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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许栢舟用力地推开郏无竭, 竟真的把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可看到郏无竭向后跌去, 他又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担忧道:“郏无竭……”
郏无竭当然用不着许栢舟去拉, 还没等许栢舟的手碰到郏无竭的衣袖他便已经站稳了,看着朝自己伸出手的许栢舟, 不知是窃喜还是在嘲讽,郏无竭笑了起来。
许栢舟看着自己伸出的手, 又看向了郏无竭, 他脸色变了变,而后说道:“你把话说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苍劫是谁,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说郏无竭死了,你给我说清楚!”
“很简单。”郏无竭说道:“本尊的病好了, 所以他就消失了,而苍劫只是当初本尊剥下的一层皮,不知为何却生出了骨血,本尊修养多年,竟不知他在一直在仙界藏匿……”
其实听到这里许栢舟大概已经知道了真相, 当年魔族大败,郏无竭又修为全无,多半是落到了暗河的手里,暗河将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苍劫便是他原本“仙”的那一部分,他拼尽全力逃离了暗河,只来得及在失去意识之前自毁容貌便记忆全无,这才有了苍劫。
而郏无竭说,他原本并不知道苍劫的存在,可是他如今却对苍劫的来历如此了解……
“苍澜教灭门之事,是你做的?”许栢舟声音颤抖着咬牙问道。
郏无竭却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道:“是啊,那种小门小派本尊随手就灭了,可惜却让他跑了,不过……”郏无竭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不过还好他蠢得很,省得本尊动手了。”
许栢舟听着郏无竭的话面色发白,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许栢舟不敢置信般摇了摇头,而后口中嗫嚅道:“不对,不对……”
许栢舟猛地上前一步抓住郏无竭的衣领。
“郏无竭你回来,你给我变回来!”说着,便疯狂地朝郏无竭的身体中输送内力。
许栢舟的状态就连现在的郏无竭都感觉到了不对,他打断了许栢舟的动作,皱眉道:“许白舟你在做什么?你想死吗?”
“你是内力混乱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没关系,我会帮你,没关系……”许栢舟一边说着一边朝郏无竭贴近,郏无竭下意识向后躲,慌乱之间许栢舟的牙齿磕到郏无竭的嘴唇上,郏无竭的嘴角随之渗出一丝血迹。
“……”
郏无竭本以为许白舟听到自己那么说会崩溃绝望,可是他没想到许白舟竟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应对了。
说实话刚刚许白舟认出了自己,郏无竭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就算讨厌自己又如何,就算恨自己又如何,自己个那个郏无竭,终究不是同一个人,可是刚高兴没多久,便看到许白舟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一般开始抓狂,心中有泛起十分的妒忌。
“你先冷静一下吧。”
郏无竭抓住许栢舟的手臂,将他大半个身子都推出了窗外。
窗外寒风阵阵,吹得许栢舟脸颊生疼,看着天空中的一轮满月,许栢舟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今夜天极山上的天气似乎不太正常,白天还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可是这夜里为什么却起了这么大的风。
莫非,要变天了?
许栢舟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月亮,不知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那本应洁白的明月,却不知为何染上了一丝血色。
许栢舟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郏无竭,冷冷道:“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看着此时许栢舟的表情,郏无竭似乎十分满意,他露出一个卖关子的笑,道:“你觉得呢?”
“你疯了吗?”许栢舟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今日仙门百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此,你若在此时为乱,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你是在关心本尊吗?”郏无竭听到许栢舟的话心情似乎不错,笑意更浓道。
“哼,”许栢舟冷哼一声,道:“狂妄。”
“狂妄?”郏无竭挑眉道:“许白舟,你以为本尊来这里没有任何的准备吗?你看好了,今日,本尊必胜。”
许栢舟不知道郏无竭哪里来的自信,冷笑道:“我一个人阻止不了你,天极山上这么多人难道还阻止不了你吗?更何况,还有邓何仙尊,若是邓何仙尊闻讯前来,你觉得自己赢得过他?”
听到邓何的瞬间郏无竭显然有些不悦,可是那份不悦马上便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轻视。
“邓何,他不会来。”郏无竭道。
看着郏无竭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许栢舟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你猜,本尊为何偏偏要扮成他的样子?”
许栢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急问道:“你把邓何仙尊怎么了?”
“别紧张,本尊没有把他怎么样,本尊只是将母亲接回魔域做客罢了,此时,他应该还被困在魔宫外,本尊专门为他设置的阵法之中。”
许栢舟闻言睁大了眼睛,他看向郏无竭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郏无竭,那可是你的母亲!你……”
“丧心病狂是吧,无药可救是吧!”郏无竭一边说着,一边朝许栢舟压近。
许栢舟看着朝自己不断靠近的郏无竭,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直到身后撞到了坚硬的墙壁,终于无路可退,整个人笼罩在郏无竭高大身影下的阴影之中。
“对,本尊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本尊想要完成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本尊想要得到的人,也一定要得到!”
看着郏无竭越发狰狞的面孔,许栢舟问道:“你要做什么?”
“本尊要做什么?”说罢,郏无竭猛地按住许栢舟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扭过去面对窗外。
“本尊要让仙界,变成另一个暗河。”
只见天上的那一轮明月早已变得血红,像是一只红色的巨眼映在了许栢舟的瞳孔里。
许栢舟虽然还不知道郏无竭到底要做什么,可是他已经意识到这次若是让放任郏无竭继续下去恐怕真的会对仙界造成巨大的灾难。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许栢舟想道,至少,要给季师兄他们发送消息。
想到这里,许栢舟双手凝绝,便要朝空中发射一枚信号。
而郏无竭似乎早就料到许栢舟会来这么一手,他早有准备,双手凝气将许栢舟发射信号的手击偏,那枚信号只打在了院中的一块巨石之上。
许栢舟却一击不成却不慌乱,直接转身朝郏无竭攻去。
郏无竭不知修炼了什么功法,此时的内力竟深不可测,许栢舟的修为在他之下,可他毕竟是八阶修士,放眼整个仙界八阶修士的数量也是能数得过来的,奋力一搏也能勉强与郏无竭打上几个来回。
而郏无竭显然有所保留,他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更不想一个不小心把许栢舟给打死了,如此来来回回,竟是许栢舟占了上风。
而就在许栢舟要给郏无竭最后一击之时,他的内力突然一滞。
许栢舟暗觉不好,这是寒毒发作的预兆。
许栢舟并不是忘记了寒毒发作的时间,相反,他算好了这个月寒毒发作的日子,打算在发作之前便回到人间,这样他最少能有三天的时间在天极山,可是这个月的寒毒竟然提前发作了!
不过说来也是,这些年许栢舟在人间修养,那寒毒似乎也减轻了许多,而今日他发动内力,浑身血脉流转速度加快,的确会导致寒毒提前发作。
许栢舟此时已经能够感受到体内各个部位开始隐隐发痛,而就在这个时候郏无竭却突然发难,一张击向许栢舟的胸口。
许栢舟奋力一挡,可只使出了三分气力,直接被击倒在地,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弱,不过弱些也好,等本尊办完了事,便带你回到魔域,到时候你可要听话啊。”
……
季言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那一轮血月。
血月高悬,天降赤光,这是极为不详的预兆。
是有人在作乱?季言皱起了眉头。
魔族吗?
自当年魔域大败,仙界已经平稳很久了,这么多年魔族都没有半点的声息,莫非真的要卷土重来了?
可是魔尊已经死了,又是谁来策划这一场动乱呢?
空气中传来一丝咸腥潮湿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些腐臭味。
暗河。
季言的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个词。
他虽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却听前辈们说起过暗河的故事,当初与暗河的一战,是比起仙魔大战更为惨烈的一战。
季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来人,立刻召集仙门所有八阶长老前往议事厅议事!”
第94章 天极
夜色已深, 但天极山议事厅内人影憧憧,众仙门长老皆聚集于此,等待着季言发话。
季言站在高阁之上, 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
月光皎洁, 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是季言却在其中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今日乃是仙门大典的第一天, 很多门派舟车劳顿来到天极山, 还未休整好便开始进行开幕仪式, 而后便是卓子安和苍蕊的婚礼, 宴请的酒席又摆到了很晚, 大家多有饮酒, 此时正是劳顿之时,却被季言着急过来, 不知所为何事。
“季掌门,人来的差不多了。”
天极山弟子禀报道。
季言点了点头, 走下了高阁。
“季掌门, 这么晚了叫大家有什么事?”有人问道。
季言环顾四周,这次他只叫了身在天极山的八阶以上的长老前来议事, 仙门之中八阶以上的修士用手都数得上来,所以到场的除了季言和问心塔塔主管晁之外都是八阶修士,季言数了数,大概有十人。
“栢舟呢?”季言没有看到许栢舟的身影。
“去叫小师叔的人还没有回来, 弟子再派人去叫。”
季言摆了摆手,“不必了,栢舟身子不好,让他休息吧。”
说罢,季言看着前来议事厅的人说道:“诸位, 今日天生异象,仙界恐有异变发生。”
此言一出大家众说纷纭,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的表情。
有人站出来说道:“季掌门心思细密,可是此话恐怕是危言耸听了。”
“是啊,”一位老者说道:“月有阴晴圆缺,古往今来,红月这种天象也常有发生,大多只会引起一些潮汐上涨,水位上升的情况,谈不上异变。”
“是的,千年前老朽曾亲历过一次红月,那次的月亮红的仿佛要滴血,比今日明显得许多,可也只是在地方发生了一些洪水的灾害,此次红月,弱可不计。”说罢,那人看着季言笑了笑,“季掌门还是太年轻了……”
“前辈,”季言说道:“此次并非红月,乃是血月。”
季言一挥衣袖,只见议事厅的房顶竟变得透明,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头顶的天空。
“书中所记,红月,月红如血,其光为白。可今日的月亮是白的,月光却是红色,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红月,乃是妖魔为乱所形成的血月!”
那些人听了季言的话沉思片刻,还是不肯相信,摇头道:“季掌门是操办仙门大典过于劳累了吧,如今天下太平,哪还有什么妖魔为乱了。”
“魔族虽已沉寂多年,但也不可不防,诸位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我观天象,此次血月似乎是朝着天极山而来,如今仙门百家都聚集于此,若一时不慎遭受迫害,恐难以控制局面。我天极山会即刻增强巡逻,加固结界,可若是真有强敌来犯,光靠我天极山之力恐怕难以对付,也请各位仙友回去调动自家子弟与我一同防御,也告知门派内部多加提防。”
“这就没有必要了吧……”有人说道:“大家都是大老远来的,弟子们明日也都还有比试,今日就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这种想法。
“我同意,”一直没有说话的管晁站出来说道:“季言并不是危言耸听,此次异象的确不同寻常,多加提防总是好的,我同你一起加固结界,我问心塔也会抽调人手一同看守山门。”
听到管晁的话季言一直皱起的眉头终于松了松,若是有问心塔的势力,加上天极山一起,若真的遇到强敌也能抵挡片刻。
在场的两个九阶修士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表示回去会提醒大家,也并未再提起抽调人手之事。
众人散去之后,季言召集了一些门内修为较高的弟子,连同问心塔一同前往山门。
“你关了管云升这小子这么多年,怎么,他没跟你闹?”在山门前加强结界的时候,季言同管晁闲聊着。
他们二人乃是多年好友了,在季言的眼里管云升同自己的亲侄子没什么两样。
“他啊,早就该关他几年,好让他沉沉心。”管晁提起自己的儿子便是满脸的不争气,不过气愤之余眼中的骄傲自豪还是多一些。
“其实之前也是我没过多限制他,年轻人吗,多出去闯闯,多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总是好的。不像我们,小的时候就知道修炼,结果现在呢,老了!”管晁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
“你老,我不老。”季言打趣道。
“你不老用什么醒神香?一进议事厅就闻出来了。”管晁揶揄道,而后他叹了一口气,“但是玩够了,疯够了,也该收收心了。”
季言无奈地笑了笑,“我看他闭关这些年修为长进不少,恐怕很快便要超过你我了。”
“你那侄子不也是一样。”管晁道:“我还记得他们小的时候,云升顽皮,景泽却是能静下心的,他们两个要是能匀一匀就好了。”
季言笑了笑,季景泽过去性子实在高傲又好强,总是和管云升较劲,有一段时间二人的关系便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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