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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逆有种被蔑视的感觉。
小菌菇是不是也觉得她没用?
得再试试。
就算这回还是没法进迷雾里,也得去哄哄。
而且也可以讲讲道理。
边师姐就是烬师姐,烬师姐就是边师姐,是一个人啊,她做了什么等于你做了什么,不用分得太清楚吧……
再次来到迷雾前,这番话还没说完,就被再一次扇飞。
这次飞得更远。
直接四仰八叉挂在树上。
沈逆:……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卧倒。
沈逆躺在树杈上,双臂交叉,再次沉思。
这么说起来,烬师姐先前那样弄她,分别也是带着点气恼的。
烬师姐太聪明,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她抽丝剥茧,何况是一直在意的另一个意识。
烬师姐应该猜到另一个意识最近出现了,但沈逆没跟她说。
所以,这头烬师姐因为生气,在床上折腾她。
那头,边师姐也因为生气在梦里各种扇她。
她就是个被师姐握在掌心里反复摩擦,旋转不歇的陀螺是吧?
沈逆:“哈哈。”
气笑了。
你俩,轮番出现,我能怎么办?
有本事一起出现!
想着想着,脑海里还真上演了一出边师姐和烬师姐一起出现,把她夹在中间的画面。
沈逆:……
好像也不行,这哪受得了。
脸好烫。
不对。沈逆一咕噜坐起来。
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梦境互通的时间有限。
还得去试试。
……
窦璇玑带队在缓冲区驻扎了两夜,清扫了缓冲区里出现的异兽。
两天两夜没睡,身为队正还得带兵、调度,精神丝毫不能松懈。清扫完,窦璇玑也憔悴了一圈。
这会儿坐上回程的马车,胳膊靠着房判睡了一路。
到了丽景门,窦璇玑冲澡的时候险些站浴房里睡着。
回到寝屋好不容易躺下,困劲儿过了,反而不想睡了。
加之丽景门内的冷气坏了,又赶上阴云密布,大雨将至却迟迟不至,闷热潮湿的感觉压在心上,弄得人半点睡意都没有。
窦璇玑翻了个几个身又乏又困,就是睡不着,干脆坐起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没忍住,从抽屉深处拿出那枚漂亮的璇玑石。
这璇玑石被打磨得通体圆润,内藏星河,一根漂亮的金线坠着,触手生温,和普通的石头大不相同。
真的很漂亮。
这么漂亮的东西,李司那傻子居然舍得给一个半生不熟的人……
万一被弄坏了,被辜负了怎么办?
正用拇指抚摸璇玑石,思绪被“吱嘎”一声推窗的声音打断。
窦璇玑立即把璇玑石收回去。
“谁?!”
居然有人敢爬她的窗?
窦璇玑一声质问,把翻窗进来的人吓一哆嗦,直接掉了下来,砸在窦璇玑床上,“咣当”一声好大的动静。
窦璇玑的单人床小到可怜,那人掉下来等于直接掉到窦璇玑怀里。
窦璇玑抽出床边的电刃就要砍人,那人急忙道:
“别,是我!”
窦璇玑看清了,是李司。
“……你翻窗做什么?”
路过门口的下属隔着门问:“队正,什么动静?没事吧?”
李司本来也没想开口,窦璇玑却是怕她胡来,横掌一捂。
窦璇玑对门口解释道:“没事,一只野猫顺着窗户掉进来了。”
门外下属“哦”一声便走了。
李司被她捂这一下眼神都不对了,舒舒服服躺在她床上,脑袋上下晃一晃,用高挺的鼻梁蹭她掌心。
窦璇玑立即缩回手,压低声音质问:“你干嘛?”
李司砸进来后还就地侧卧,摆出尽显曲线的姿势。
“小野猫不都这样蹭人么?”
“……你好好的,到底干嘛来了?”
李司还委屈上了,“我都等你好几天了,每天都跑来看你回来没有。去哪儿了?给你传信也不回。”
窦璇玑没和人同床共枕的习惯,床让给李司,她就靠在屋内唯一的柜子边,双臂抱在身前。
“怎么就好几天了?我统共去缓冲带才两天。缓冲带没网,当然收不到你的传信。”
“那我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嘛。别说,你这床看着小,还挺结实。”
“被你这人高马大的一砸还没塌,特新鲜是吧?”
李司眼睛笑得弯弯的,她就喜欢窦璇玑骂她,拆她台,整个人劲劲的,感觉浑身都活了。
窦璇玑:“到底找我干什么来了?”
李司从腿侧抽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给你的。”
窦璇玑以为又是什么聘礼。
“我不要……”
“你靖安侯姐姐给你造的武器,真不要?”
窦璇玑立即拿过来。
“不早说。”
李司:……
窦璇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比她现在所用的电刃还要精巧的匕首,附带详细使用说明。
还真的用了星河铬素……
窦璇玑随手一挥,一道紫色的电光闪过,李司“我去”了一声,立即翻身躲闪。
下一刻,窦璇玑的床就被劈成两半。
窦璇玑:……
还是刚才那个下属,洗完脸再次路过,又一次问道:“队正,野猫……把床弄塌了?”
窦璇玑:。
李司坐在地上一身的冷汗,待窦璇玑把属下打发走,李司还心有余悸。
“下次要试刀,能不能别往我身上试?我一个大活人来给你送个礼,结果命落这儿了,你觉得合适么?”
李司衣角都被削掉半边,要不是她躲得及时,恐怕真得出闹出点血光之灾。
这升级版的电刃比先前沈逆紧急情况下搓出来的要厉害得多,窦璇玑爱不释手,又的确有点儿对不起李司,想到她刚才连滚带爬逃走的样子,笑意忍不住往脸上浮。
“行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嗯?”
窦璇玑对她粲然一笑,眼眸亮亮的。
她很少笑,常年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偶尔一笑,好看到李司都忘了生气。
李司面上还在“哼”,其实心口早就被拱得火热了。
“那,我请你吃饭赔罪行不行?赏个脸?”
窦璇玑说半道,又乐不可支。
李司:“……我出糗的样子你能笑到明年是吧?”
说着窦璇玑还放声大笑起来。
李司:“这会儿就不怕别人过来敲门了?”
“没事儿,我就说小野猫慌不择路的样子太好笑了。”
李司咬着牙,“行吧,我是猫你是狗,咱们正好一对。”
窦璇玑“呵”了一声,把电刃对准李司。
“还想再慌不择路一回?”
李司撒着娇耍着赖,嘴里哼唧着“你就吓唬我”。
要是以前,窦璇玑肯定一脚把这闹腾玩意踢出去。
现在么,不仅没踢,熬了两夜又赶上冷气坏了的倒霉心情被李司治愈不少。
有点开心,脾气也好了些。
“你就是专程帮侯君给我送武器来的?”
“还有一件要事。”
李司正了神色,还真有几分将军的严肃。
她把最近安王四下绑架禁军首领亲眷,试图控制禁军的事儿说了。
窦璇玑:“所以,你觉得安王会来绑我?”
后面几句窦璇玑没说。
我是你什么人,没名没分的一头热,至于么……
若我遇险,你真的会掏出性命来搭救吗?
李司点头,抬起手。
窦璇玑的目光跟了上去。
以为李司会来牵手,李司其实也是这样想的,抬了一半,想到什么,又降了半程回去,只拉住窦璇玑的衣角。
“我真挺担心的。这两日你没回我的信,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连着几夜都没睡好觉。”
窦璇玑才发现李司眼下浓浓的青黑。
李司继续道:“你看你这儿,大热天冷气都能坏,现下床也没了,要不然你搬去我府上住吧?我还能经常护着你,心里踏实点。”
李司的双眼专注,真诚,是窦璇玑长这么大没见过的眼睛。
这一刻她觉得,在这浑浊乱世,若自己遇险,眼前这个尚算陌生的女人,可能真的会拼死护她……
.
沈逆深吸一口气,醒了。
望着悬在床边柜上的夜灯,腾空的感觉还残留在体内。
沈逆数了一下,今晚一共被边师姐扇出来二十多回,森林里几棵树的树叶都差点被她卷秃了。
沈逆眨眨眼,不唉声叹气,不想让师姐跟着她一块儿沮丧。
没事的没事的,想想办法,争取两天之后再进去的时候能攻克边师姐。
在心里组织语言,计划着一会儿怎么跟师姐说情况。
等啊等,边烬一直没醒。
“师姐?”
沈逆试着唤了一声,身后抱着她的人没有回应,气息依旧很平稳。
沈逆轻轻在她怀中转身,面对她。
又唤了一下。
以前梦境互通结束后,沈逆醒了,边烬很快会跟着醒来。
可今天,边烬还在梦里。
边烬的意识此刻身处另一层梦境世界。
她曾经一次次涉足的地方。
依旧有迷宫般的森林,和纠缠在森林之中的浓雾。
边烬的长发被风卷起,锋利的眼睛直视迷雾。
“你最近占用我身体太多次了。”
边烬来到迷雾前,一把抓进去,抓到了一只手臂。
“你到底是谁?滚出来。”
第109章
“滚出来。”
边烬用力扯动那团黑影。
贺兰濯告诉她,梦境世界因你的意识而生,你自然是这世界的主宰。为什么人会觉得自己在梦里身不由己,那是因为不知自己深陷梦中。
“只要你明确认定自己在梦境内,那么你就拥有掌控这个世界的能力。因为你就是梦境世界的神明。”
边烬心中念动,想要吹散恼人的浓雾,看清浓雾里的真容。
下一刻,平地起狂风。
邪乎的浓雾被吹得飞散。
边烬紧紧扣着黑影的手腕,要让狂风吹尽这困扰她多时的隐秘。
忽然,狂风的风向变得凌乱,向犹如一只失去了眼睛的野兽,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四下逃窜。
边烬是此处的神明,可此处不止一个神明。
仿佛有另外一个她,控制住了天地间的躁动。
方才散去一些的浓雾又开始凝聚。
聚在黑影身上,凝成了一个人形。
边烬拽着对方,对方也在拽着她。
两方巨大的力量不相上下,边烬额头和手背上渐渐浮出发力的青筋。
她使出了全力,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势均力敌。
浓雾中传出了人的声音。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以前她们一直是用意识直接交流,这是边烬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
突然而起的声音让边烬心头猛颤。
这声音……
边烬有一瞬间的走神,浓雾中的人忽然松了力道,借着边烬拉拽她的力量猛然扑上前,一腿扫中她腰间。
长腿为鞭,这一招也过分熟悉。
咚咚咚——
几棵树接连被边烬撞倒。
边烬从未感受过这般巨大的力量撞在身上。
不知被踢出了多远,在一片乱糟糟的树枝中刚要起身,喉咙忽地被扼住。
窒息感灌顶,边烬箍着那只手,用力一掰将其掰开,与此同时挺起上身,左肘顶向浓雾。
浓雾像早就预料到她的招数,抬起胳膊挡下不少力道。
这一招却有后手,左胳膊肘出去之后,前臂立即前弹,居然也被接下。
边烬一脚把浓雾蹬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对方将浓雾凝成鞭,对着边烬猛抽。
奇怪的是,边烬居然猜到了她的想法,与此同时也从腰间抽出长鞭。
两鞭对抽,掀起的劲风冲断树林,巨大的力量震得边烬虎口发麻。
长鞭如游龙,双方缠斗着从森林打至一片平镜般的湖上。
边烬心念起,原本安宁的湖面下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条庞大的影子。那影子躁动地游弋着,以惊人的速度蹿上湖面,瞬间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鱼,一条全身透明,一眼就能看见骨骼的巨型鱼。
这条鱼凶残暴躁,张开嘴冲着浓雾猛咬。
却在下一刻,被浓雾坐到身下,温顺得像只坐骑。
以念化成的兽就这样被轻松驯服。
这一路势均力敌的对战,心有灵犀般的拆解,边烬心里有数了。
无需狂风,一阵清风拂过,浓雾自行散去。
边烬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自己的脸。
和自己的脸庞对视,边烬的呼吸凝滞了几息。
随后,很快平稳了。
边烬:“我早该猜到是我自己。”
这段时间另一个意识有出现过,沈逆肯定见过,甚至有了交集,却没有告知边烬。
短暂的惶恐和心酸过后,很快她就有了新的猜测。
为什么身体会被修复,沈逆为何又对她缄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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