, 给我捡点干草来。”金溟使唤起落在一旁干看着的黑背,待会儿想分口蜂蜜现在就不能闲着, “要很干很蓬松的那种。”
  “干什么?”
  黑背有点激动,这只金雕放弃蜂蜜之后,终于意识到,筑巢要用蓬松的干草了吗?
  “别废话,找来你就知道了。”金溟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打算跟黑背解释。
  这只鸟嘴太碎,就是个森林大喇叭,没必要的话最好不要跟它说。
  黑背乖乖飞出去找干草,脏的不要,断的不要,用心挑选出纤维强韧而又触感柔软的草秆,甚至还偷偷薅了一嘴路上碰到的一只在河边撅着屁股洗爪子的小浣熊尾巴毛,力争给金雕做好示范。
  等它衔着满意的干草飞回来,就看见金溟已经扎好了一捆新鲜树枝。
  “这样不行。”黑背把干草团吐在金溟面前,着急操心,“湿的,不能用,不软。形状不对……”
  海玉卿是没父母教它筑巢,怎么找个配偶一样也是一点不会呢?
  真是急死鸟。
  “就是要用湿的。”金溟打断黑背的说教,拿出被湿树叶包着的木棍。
  白烟从树叶的缝隙里冒出来,金溟揭开树叶,木头已经被闷成灰白的炭状,芯子里闪着红色的火星。
  金溟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吹燃木棍,忽然停了下来。
  身旁目不转睛的黑背歪着脑袋凑过来,认真研究着金溟想干什么,
  金溟道:“还不够,你再去多找点。”
  他决定把黑背支开,大不了一会儿多分给它点蜂蜜。
  黑背点点头,对此毫无疑义,展翅转头就走。
  筑巢用这么点干草肯定不够,金雕这么笨,材料也不会挑,今天非得累死它不可。
  待黑背飞远了,金溟把干草团缠绕在木炭上,拿翅膀挡住风,扎着头“呼呼”吹了两下,蓬松干燥的草团跟着冒出更浓烈的白烟。
  金溟立刻展开翅膀,将草团迎风挥了挥,火焰便从轻飘飘的白烟中訇然蹿出。
  他麻利地把火团塞进捆好的树枝里,新鲜的树叶在烘烤下冒出源源不断的浓烟,呛得金溟鼻子一酸。
  “真够劲儿。”金溟吸溜了下鼻子,扛起浓烟火炬再次走向高坡。
  蜜蜂筑巢不像小型鸟那样东躲西藏,它们更喜欢在没有遮挡的地方,尽量减少采集蜂回巢的复杂路线,这样能提高带回花粉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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