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蒙心中的不屑几乎要溢于行表。
他至始至终都不明白,像温子溪这种没有实力、没有背景的人是怎么当上圣子,还进入了中央圣殿的?
最让他觉得讽刺的就是,竟然还有这么多优秀的圣子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甘之如饴。
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赛蒙盯着少年清秀昳丽的脸庞,恍然大悟。
呵,该不会是靠脸吧?
不过可惜了,他在漂亮也是要死的。
赛蒙冷漠地朝温子溪抬起手,盯着他因恐惧微微扩散的蓝瞳凝出泪光,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快意。
就在他手掌的红光即将接触到温子溪的时候,一只血肉模糊的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温子溪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手臂力量带着向后倒去,一道宛如干涸血液所形成的深色血刃擦着他的侧腰猛然刺进赛蒙的腰腹!
鲜红的液体自他身上溅射而出,有几滴喷在温子溪惨白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赛蒙躲闪不及,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
阿润立刻抱住温子溪不要命地奔逃!
第15章 献祭盛典(15)
“哪里跑!!”
赛蒙咬牙切齿,刚想追过去,突然感觉腹部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疼的让人几乎快晕厥过去。
到嘴的鸭子跑了,塔尼亚愣了一下,竟然没追上去。
赛蒙不可置信地怒吼:“你怎么不追?!”
塔尼亚却露出了无所谓的神色,“有什么好追的,反正阿润受了那么重的伤,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死是必然的。”
他话里话外,竟然丝毫没有提及另一个逃走的人。
说明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要杀温子溪。
赛蒙怒不可遏:“你!”
“你什么你?”
塔尼亚啧了一声:“我们的合作还算愉快,我暂时还不想和你散伙,你最好注意一下对我说话的态度!”
赛蒙气急败坏,却敢怒不敢言。
他不理解,怎么连主动找他合作的塔尼亚,本该最讨厌温子溪的人,也在包庇那个温子溪。
将温子溪送回藏书室二楼的天花板,阿润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强撑走完这趟路,此时已经失去意识,无力地倚靠着墙壁。
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赛蒙的攻击不仅打穿了他的内脏,还伤到了心脏。
他能够撑这么久,本身已经是个奇迹了。
好累,好想睡……
温子溪焦急地喊阿润的名字:“阿润,阿润,你醒醒,不要睡……”
阿润疲惫地睁开眼睛,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昏沉了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子溪,我大概……要不行了。”
温子溪跪坐在他面前扶着他,泪水一滴滴落下,不断地摇头,“不,不会的,你一定会好好的,你还要迎接你新的人生……”
“子溪。”
阿润虚弱地笑了笑,打断了少年未说出口的期盼。
“你知道的,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大滴大滴的眼泪打湿了阿润布满伤疤的脸颊,沿着他失焦的瞳孔滑落,他却毫无知觉。
“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
“没、关系,都是我自愿的。”
“还有……”
阿润艰难地抬起手,将温子溪抱在怀里,轻柔地安抚着他的后背,叹息着吐出一句未能宣之于口的话语。
谢谢你。
想不到他一生坎坷苦难,在他临死前,还有人愿意给他营造了这么美好的梦境。
阿润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嘴角却勾起了笑容。
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温子溪泣不成声。
中央圣殿里没有医疗室,温子溪在脑海里叫过无数次那个神秘的系统,让他救救阿润。
系统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他所有的呼唤全都石沉大海。
温子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润在自己面前逐渐没了生息,完全无能为力。
他真的好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他拥有神力,是不是就可以在阿润身处险境的时候,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拖累他了?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来。
他抱着阿润的尸体,心中不断反问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他认为自己只是尝试挽救一个杀过人的人,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并告诉他接受了法律制裁后会获得新生,试图用这种方法劝解他不要在杀人了。
然后阿润听进去了,面对塔尼亚这个自己最大的仇人也没有主动出手,甚至没有想杀他的意思。
可温子溪却阻止不了他被杀的命运。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温子溪一夜无眠,回过神来,外面似乎已经是白天了。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苦笑起来。
从昨天白天关了禁闭开始,他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后来在餐厅拿取食物的时候,又因为被塔尼亚和赛蒙追着打,导致原本装好的食物没来得及拿,直接遗落在了餐厅。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以为自己会没什么食欲,没想到饿了两天的身体还是诚实地抗议了起来。
温子溪眼眶红红,胃里饿得痉.挛难受,却自虐般的一动不动。
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他的一些愧疚。
被他抱在怀中的阿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嘴角还挂着安然的微笑,唯独冰凉僵硬的触感显示着他已经死亡的事实。
可他没有想到,只想待着不动的自己,突然全身焕发出红色光芒,整个人仿佛被什么灼热的力量包裹住一般!
下一刻,他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漂浮在空中,眼前的场景不断切换着快速向后掠过,瞬息之间,他就来到了祭坛大厅。
周围的众人发出震惊的吸气声,教皇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用权杖敲了敲地面,露出了诡谲莫测的笑容。
“迷途的羔羊啊,你迟到了。”
温子溪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视线从人数锐减的圣子们身上一一扫过。
算上他,来了现场的只剩下十一个人了。
这说明昨天一天,二十八名圣子互相厮杀,死去了一倍还有余。
他低下头捏紧了手指,既没有寻找亚德,也没看卢卡斯,独自一个人沉默地走到角落里。
教皇对温子溪的反应感到有些诧异,却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背着手,开始说起他认为重要的正事。
“昨天,许多优秀的孩子接受了惩罚出来之后,理解了吾神的真谛,并为吾神献上了表达忠诚的祭品。”
教皇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都做的很好。”
他举起权杖朝众人一挥,血红色光芒从权杖顶端的红宝石散发出来,笼罩在除了温子溪以外,现场的每一个圣子身上。
“这些,是吾神给你们的奖励!”
他话音刚落,所有被红光照耀到的圣子们身上的气势大幅度提升,一个个脸上渐渐露出痴狂的神色。
品尝过使用力量的滋味的他们,已经无法摆脱对神力的依赖,内心只会依照欲望,不断渴求着获得更加强大的神力,乃至顶替教皇……
刺目的红光渐渐淡去,温子溪全程安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疯狂沦陷的样子,终于明白了阿润曾经提醒过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要小心所有人,包括我。”
“每一个获得了神力的人,都会沉迷于这种力量,从而丧失理智,无法自拔。”
温子溪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亚德和卢卡斯,见他们两人一个对他点了点头,另一个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心中放下心来。
至少他们俩看上去,还很清醒。
但……他们也被红光笼罩了。
说明两个人都动手杀了别人。
温子溪眸光一暗,难过地移开了视线。
第16章 献祭盛典(16)
不,他不能这么想,他们或许有不得已的理由,如果被逼到绝境,出于保护自己的目去杀人也无可厚非。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愿意保护自己的阿润。
只是常年生活在法治世界的温子溪,到目前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杀人这个事情。
红光彻底散去,教皇微笑地询问起众人的感受:“大家现在感觉怎么样?”
塔尼亚脑袋上仍然挂着阿润造成的伤口,额角狰狞的血洞流下猩红的血液,他却浑然不觉,抬起还在充血的双手,整个人兴奋极了:“教皇大人!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强壮!简直好极了!”
温子溪盯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没什么血色的唇角死死抿成直线。
他回想起塔尼亚和阿润在昨天战斗时,塔尼亚额角漆黑粘稠的血洞,在一瞬间似乎伸出无数根凌乱的触手……
众人纷纷附和塔尼亚的话,教皇就像一个仁慈和蔼的长者,愉快地听完了大家的话。
“可惜的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森冷愤懑:“仍然有一个人冥顽不灵,你们说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把他关去禁闭室一整天!!”
人群里不知道谁大声提议了一句,亚德还没来得及反对,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赞同,声音此起彼伏。
“我不同意。”
一个邪气冷冽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众人循声望去。
卢卡斯懒洋洋地伸了个腰,丝毫不在意那些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是没杀人,可他同样也没有神力,不算获得神的馈赠。”
众圣子:……竟然还有这种狡辩方式???
教皇不快地敲了敲权杖:“卢卡斯!注意你的用词!为吾神献上忠诚,是每个圣子应尽的崇高义务!”
卢卡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我帮他杀一个。”
“我不要!”
众人齐齐回头,令人震惊的是,阻止卢卡斯的竟然是温子溪。
卢卡斯诧异地望过去,只见少年神色憔悴,眼眶通红地咬着下唇,全身像受惊地小鹿般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比之前更加苍白脆弱。
他还想说点什么,温子溪抢先决绝地说道:“我选择关禁闭室。”
卢卡斯哑然:“……随你。”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那就这么决定吧。”
教皇像是纵容任性的孩子似的,脸上带着悲悯的笑意,拿起权杖朝温子溪点了点。
“坏孩子就该去禁闭室忏悔。”
和刚才来到祭坛的方法一样,温子溪周围出现了血红的光芒,下一秒,他就到了漆黑的禁闭室。
昨天之前,温子溪对最害怕事情没有概念。
到了今天,他却觉得,自己最害怕的事,是眼睁睁看着别人一步步走向死亡,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反而是人人都害怕的禁闭室,只有他不怕。
况且,他不仅不害怕,还隐隐有些期待。
不知道这次来的会是上次那个前辈吗,还是会让他看见他最害怕的事?
那他……是不是又可以见到阿润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漆黑安静的禁闭室里突然亮起一团浅淡的莹光,像漩涡似的飞快凝聚出一个凝实的人体。
温子溪第一次见,吃惊地张大了下巴。
粉色光芒在空中逐渐勾勒出一个个熟悉的四肢、五官,完全和温子溪记忆中所想见过的人一模一样。
光芒雕刻出最后一笔头发丝细节,宛如一个活生生重生而来的全新之人。
温子溪眼含泪光,唇瓣一抖,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阿润!”
站在光里的人像是被他的呼唤唤醒,缓缓睁开了眼皮,低笑着朝他伸出了双臂。
温子溪下意识扑了过去,就像生怕他跑了一样紧紧抱住眼前的人,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
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嗓音沙哑哽咽,几乎是在瞬间就湿润了双眸。
“竟然真的是你……”
没想到他如此期盼着再见到阿润一面,禁闭室就达成了他的愿望。
“呵……”
那人失笑,身上的光芒完全散去,温子溪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如坠冰窟。
他终于发现,自己拥抱的这具身体,体温凉得吓人……
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拥有的温度。
他噌得一下推开了“阿润”,眼中满是惊恐。
“不,你不是他阿润……你是谁?”
“……你不喜欢吗?”
“阿润”像是在适应着躯壳,机械般一卡一卡地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色,无机质的瞳孔呈现出森冷的漆黑,说出来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我以为你很喜欢这具身体的,刚刚看见的时候还冲过来抱住了我。”
他到底在说什么……?
温子溪惶恐地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才停下来,身体不可抑止地发抖。
“你……你究竟是谁……?”
“阿润”愣了愣,仿佛是被他问住了似的思考了很久。
祂确实有点不好解释。
毕竟眼前这个少年没见过祂,祂现在又用这种附身到别人尸体上的方式诡异的和人见面,明显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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